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29章

作者:烟柳画桥

……

當日下午,連續兩道冊封聖旨降臨薛府。

追封薛虹之父,因其德行昭昭,以教賢子,特追封資治少卿(從三品)加亞中大夫。

冊封薛虹之母爲:三品誥命淑人。

聖旨裏明明白白寫了,是因爲薛虹立下功勞而爲其先父追封,爲其母誥命加身。

至於薛虹本人的官職肯定也是要動上一動的。

只不過在經過黛玉、薛父、薛母三人的分潤,以及半個宗室駙馬身份的削弱後,功勞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難封了。

這種賞賜要分人,對聰明人來說是保護,對蠢貨來說就是結仇。

隆慶帝相信自己的帝弓會明白自己的苦心。

如果薛虹的功勞全往升職上用,三品實職保底,大概率還能混個一品的文勳。

二十五歲就這樣了,後面還怎麼往上升?職位疊羅漢嗎?

況且薛虹現在就已經有些樹大招風的情況了,要不是周圍護着他的人太多,不知道有多少污穢事情便都來沾邊了。

事實上,就算薛虹知道了也會感謝隆慶帝的安排。

官職一時大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皇帝心中的分量,以及自身的名望和人脈。

順天府渡口處,薛虹、海瑞搖搖晃晃的從船上下來。

一路坐船,現在腳一沾地彷彿感覺大地都在晃動,這種情況可能要過上一段時間纔會消失。

“也不知這半年來,母親、老師還有黛玉如何了。”

畢竟相隔萬里,薛虹又身負數職,家書的傳遞自然不可能太頻繁。

所謂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不外如是。

“景瑜,尿性啊!!沒給本王丟臉!”

聽聽這猖狂的聲音,也能知道這位是誰。

第204章 你知不知道你們老賈家錯過的啥?

朱煇依舊像以前一樣,吊兒郎當,欠欠的模樣依舊如故,真是可惜了那張遺傳隆慶帝和尹皇后容貌的臉了。

“今兒個本王先不打擾你,明個本王做東,咱們再痛痛快快的聊!”

薛虹同朱煇閒聊了幾句後,便上了馬車,往薛府而去。

……

薛府後院中,黛玉正捧着一碗燕窩勸薛母用些。

薛母穿着雖然簡樸,但卻已經隱隱有了老夫人的底氣,又不失慈祥和農民出身的淳樸,只是坐在那裏便非常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好孩子,我不是捨不得喫用這些東西,只是我實在喫不慣。

況且虹兒出征的這些日子裏,府裏苦到的,累到的還是你啊!”

薛母接過燕窩放在一旁,拉過黛玉的手同自己並坐,憐愛的輕輕拍了拍黛玉的後背,順了順她的頭髮。

此刻黛玉的髮型也不知不覺間從女童的三小髻、雙髻變爲未婚少女的垂鬟分紗髻,一縷烏髮垂至前胸,既不失少女的青春與俏皮,又帶有一絲即將成年的端莊與秀美。

薛虹離開前雖然已經將大體的事務安排妥當,可到底這府裏後宅沒個能說話的女主人。

薛母雖然如今成了老夫人,可卻不曾會管理家務。

幸虧黛玉站了出來,主動掌管起了薛府的大小事務,這纔沒讓薛母手忙腳亂。

每三五日內,黛玉總有一日是來府上陪着薛母居住說話的。

雖然如今黛玉依舊口稱伯母,可實際上已經是將薛母當做自己的母親侍奉。

薛母也不會說什麼好話,只是握着黛玉的手,感慨的道:“孩子,我們家虹兒能遇到你和林大人真是他的福分。”

黛玉溫婉一笑,沒有多說什麼,但心底卻一直認爲,師兄纔是她和父親的福星。

倘若沒能認識師兄,她的未來會是怎麼樣的呢?

現如今的黛玉回憶過去,漸漸看清楚了許多事情。

父親之所以送自己去外祖母家,便是有了託孤之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父親會被活活拖死在江南那片泥沼之內。

而自己呢?最好的結局怕不是也只是嫁給表哥寶玉吧?

