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林如海作爲吏部侍郎,除非有人九族活夠了,否則一般人是不敢明目張膽動他的。
可薛母和黛玉不一樣。
薛虹請太子幫忙,只要薛母、黛玉出了家門,無論去哪裏,只要附近有朝廷的人,都會幫着照看。
除此之外,薛虹又花了銀子僱傭了十個好手,其他什麼也不管,只負責暗中跟隨保護出行的薛母和黛玉。
林如海得知後哭笑不得,只覺得自家弟子反應有些應激了。
最後還是隆慶帝看不下去了,凡尹皇后相召黛玉入宮,必暗中隨行逡滦l。
就算是這樣,薛虹的焦慮也過了好些天才漸漸消失。
就在隆慶帝準備開始在河南、陝西兩省率先進行清丈田畝、清查戶籍之時,後宮傳來了一條喜訊:鳳藻宮賢德妃娘娘有喜了。
消息一出,勳貴一脈歡天喜地,至於賈家更是直接在榮寧街大擺流水席。
就連久居大明宮的太上皇也降了恩賞給賈家。
而當事人隆慶帝就不是那麼開心了,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
最關鍵的是,賈元春這什麼邭猓浚克幎伎飚旓垎肆水斔冗@都能懷上??
一旁的夏守忠更是撲通一聲跪下,連連表示,他是親眼看着所有的妃子把“補藥”喝乾淨了才走的,絕對沒有疏漏。
隆慶帝單手撐着頭,雙眸半開半闔,手指在桌子上不斷的敲動着。
咚咚咚的聲音彷彿一聲聲砸在夏守忠的心頭上。
“非朕不慈,然一子與天下孰重孰輕?來人,擺駕鳳藻宮。”
此話一出,夏守忠便明白,賢德妃娘娘肚子裏的龍嗣,恐怕是保不住了。因爲天不想讓他/她出生。
第186章 入不敷出,鳳辣子填補無底洞
“師兄,左右咱們家不短這些銀子使喚,何必勞累自己年年制墨製紙呢?”
一間空着的房子裏內,黛玉拿着帕子在薛虹的額頭上輕輕擦拭着。
薛虹看着被裁剪成條的墨塊擺放在庫房中,心底滿滿的成就感:“只不過是給自己找些事情做罷了。
況且這麼多年一直都是用自己制的墨,如果突然換了,恐怕還不習慣呢。”
“少爺,門外有天使來了。”
……
正堂內,夏守忠端坐喝茶,不多時換好衣服的薛虹出來了。只是雙手的顏色還未完全褪去,仍有些許顏色在,就連臉上也一樣。
夏守忠一愣,隨後就笑了出來:“小薛大人,你這是……”
薛虹連連告罪:“公公恕罪,每年此時虹都會在家自制筆墨,有失儀表。
但好在這墨算是製成了,待明年陰乾後,送公公幾塊。”
夏守忠笑着點了點頭:“如此咱家就謝過小薛大人的好意了。好了,小薛大人先接旨吧。”
接旨儀容儀表有失這種事情可大可小,聖旨下達是不分時間不分地點的,所以什麼事都有可能碰上。
如果臣子聖眷正隆,那誰也不會說什麼,一但失去了恩寵,就會成爲御史們衝kpi的證據。
薛虹早就備好了香案貢品準備接旨。
並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授予薛虹文散官榮譽官職奉政大夫,依舊是正五品。
薛虹二十五歲正五品的詹士府左庶子幾乎已經是頂格了,再往上升的難度和五品以下完全是兩個概念。
所以一般這個時候,皇帝就會給官員加授同品級的散官榮譽大夫,有初授、升授的區分。爲的就是給那些功勞、資歷不夠升官,但又不得不賞的官員一個安慰獎。
薛虹領旨謝了恩後,夏守忠又坐着喝了茶,同薛虹聊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夏守忠收禮那也是分人的,隆慶帝的心腹重臣,就是給他,他也是不要的,或者只是象徵性的收一點而已。
剩下那些和隆慶帝不對付的,纔是夏守忠的主要目標,這也是爲什麼夏守忠能在隆慶帝身邊這麼多年不失寵。
薛虹將聖旨供奉好後,心中暗自道:“陛下已經開始動手了,這道旨意是不想讓我直接參與其中嗎?”
