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薛虹連忙起身,走到黛玉身前,扯住黛玉的小手一併坐在榻上,關切道:“師妹,怎麼了?可是今日去赴宴出了什麼差錯?又或是誰惹了你不開心?”
黛玉隨即便將賈府的事情同薛虹講了。
薛虹聽後嘆息道:“又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沒了。”
黛玉不知道薛虹口中的人命說的是誰,被嚇了一跳。
薛虹隨即拉着黛玉的手解釋道:“恐怕那個同璉二哥胡來的鮑二媳婦,命不久矣了。”
黛玉雖心思通透,可於這些污穢之事接觸不多,所以自然不明白爲何薛虹這麼說。
這件事矛盾雙方一個是賈母的嫡親的孫子,哪怕王熙鳳平日裏再得寵,賈母也是一定會向着賈璉說話的。
所以全程賈母都在有意無意把事情定性成“王熙鳳抓到賈璉偷喫喫醋”,這麼一來賈璉的過錯就輕的多了。
否則因爲偷情惱羞成怒,持劍要殺髮妻,別管殺沒殺成,他只要付出行動了,祠堂家法伺候是沒得跑的。
在宗法中妻子的地位與丈夫等同,賈璉這麼幹幾乎是在挑釁宗法。所以賈母捏着王熙鳳的鼻子,直接給事情定性。
這樣一來,賈璉是保下了,可王熙鳳的委屈該怎麼發泄呢?
唉?就是鮑二家的。一切因她而起,自然也因她而結束。
從種種表現來看,她既然有豔名,敢和賈璉偷情,那就說明鮑二媳婦對道德看的沒那麼重要,因爲事情被戳破羞惱自殺……誰信吶!
情況很明顯,賈母爲了照顧王熙鳳的面子和心態命府裏的人幫鮑二媳婦“體面”了。
“呀!外祖母她……”
黛玉顯然也是沒想到,看起來慈愛的外祖母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可殊不知這纔是封建宗族大家長該有的果斷和手段。
見到黛玉花容失色的模樣,薛虹也是微微一嘆,他之所以挑明這些,就是想讓黛玉對身邊人,或者說任何人都保留些許戒備。
黛玉這些年被他和老師保護的太好了。
看着縮在自己懷裏閉目疑似睡了的黛玉,薛虹輕輕的將她抱起,出了外書房往臥房走去。
到了臥房後,薛虹吩咐雪雁將黛玉頭上的釵飾等去了,又命紫鵑將牀鋪好。
待雪雁將黛玉頭上飾品一一取下,紫鵑將牀鋪整理好,薛虹隨後輕手輕腳的將黛玉放了上去,又打開輕薄柔軟的被子替黛玉蓋上。(宋代就有棉被了,至於真絲被羽絨被啥的,唐朝就開始出現了,輕便保暖。古代落後但也沒大家想的那麼落後。)
薛虹正要離去,便聽到一聲輕喚。
“師兄……”
薛虹邁動的步伐立刻停住,回身坐在牀邊:“師妹,怎麼,可是爲兄方纔的話嚇到你了?”
黛玉搖了搖頭,卻又不語。
薛虹隨即下令道:“雪雁,我有些餓了,你去廚房讓廚子做一份熱粥來,記住,火不可太過,要慢些。
紫鵑,你去我外書房,幫我整理一下書桌上的圖冊,切記,萬不可掉以輕心以至損毀書籍。”
二人明白,這是小兩口有私話要講,便連忙退了出去。
臥房內只剩下薛虹、黛玉兩人。
“師兄,你說……女子是否就應該在後宅這小天地中困頓一生呢?”
“自然不是。”
黛玉躺在枕頭上,長長的睫毛抖動着,大眼睛緊緊盯着薛虹,似乎在好奇師兄會給出自己怎樣的答案。
“其實一開始,上古時期限制女子的行動範圍是一種保護。
因爲那時環境惡劣,各部落國家之間衝突不斷。女性又天然比男人柔弱,又是一個國家不可或缺的人口組成,自然容易被搶奪。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人們便將女性的活動範圍固定在城邦村落之中。
很多在後世人看來一些女子地位低下的習俗,其實一開始都是祖先對於女子的保護。
比如禁止女子祭祀。那是因爲久遠之前的祭祀要在凌晨或者傍晚去爬山。路上有豺狼虎豹,且山路難行,不安全。所以纔不讓女子參與祭祀。”(正月十五上山祭祀,我被我爹一個滑鏟把我鏟飛了。可想而知有多危險。那是山上小路啊!!我飛下去就完了。)
絕對不是後世那羣搞性別對立和打六道輪迴拳的田園女拳師說的那樣是陋習。
如果這是世界真的有死後的世界,估計老祖宗會被氣死……不對,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總之,人家老祖宗是那麼說的嗎??
