作者:烟柳画桥
“師妹,這幾日你陪同母親在家中不要走動,老師那裏有我,不必擔心。
還有,要嚴格約束府裏下人,言行舉止千萬注意。國喪期間不可被人抓了把柄去。明白嗎?”
夜晚時分,結束了一天的忙碌後,薛虹沐浴已畢,正摟着黛玉躺在榻上,因爲擔心黛玉沒經歷過這樣的事,一時驚慌,便提醒了一句。
黛玉的小腦袋又往薛虹懷裏拱了拱,而後道:“師兄放心,今日一早我便打開府庫,將素服發下去了。
府內一干人等嚴禁飲酒,三日內素齋。
府裏有我,師兄不必掛念。
倒是師兄,你剛剛自南海瓊崖歸來,顛簸勞累,耗費心神。如今又要守孝七日,身體可能喫的消。”
黛玉抬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中滿是情意擔憂。
薛虹先是微微後仰身子,輕啄黛玉的額頭,然後伸手將被子向上扯了扯,防止有風吹到黛玉,這纔開口小聲耳語道:“師妹說笑了,爲兄的身體如何,師妹應該深有體會纔是。”
黛玉臉一紅,連忙要掙脫薛虹懷抱去裏面睡,結果一隻大手死死攬住柳腰不肯放手。
“師妹……對不起。沒成親之前爲兄便一直擔心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總是想要的太多,以至於根本難以停下腳步。你我夫妻二人新婚不滿一年,便總是聚少離多。
我……”
黛玉伸出小手按在薛虹嘴脣上:“師兄,你我既是夫妻,本該是一體,哪裏有自己向自己道歉的道理呢?
無論師兄是想歸隱臨泉,枕雲聽風,還是匡扶社稷,保境安民,黛玉必定相隨。
如今夫君胸懷天下。上可報君王知遇之恩,下可安庶民黔首饑饉之苦。這正是大丈夫該有的氣度。
於國,有大功,於民有大德。於家中父母長輩孝順有加,於我夫妻之間恩愛尊敬。於下仁慈寬和。
嫁給師兄,婚後又是這樣的生活,不知是多少閨閣少女夢寐以求之事。
我尚且常常竊笑,師兄如何說出抱歉二字?”
薛虹聞言心底的愧疚不減反增,但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臂膀更用力了些,輕嗅着黛玉髮間的氣息。
“師妹。”
“怎麼了?”
“再叫一聲夫君來聽聽?( 。-_-。)ε?`*)”
“不要。”
“好師妹……”
“夫君……”
薛虹心底無比的滿足,擁着黛玉慢慢睡去。
這就是國喪,不好太過,不然今夜註定無眠。
……
第二天一早,寧國府哭聲震天,真真聞者傷心,視者流淚。
賈珍賈蓉半夜嗓子都哭啞了,居然還在哭。
路過的百姓都忍不住爲之側目。
“真看不出來啊,寧國府對太上皇他老人家居然這麼忠心,昨天半夜我就聽到榮寧街這邊哭聲震天。
今天早上還在哭,好像死了親爹一樣。”
“唉?不是兄弟,不對啊,你看,好像賈家確實死人了,靈頭旛都掛起來了!!”
賈家寧國府長房前代族長賈敬,於昨夜在道觀中收到太上皇死訊不久後傷心過度羽化。
林府作爲姻親,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和請帖。兩府雖內裏斷了親,但至少面子上還要過得去。
林如海又無子,便只能讓薛虹代行一趟。
說實話,賈府的樂子薛虹還是挺願意去看的,畢竟比後世主播有節目多了。
但現在薛虹也怕,他怕碰見賈寶玉那貨。
以前薛虹討厭他惦記自己媳婦,現在怕他惦記自己!!
相較於前者而言,後者更噁心了!!!
可再怕也沒用,老師沒兒子,自己這個弟子兼女婿不去誰去?
當官就是這麼一回事,哪怕兩家厭惡的要死,但明面上也不能撕破臉皮,否則誰都不好看。
來吧,就讓我看看,你們賈家還能整出什麼大活兒!
第253章 賈府孝子
“節哀。”
“承蒙您百忙之中抽空而來,我們闔府上下,萬分感謝。”
寧國府正門處,許久不開的國公府大門也終於洞開。
賈珍、賈蓉父子二人快馬加鞭去京外山上道觀將賈敬遺體請入棺槨,而後再扶棺回府,停靈之後,再行下葬。
在這期間,由賈璉這位侄兒,暫代孝子之位,在前面迎來送往。
“朝列大夫薛大人到!!”