寶玉或許待自己也還好,可見過更驚豔的人,如今再回頭看來只覺平常了。

同胸懷天下,來往於廟堂之間,上承天子龍恩,下撫萬民心意的薛虹比較,賈寶玉未免太上不得檯面,小家子氣了。

而且賈寶玉同夏金桂的婚後生活,黛玉也有所耳聞。

年前不久,夏金桂便有了身孕,結果賈寶玉依舊整日外出廝混,一不想着進取,二不想着置辦些家業。

更是惹到夏金桂喫了醋,大正月裏撒潑,掌摑襲人,最後氣的賈寶玉一氣之下離府而去。鬧的沸沸揚揚真真丟盡了這百年公府的臉面。

若不是王夫人出面護下了襲人,將之調到自己的麾下,恐怕夏金桂已經藉着機會將襲人逐出府了。

而賈寶玉不語,只是一味的外出尋歡作樂。

既沒有拿出爲夫的擔當來,也沒有拿出男人的骨氣,既不解決糾紛,也不維護任何一方。軟弱二字體現的可謂淋漓盡致。

黛玉覺得,自己就算嫁給了賈寶玉表哥,就算有着外祖母的呵護,可自己這樣的性子,怕是也活不長的。

偏偏上天憐見,給黛玉降下了一個幾乎完美符合幻想的夫君下來。

對黛玉自己百般呵護,文采斐然博聞強識又不失風趣幽默。

哪怕心懷天下,可總有一塊位置是雷打不動留給自己的,也只是留給自己的。

論文是聖上欽點探花,論武功也可隨軍出征呋I帷幄。

最關鍵的是,在這個男人可以妻妾成羣的世界裏,他竟然願意效仿半山公,一生伉儷比雙星。

黛玉覺得,或許真的是母親在天有靈,保佑自己所以上天才爲自己和師兄牽橋搭線吧?

薛虹和黛玉的情感一直都是模模糊糊的。

對於薛虹而言,一開始只不過是想找個身世清白,不會拖後腿的姻親罷了。至於黛玉,只是憐愛更多,並無它心。

但黛玉卻不一樣,自那日從榮國府出來後,隨着與薛虹的相處,好感不知不覺間便在迅速攀升。

薛虹的好,黛玉都是記得的。

黛玉記得第一次看見薛虹時,他看自己的眼神;也記得自己二人第一次接觸,那時自己便好奇,一介舉人居然還懂岐黃之術。

隨着後來的相處,黛玉發現自己這位師兄醫卜星象、山川地理、詩詞歌賦、奇聞異事、佛道神話,竟然沒有不知道的,這樣的年紀便可稱學究天人。

偏偏這樣一位近乎無瑕之人,待自己是不同的,百般呵護,遷就,甚至願意陪着自己這個小丫頭胡鬧。

或許自從偶然有一次,有人提起要給薛虹提親之時,黛玉的依賴就已經朦朦朧朧的開始轉換了情感。

“奴婢見過夫人,見過少奶……林小姐。天大的喜事,少爺回府了!!”

……

王子騰看着手裏有關薛虹的情報,臉上的表情扭曲程度幾乎超出了人類能達到的範疇。

這是什麼張良、蕭何、陳平三合一幼年版??

王子騰也是將領,他怎麼會不知道這種恐怖的後勤調動能力代表着什麼?

只要和薛虹沒大仇,在任何一個武將心裏,薛虹都是大爹!

有了薛虹坐鎮後方,情報收集,挑撥離間、糧草調動通通不用操心,只管領兵往前推就是了!推多快後勤都能跟上!