“其實自唐以來,可以算作人類王朝的又一次變革,在唐朝武則天開創了女子爲帝的先河,卻也堵死了後來人的路……”
男性稱帝比女性稱帝多了一條天然的優勢,那就是能生!
自周朝以血緣爲紐帶,劃分大宗小宗家國天下以來,這條規矩便影響了華夏幾千年,直至未來。
男性生孩子多快啊,助力之多,血緣可覆蓋範圍之廣,絕非正常女性能比的。
這是天然優勢一。
第二,古代的統治者“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皇帝過的日子和畜生沒什麼區別!
男性從生理上來說,理論上可以全年無休幹活工作。女性不行。
第三,男性掌權是自上古時期,強者爲王時代的遺留,甲骨文的王怎麼寫?是一個斧鉞的符號。說白了誰能打誰就是老大。
以上三條問題,在唐代時,其中兩條都不算什麼大問題了。甚至武則天稱帝,連生理那一條也可以pass,因爲她歲數大了,弱點無法選中。
武則天能稱帝,是她前面幾千年來女性積攢的信譽推舉之下,才能成功上位的。
對於當時的大臣們來講,你是男稱帝是女稱帝無所謂,因爲本來唐代女性地位就高。只要你武則天登基後,把利益劃好,把工作乾的出色,那我們就擁護你。
可武則天這輩子,大搞面子工程,實際舉措乾的確實不多。本職工作乾的一塌糊塗。
再看利益分配,人家大臣冒着掉腦袋的風險擁護你上位,再怎麼說也算從龍之功吧?
可結果呢?武則天重用奸臣男寵,把反對自己的,中立的,支持自己的通通禍害了一遍!甚至就連大唐名臣狄仁傑,差點都被弄死了。
你tmd就這麼對待功臣?我們掉腦袋的功勞,不如那幾個小子牀上哼哼那兩句是吧?
他們鉤子是塗大麻了嗎?你就這麼拎不清輕重?
最要命的一點,武則天居然想把皇位傳給侄子!!她但凡把皇位傳給太平公主,朝堂民間阻力都不可能這麼大!
因爲自古以來,想當皇帝,你得講究個法統。
三國時期爲什麼孫權稱帝被叫小丑?
因爲曹丕稱帝,是人家禪讓,屬於法律程序允許。劉備稱帝,是血緣關係允許。
你孫權屬於自娛自樂,八竿子打不着,純純自我允許。
武則天上位的情況和曹丕差不多,依據是李治的遺詔,和親兒子的禪位。
這種情況就說明你武則天當皇帝,本質還是靠李唐政治名望和信譽的託舉。
結果你現在喫飽了飯要砸鍋,我們這羣本來能名垂青史的忠臣,一瞬間就成了背叛太宗皇帝的奸臣?
去你m的,我們不和你這瘋婆子玩了!!
在武則天登基的時候,李唐的威望依舊恐怖到極點!這都是李世民留下來的遺澤。
包括武則天麾下的大臣,提起李世民那都是相當崇拜的。
本來你說你做的是我偶像的繼承人,現在翻臉說你要另起戶口本,幹翻我偶像?
找死!!
總結:武則天幾乎把一個皇帝該犯的,不該犯的錯誤都犯了個遍!
要不是李治留下的家底厚實,周邊各國能打的都被李治弄死了,加上武周時期出了不少能臣。
就武則天這麼個玩法,她的名聲不會比歪脖樹戰神好多少。
後世之所以提起武則天更多是誇獎,實際上還是性別佔據了優勢,開了歷史先河。
武則天稱帝的結果就是,給幾乎所有人套上了一個刻板印象:女性稱帝,還tm不如男的當皇帝呢!