隆慶帝於今日早朝上,就已經開始給官員們通了氣:河南、陝西受災嚴重,加之官員不足,所以從朝廷中大量下派官員。
又因爲天災死傷百姓無數,良田也因天災而損毀,所以要進行人口覈實、田畝清丈。
責令戶部牽頭,禮部、司禮監、御史三方聯合監查。
正常來說,像清丈田畝,覈查人口丁數這種事情,本應該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的。
但人家隆慶帝給的理由非常好:大水把很多良田都淹沒了,加之天災死的百姓太多,朕重新覈查一下,也是爲了到時候適當減免丁口稅,給地方減少負擔嘛。
最關鍵的是,陝西、河南兩省的官員,能殺的隆慶帝都殺了。現在大部分官員都是隆慶帝剛派下去不到一年的。
這些新官員和地方鄉紳豪強的聯繫沒那麼強,也沒有那麼多的利益牽連,所以隆慶帝的提議,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對的。
一來,各省之間本就互有嫌隙,更何況南北間矛盾也不小。
二來,陝西、河南隆慶帝剛剛大清洗沒多久,在所有人眼裏早就是用來平息暴龍怒火的棄子了。
河南之前的大水,反而幫隆慶帝推行新政清除了阻礙。
人都是貪婪的,只要隆慶帝沒查到他們頭上,能忍他們也就忍了。
一切事情如薛虹和隆慶帝推演的一樣,過程暢通無阻。
西北地區人口雖多,但在朝堂上的話語權遠不如東南地區。
沒有人願意爲了別人的利益觸怒天子的顏面。
於是,陝西、河南二省清丈田畝,覈查人口的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而養了小半年傷的黃謇洗笕酥匦鲁錾剑辛诉@位的坐鎮,原本生出些不同心思的人,也只能偃旗息鼓,重新蟄伏起來。
……
妝鏡前,王熙鳳頭戴一整套的翡翠頭面,輕輕轉動着腦袋欣賞着,這些都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嫁妝。
平兒在一旁誇讚道:“奶奶戴着這頭面真真好看。若是二爺在這裏,怕不是眼睛都要看的直了。”
王熙鳳眼底閃過一絲自得,但卻很快沉默了下來,伸手將頭頂的一套頭面摘下來,放在匣子裏,不住的在手上撫摸着。
這是她的母親留給她的,平日裏王熙鳳甚至都捨不得拿出來,可如今……
“平兒。”
“奶奶有什麼吩咐?”
“你去換身衣服,帶了這套頭面去外面……當了吧。”
平兒驚的花容失色,連忙放下手裏的活:“奶奶,這是老夫人留給您的體己,怎麼能典當了呢!”
王熙鳳胸口微微起伏,長舒了一口氣道:“平兒,這個月咱們府上已經是入不敷出了。
前些日子夏太監過來,給咱們府上報喜,便找了二爺借了一千兩的銀子。加上年後走親訪友的用度,還有寶玉大婚的準備,府裏的三萬兩銀子已經見了底了。”
“那也不能讓奶奶自己貼補啊,還是將府裏銀子見底的事情告訴大老爺、老爺他們,讓他們自去想辦法便是。”
王熙鳳看着一心爲自己着想的平兒,伸手撫摸着她的臉,只是輕道:“月底寶玉就要成婚了。
到那時夏家的銀子,也就都是咱們家的。你先將我這頭面拿去活當。等寶玉成婚後,再贖回來也就是了。
對了,還有我的那根我祖母賞我的鎏金貓眼石的塑像也拿去活當了吧。多留出來一些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平兒看着王熙鳳不捨的樣子,一陣心疼,忍不住多嘴了一句:“說是娘娘有了龍嗣,可咱們府裏怎麼反倒精窮了,反而要委屈了奶奶您……”
王熙鳳握着平兒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她別再說了。
平兒只能抱起桌子上的東西,回房間去換衣服,出門典當。
第187章 执笾蓿ㄒ晾�
“奶奶,兩樣物件因爲是活當,所以當的銀子不多,只當得了三千兩銀子。”
王熙鳳又問了平兒這個月的印子錢還剩下多少,平兒只答道大概還剩下個百十兩左右的利錢還沒收回來。
王熙鳳抱着一個手爐暖着肚子,眸子微動,竟然開口道:“平兒,你去傳我的話,外面的印子錢再提高兩個利。”
平兒有些不願:“奶奶,這……不太好吧?這兩年年成不好,外頭的百姓們……”
王熙鳳無所謂的道:“嗨!這有什麼?別人家不也是這麼做的?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是你奶奶我逼着他們借的銀子嗎?借的時候沒告訴他們會有利錢嗎?”