在冷兵器時代,後勤對於軍隊戰力的影響絕對是排在第一位的。

金湯之固,非粟不守;韓白之勇,非糧不戰。

而且最關鍵的是,薛虹基本不會引起皇帝太多的忌憚。因爲老薛家沒人,而薛虹本人人脈核心又幾乎都是皇室圈子組成的。

而薛虹又明確放話,這輩子效仿半山公伉儷比雙星,也就是說薛虹子嗣不會太多。

甚至也可能只有女兒,沒有兒子。也就是說薛虹再強,也不可能到篡奪江山的地步。

沒有宗族撐着,沒有足夠的人脈幫忙不可能實現篡位的舉動。

薛虹的人脈核心兩人:太子、朱煇,難不成這兩位帶着薛虹造自己家的反??

而且薛虹本人能力雖然恐怖,但設定確是輔助,不可能自己挑大樑。

這樣的臣子放在任何朝代,那都是皇帝的心頭肉,寶貝中的寶貝,別人多看一眼都心疼的那種。

現在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只要太子一上位,薛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是板上釘釘的。

首輔的資質、當今皇帝的愛護、太子的恩寵、世子的老師。

上能在朝堂撐持天地,下能騎馬領兵出征。

最關鍵的是,這麼一張能逆天改命的神卡,你們老賈家視而不見,都送到嘴邊給放跑了???

王子騰此刻血壓飆升,後腦一陣陣痠痛脹痛,豬隊友啊!!!

薛虹要是自家孩子,那他們賈家和王家還用和勳貴這條破船上綁死??

看在這大寶貝的面子上,隆慶帝絕對很樂意網開一面,放過一個反手可滅的賈家。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王子騰咬緊牙根,單手扶着額頭,胸口劇烈起伏,將手裏的摺子遞給親信:“去,把這個送給榮國府大老爺手上。”

讓他們自己人也知道知道,他們幹了多蠢的事情。

……

賈赦、賈政收到東西后,只覺得天塌了。

原本以爲大頭是林如海,誰想到林如海纔是添頭,真正的大頭是薛虹。

賈政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雙目迅速泛起血絲,心裏的酸楚與悔意幾乎溢出。

賈赦卻只是幽幽一嘆:“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老二,這就是天意啊……”

第205章 成年了啊

薛府內儀門前,黛玉攙扶着薛母遠遠的便看見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此時的薛虹臉上已經隱隱生出了些許的胡茬,顯得略微憔悴,身上的披風也有些髒亂,但一身氣度卻更勝以往。

如同原本新鑄的神弓開了鋒矢一般,卻又不失君子之溫潤。

許是近鄉情怯,也許是因爲薛虹不顧薛母、黛玉的擔心而前往前線。

這一刻薛虹的心情是複雜且內疚的,尤其看到母親頭上明顯變多的白髮,和消瘦的黛玉。

薛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直到……

“兒啊,平安回來就好啊。”

薛虹大步邁出跪在薛母面前,低着頭不語。

薛虹知道自己此行的危險,也明白自己一旦出事對於薛母、黛玉和老師的打擊會有多大。

可薛虹早就將自己的志向與利益捆綁在了隆慶帝一家身上,一旦隆慶帝的佈局崩盤,薛家、林家都無法獨善其身,薛虹的志向更是會徹底落空。

因此薛虹自私了一次。

薛虹面對任何人時都可以從容淡定,但唯獨面對自己的母親,和眼前的玉人時,往往會失了分寸。

黛玉也看出了薛虹的窘迫,出聲勸慰道:“伯……母親,師兄剛回來,還要進宮面聖呢。既然師兄平安無事,母親應該高興纔是啊。”

黛玉稱呼的轉變薛母並不意外,就連薛虹也只是短暫的訝然,隨後便適應了下來。

二人早已經認定彼此了,差的僅僅是最後半年的時間罷了。

薛母聽到黛玉如此說,便連忙擦了擦淚花,示意讓薛虹沐浴更衣先去面聖,正事要緊。

薛母離開後,薛虹、黛玉二人並肩走到房間內。

雪雁捧來了新的補服、披風、冠帽,紫鵑則端來了水盆、拿來了手帕短刀。

二人之間沒有對話,也不需要言語,薛虹先是潔了面,而後便坐在太師椅上。

黛玉用水浸溼了薛虹的面容後,拿起短刀小心翼翼的替薛虹清理着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