男性皇帝雖然下手狠,但人家起碼賬本算的明白。
女性皇帝看起來像母親一樣慈愛,實際上卻是後媽呀!!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如果武則天把皇帝這個位置,幹出了天大的功績,不求能達到李世民、漢文帝那種程度,哪怕她能達到章總那樣賞罰分明,後世都能繼續出現女帝。
但歷史沒有如果。
女性不比男性差什麼,可當時人們只看到了一個女瘋子當皇帝,從而留下了刻板印象,覺得女性不該掌權。
縱觀世界各國,除了後期王權分化嚴重,幾乎成爲吉祥物時期,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第二個大集權女帝。(葉卡捷琳娜也是王權分化後期的,不算大集權女帝。)
聽着薛虹耐心的爲自己講述歷史長河中的故事,黛玉漸漸的生出了睏倦之意,心底的不安也慢慢散去。
可小手卻還是抓着薛虹的衣襬不肯鬆手。
第234章 小小黛玉的噩夢
薛虹看着熟睡中的黛玉小手還攥着自己的衣襬,最終也只是一嘆,沒有選擇脫下外衣離開。而是命丫鬟將外書房的書籍直接拿過來,在房間裏,坐在牀上閱讀處理。
在薛虹看來,不管怎麼說,親眼在賈府見到了那些狗屁倒竈事,黛玉多少還是會缺乏安全感的。
薛虹一隻手捧着書包小心翼翼的靠在牀頭處,開始翻閱查看了起來。
“嗯……造海船一事技術問題有工部解決了,可船塢建於天津衛恐怕不妥……”
天津衛的木料製造普通級別的船隻尚可,若想建造封舟,甚至是鄭和寶船級別的大船,木料明顯不合格。
古代的船隻若想結實,那木料是必須的,且以整木爲最。天津衛的木料少有十米級別的。
所以想要建造船塢,造大量戰船,必須挑選一處:臨近靠海有不凍港、擁有大量豐富木料的地方。
薛虹能想到的地方,就是遼東清泥海這片地方。(大連)
選擇大連除了以上的兩個因素外,還有地緣政治因素。
那便是隨着時間的推移,朝廷對於北方地方的掌控越來越強,而南方的掌控力相對較弱。
軍事基地放在南方,變數太大了。隆慶帝不放心,薛虹也不放心。
畢竟這羣地方官僚主義什麼鳥德行,薛虹比誰都清楚。
他們纔不管你陛下如何、國家如何、百姓如何,只要不耽誤他們做人上人,亡國了都沒關係。也不過就是給另外一個人磕頭罷了。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隆慶帝防備南方地方勢力比防備北方草原都要嚴重。
自從開了互市,替換灌頂歪風邪氣之後,整個草原也就那樣了。
可南方不行。
這麼多年隆慶帝不斷溫水煮青蛙,將能臣灑下到地方。
結果能堅守住本心的,沒有幾個,大部分都被地方官僚富商還同化了。這羣人腐化的手段簡直無孔不入。
綜合考慮之下,薛虹還是決定在清泥海建造船塢。
而且最、最、最關鍵的一點,薛虹這一次可不單單是隻打算造船這麼簡單!
薛虹還打算採礦鍊鋼!恰好,遼東有個地方的鐵礦從來沒有人開採過。
那便是鞍山礦區!鐵礦產量之豐富,足夠現如今大明一國之用!!
就以大明現在這個開採量和消耗量,大明沒了,這鐵礦都不可能採光!
且鞍山距離遼東都司並不遠,正在驛站的路線上,也不算蠻荒地帶。
唯一的麻煩就是距離後金奴兒干都司太近了,不是那麼安全。
不過這個問題也不是很大。
經過一連數年的整頓,邊軍不說洗心革面一躍成爲精銳了,但是起碼的戰鬥力還是沒問題的。至少不會發生“兩軍對壘,朝天射幾箭也算對得起皇上”的情況了。
滿糧滿餉,披甲率極高、手持精鋼長槍、大刀的明軍,沒有理由幹不過披着獸皮的清軍!
他們敢動手,隆慶帝就敢把他們端上桌!
東北這塊地方我現在是開發不了,但不代表朕能讓你們噁心老子!大不了把你們統治者屠了,朕再立個王。
薛虹一邊摸着下巴,一邊琢磨着,該怎麼合理的把鞍山的鐵礦的位置告訴給隆慶帝。
很顯然,不能再說從古籍上看到的這種蹩腳的藉口。
之前薛虹不慎說出來的一些東西,已經搞得所有人懷疑人生了。
朱煇:景瑜啊!你不會真把三傳、史記、新舊唐書、宋史啥都看了一遍吧??
因爲薛虹不經意間說出的一些推論和舉證幾乎都是從整個歷史的宏觀角度上論證的。
這種觀點在現在的人看來,不通讀古史幾乎不可能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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