隨着唱禮官的唱禮,賈璉回頭一看,正是薛虹。
薛虹近前幾步,拱手道:“璉二哥,今太上皇崩逝不遠,家師同諸位大人不能離開。
拙荊又年輕,不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恐她受到驚嚇,故而只我獨自前來弔唁相送,還望勿怪。”
“薛兄弟哪裏的話,林姑父身負皇命,職責在身。兄弟你又體恤表妹,我這舅兄開心還來不及。
今日薛兄弟能來,兄代珍大哥和蓉哥兒謝過了。”
“唉?璉二哥客氣了。只是天地萬物,萌發生長,來去往復,週而復始,此天之道。
貴府人丁興旺,家宅祥和,賈公亦享天倫。今雖遠去,卻也可算喜喪,萬望貴府節哀。”
“薛兄弟所言甚是,兄還要接待賓客,不能久敘,請薛兄弟入內相坐。”
薛虹將禮物奉上後,便直奔內堂去。
薛虹是代表着林如海前來的,加之本身身份不低,自然有資格持清香一柱,到靈堂前憑弔。
薛虹在下人的引路下,來到了靈堂前。
靈堂內,尤氏帶着一信旃蛟谟覀瓤奁S仁仙磲崾窍Т海籴釀t是小腹隆起的秦可卿。
哪怕再不喜歡賈家,但逝者爲大,薛虹又是代表老師前來,自然不會做過格的事情。
薛虹神色肅穆,從下人手中接過清香作揖鞠躬三拜,隨後親手插入香爐中。
薛虹奉香過後,尤氏一身重孝,從地上起身低着頭,謝道:“家翁仙去,勞妹夫百忙之中前來,妾身代老爺禮謝。”
薛虹微微後退半步,俯身拱手還禮:“珍大嫂哪裏的話。逝者已去,生者當重。還請節哀。
還有四姑娘亦然。拙荊惦念着府中姐妹,但因身體抱恙不便前來,託我轉達。
還請四姑娘保重。”
惜春臉上雖有悲容,但眼底卻並無多少悲意,但還是柔柔謝道:“多謝姐夫告知。請姐夫代我謝過林姐姐。”
一番客氣後,薛虹正要離開,忽然靈堂外傳來震天的哭聲。
兩道身影披麻戴孝穿草鞋,蹣跚狼狽的從靈堂外跑了進來。
“爹!!!”
“爺爺!!!”
賈珍、賈蓉兩位演技派連滾帶爬從靈堂外面爬到了靈堂前。
捶胸頓足,涕泗橫流,哭的真叫一個撕心裂肺。
那爲什麼說兩人是演技派呢?
兩人方纔一進來,倭锪锏难劬鸵恢毕蜃澎`堂右側女眷中看去,似乎是在尋找着誰。
就連磕頭的時候,兩個人的眼睛也不曾停過。
薛虹順着目光微微側目,只見兩個陌生的面孔正同寧國府女眷在一處。
一者眉如柳葉、身材高挑、面容白皙、嘴脣紅潤,體態纖細,一雙眼中風情萬種,衣着素淨,卻更勝濃妝豔抹,雖不勾人,勝似勾人。
一者松挽頭髮,體態豐盈。柳眉淮潇F,檀口點丹砂,更有一雙秋水眼,情波入簪,熠熠生輝。
只不過瞧了一眼,那賈蓉魂彷彿便要飛了。
賈珍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雙眼睛佈滿淚水,對着靈堂內來憑弔的親友道:“諸位皆是我賈家親舊故交。家父聽聞太上皇崩逝,萬分悲痛,隨即羽化。
珍既爲人子,怎不感五內俱焚,心如刀割。
如今我寧國府再有些日子便要四世同堂,怎耐天不遂人願。我父去也啊!!!!”
賈珍一邊說着,一邊捶胸頓足。賈蓉連忙上前攙扶。
“諸位百忙之中,能前來憑弔家父,賈珍叩謝萬分。
只是,如今闔府上下,無不悲痛。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萬望列爲海涵。”
賈珍又請腥巳雰扔貌栊ⅲ嵊值�:“蓉哥兒,你先到後面去,料理停靈的事,準備好了,馬上回來。”
……
是夜時分,寧國府上房內,尤母正坐在牀頭上,鋪疊被褥。
尤二姐、尤三姐兩人則是坐在桌前敘話。
“二姐,方纔你看到沒。靈堂之上,稱呼大姐嫂子的那個年輕人?不知是哪府的公子,真真是好風姿。
就是可惜啊,從頭到尾也不曾正過臉來讓我好好瞧上一眼。
唉!若是這府上的,也同那位一個樣,別說是拿金銀請我來。就是空手,讓我倒找些金銀也心甘情願。”
尤二姐聞言想笑尤三姐,可卻又笑不出來。
姐妹二人以色侍人,又有什麼好笑的呢?
話說尤家早年,倒也算是家世不錯。尤母並非尤氏生母,乃是繼母。
尤二姐與尤三姐也與尤氏沒有血緣關係,是隨尤母改嫁後改姓的。
一開始日子倒還好,尤父是五品的京官。甚至給尤母請了道五品安人的身份。
可好景不長,尤父去世,尤母同尤氏姐妹二人便無了依靠。
幸虧尤氏嫁入了寧國府,爲人又頗爲念舊善良,時常照拂,這才讓母女三人得以度日。
可不知怎麼,賈珍父子知尤二姐、三姐容貌豔麗,便以利誘之,二人漸漸陷入其中。
“三姐,你呀。莫要整日說這些不着調的話來。
人家那是隔壁府上姑老爺家的女婿,代姑老爺過來弔唁賈公。
更何況,咱們這樣的人,哪裏還能指望着有嫁出去的一天呢……”
……
薛虹出了寧國府後,坐在馬車裏暗自思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薛虹要是沒記錯的話,恐怕再過不久,賈璉就會娶尤二姐做外房吧??
太上皇去世,堂叔去世,國孝、家孝在身,娶妻就算了,娶的還是外房。
是,太上皇“遺詔”裏說了,不要影響百姓婚喪嫁娶。
那後世外國還說鼓勵匿名舉報呢!上午舉報的,下午就有領導找你談話了,效率遙遙領先。
而且這種東西,對於百姓的束縛力還沒那麼大。可官員不一樣。
越是官員,越得在這個時候表忠心,短時間內堅決不能嫁娶。
你們賈家本來就是斷頭臺臨門一腳了,這個時候不刷點好感,爭取保留點香火,還反覆橫跳!!
賈璉要是一個月內娶了尤二姐,那就是大不敬、大不孝,加上藐視國法犯了重婚罪。
不過這對於賈家來說,都是基操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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