可平兒再三勸阻,王熙鳳無奈之下,只得又活當了幾樣壓箱底的嫁妝,一共湊齊了五千兩的銀子,加上府裏剩下的銀錢給賈寶玉置辦婚宴。
主僕二人正說話間,賈璉從門外回來,開口便是:“鳳姐,支給我二百兩銀子,我同馮家兄弟、柳家兄弟出去喝酒,今晚就不回來了……”
……
“牛羊各十萬匹、駑馬五千匹,良馬五百匹、百年的野山參五十顆、鹿茸……東珠……嗯……
蘇察哈爾智將軍,這東珠的質量不夠好也就罷了。怎麼……就連海東青的數量,也足足少了一半吶?”
單守才拈着鬍鬚,看着後金的朝貢單子,將之合上後扔在桌子上。
蘇察哈爾智陪笑道:“回大人的話,去年天頭變冷的早,雪又下的太大,實在是年成不好啊。
不瞞大人,只這些東珠,還是我們部落死了不少的奴隸,才撈上來的。
求大人垂憐,在陛下面前美言幾句啊。”
蘇察哈爾智將幾箱子的禮物抬了上來,打開後一看,全部是白花花的銀子,足足三大箱子,恐怕不會低於五千兩。
單守才眼睛連動都不曾動一下,這可嚇壞了蘇察哈爾智,生怕自己哪裏惹得這位戶部尚書哪裏不滿。
終於,隨着單守才抬眸露出些許滿意的笑容,蘇察哈爾智這才鬆了口氣。
其實這也是隆慶帝和單守才商量好的。這些日子北邊受災也不輕,貢品減少也是意料之中的。
加上這段時間後金還有草原還算聽話,以及大明沒有功夫管他們,所以也就是嚇一嚇罷了,不會壓榨的太狠。
而後金也還算識趣,沒敢欺上瞞下,胡攪蠻纏。
大明現在拳頭硬,手裏還捏着糧食,大明就是爹!說啥是啥!
就算是大明要內蒙古科爾沁草原深海大魷魚,他後金也得想辦法去弄,沒有別的選擇。
年初通過互市的辦法,穩定了一波北部草原勢力後,隆慶帝的注意力便全部放在陝西、河南兩省了。
隆慶帝一路開綠燈、三方監察之下,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
年底之前,兩省的田畝、人口統計覈查就大概能有個數字了。
……
“哈,恐怕有的看了,假寶玉配河東獅。金桂者,有金也有木。木石前盟、金玉良緣,都應在這夏金桂的身上,豈不妙極。”
薛虹看着手上的燙金帖子心中不住的冷笑。
別人不清楚,薛虹還能不清楚嗎?
賈家和夏家可真是:破銅破欻破鐃鈸,結親兩戶損傢伙。
橫批:白扯白扯。
爲什麼白扯?隆慶帝眼巴巴盯着兩家可不是一天兩天了。等今年年底騰出手來,估計也要鈍刀子割肉了。
至於薛虹,因爲隆慶帝不想讓他在明面上直接參與清丈田畝一事,所以這段時間反而閒了不少。
可薛虹自己卻沒有閒下來,一直忙着收集大明周邊的局勢,一直在找機會見縫插針。
現在吐蕃、葉爾羌、準噶爾這三個地方是薛虹重點關注對象。
因爲未來百年之後,大明想要以一國直接控制一州,必須遷都。
遷都位置就在現如今準噶爾和葉爾羌控制的領土範圍內。也就是後世所稱的伊犁。
孫先生曾言:定都伊犁,执笾荨T谝晾缍ǘ迹碚撌锥驾椛涔爣鷰缀蹩梢愿采w整個亞洲。
首都的政治輻射範圍對於一國的統治而言太重要了。
不過定都伊犁也只是理論時控範圍最大,面臨的問題太多,比如伊犁的地理位置環境承受能力不足,以現在的生產力而言,幾乎無法克服。
再者,伊犁對於華夏而言,雖然屬於文明輻射範圍內,卻一直都不是主控區,難度可想而知。
即便統治一洲的事情,在現在的生產力看來很難實現,西藏、新疆、青海、甘肅等地也必須全部收回來!
西藏的地理位置對於整個南亞的國家,以及對於天竺而言,都是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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