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07章

作者:烟柳画桥

只能說兩個辦法各有各的優點。

一個求穩,一個求快。

薛虹是希望把整個大明變成一個大熔爐,先打造好爐子,然後再慢慢煉化東南地區。

隆慶帝臉上浮現出滿意而又欣慰的笑容:“景瑜所說朕還要考慮考慮。這樣吧,這幾日朕準你休沐在家,以確保朕隨時傳喚。先回去休息吧。”

“臣遵旨。”

一旁負責記錄皇帝起居的翰林院官員拿筆的手直哆嗦。

咋一輪到他值班就上強度呢!!!

不是,那今天這些話,我是記還是不記啊?

隆慶帝只是一瞥就看出來起居郎在怕什麼,爽朗一笑:“給朕如實記錄,一字不改。

百年後朕若功成,好叫後世兒孫見識見識他們祖宗的風采!

朕若失敗,則更應該讓後人以朕爲鑑,去探尋摸索出一條更好的道路來。”

得到了隆慶帝的答覆後,起居郎心中的恐懼漸漸變爲了興奮,他剛剛是不是親眼見證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的發生?

這件事不論成與不成,那他這個記錄者是不是都能跟着一起名載史冊?

隆慶帝從石凳上起身,揹負雙手,忽然發笑。

先難後易,先易後難?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朕最得意的門生,如此的年紀穩重至此,朕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啊!

第166章 欽天監搖人擒僧道

薛虹從宮中出來後便騎上馬準備去街上逛一逛,給自己的母親買幾匹綢緞裁剪身新的冬衣。

再去請工匠給自己的母親打一副鐲子,母親自來了京裏,也鮮有人說話,薛虹自己又是諸事在身,不能時常陪伴。

因此薛虹心底自是覺得愧疚的,總想着補償一番母親。

但萬幸,有黛玉不時過去探望,還有府裏的幾個小丫鬟在這才讓薛母不至於太過孤單。

待馬匹跑到南城、北城交界處附近的一條巷子時,一道聲音傳來。

“可是薛大人?”

薛虹聞聲先是側目觀望了一番,只見巷子中一輛馬車停着,馬車前站着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人。

薛虹慢慢停下了馬匹,從馬上翻身下來,看向面前的中年人,觀其衣着並非尋常百姓,便開口道:“這位先生認得我?”

“真是薛大人,下官工部營繕司員外郎秦業,見過大人。”

營繕司歸工部清吏司管理,而司郎中爲正五品官職,員外郎爲從五品。一級之差,天差地別。

薛虹現任正五品的詹士府的職位,所以秦業自稱下官不足爲奇。

秦業看着薛虹身上白鷳補服眼底說不出的辛酸苦楚,這個位置他年近半百才爬到,還只是一個喫力不討好,坐的戰戰兢兢的位置。

可人家呢?這才爲官幾載,就已經到了這個位置。

秦業收起眼底的苦澀,帶着討好的意味繼續道:“昔日薛大人往工部去尋宋主事的時候,下官碰巧見過大人幾次。不想今日在這碰見了。”

薛虹正準備隨便客氣幾句就走,耳邊傳來一聲酥軟入骨的聲音。

“可是姑父當面?”

薛虹面色雖然不變,但心底卻一陣嘀咕:“自家哪來這麼多的晚輩親戚?”

只見秦業旁邊的馬車的簾蓋被掀開,露出一張極美極豔的面容來。

薛虹心中大致有了些猜測,但心中的疑惑也隨之而出:這個時間段算起來,她不是應該已經……

只見這婦人蓮步輕移,走向薛虹,在薛虹身前三尺左右的範圍停下行禮解釋道:“寧國府秦氏見過姑父。”

這也是薛虹第一次見到秦可卿,不得不承認,其貌美體態果真無出其右者。

身上既有丰韻之美態,更兼東流之神韻,面容嬌而不魅,柔而不弱,更有一股子華貴氣質在。

薛虹只是打量了一眼便偏移些目光,不再去直視了,以免惹人不快。

與此同時,秦可卿也藉着機會在打量着薛虹,一身青色補服襯托之下,更顯得青俊如玉,長身玉立。

薛虹露出恍然大悟狀,而後便“客氣”道:“哦,原來是蓉哥兒的媳婦。對了,府上珍大哥、蓉哥兒可好?”

“回姑父的話,老爺、小蓉大爺一切都好……”

薛虹沒有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繼續道:“前些日子我還同璉二哥提到過珍大哥呢,勞你回府代我問珍大哥、蓉哥兒的好。

我身有公幹,不便多談。今日且就這樣吧。”

說完後,薛虹又對着秦業點了點頭:“秦大人,請了。”

說完後,薛虹翻身上馬,雙腿輕磕馬腹,馬匹一路小跑離去。

“侄兒媳婦恭送姑父。”

“下官恭送大人。”

直到薛虹的身影消失不見,父女二人這才漸漸收回目光。

秦業對着秦可卿感慨道:“他日鍾兒若是夢想有小薛大人十之一二,你爹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可卿……可卿??”

秦可卿這才緩緩收回目光,對着秦業笑道:“父親說的是,日後我在府裏會多照看弟弟些的。”

……

薛虹剛騎馬沒跑出去多遠,就又遇到了熟人。

只見徐光啓拎着根棒子往一處小巷子口一蹲,和他一起在巷子口守着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小道士,以及一個小和尚。

同時巷子裏不時傳來打罵聲。

薛虹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

“格老子滴!快嗦!你是哪派那一輩的,敢行這齷齪之事敗壞我道教聲譽!

再不說話,那條腿也給你打折!”

“還有你!你看你媽呢!道友教訓他,老衲忘記教訓你了是吧?你是哪個寺廟出來和尚?”

薛虹:Σ(???ノ),子先,這裏面是在……

徐光啓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長話短說。

原來在江南一帶,發生了多起拐騙女童的事件,而且施騙者多爲一僧一道。

一開始,這一僧一道還只是挑着貧苦家的女娃娃拐騙,可越來膽子越大。

後面更是直接以鬼神之事,進金陵城行騙,甚至敢找富家行騙。

只要聽說哪家的小姐,有點什麼身體隱疾便主動登門。

說辭一共就那幾套:這孩子是禍患,你不能留。不如讓她隨貧道/貧僧去了吧,你留着禍患做什麼!!

第二套:這孩子生來就是要還淚的,若是不出家在天尊/佛祖座下護持,想要長大除了父母一概不能見任何外人。

總之說辭很多。還別說,真有幾個迷信的富戶,真把女兒交給他們了。

然後他們再根據女娃娃的容貌,進行評估價值,賣給有錢的人家。

後來有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上當了,於是便報了官。連帶着道士、和尚的名譽嚴重受損。

然後……江西張家,還有白馬寺老住持坐不住了。

我叼你老母,這是哪個烏龜王八蛋乾的缺德事啊!

最後實在是不好找人,沒辦法了,到京城請欽天監的老大人幫忙推算一下。

結果一推算,這一僧一道就在京城裏!

這還得了??天師府高功、佛教順心法師拽着幾個師兄弟就出來蹲人。

這不,欽天監擔心和京城的守軍和逡滦l碰上,發生什麼誤會,所以就讓徐光啓全程跟着。

薛虹皺着眉頭總覺得一僧一道這個組合有些耳熟啊……等會兒?不會就是他想的那個吧?

“子先,能讓我進去看看嗎……”

……

與此同時,小巷子內,一個跛腳道士,一個賴頭和尚正被一羣道士、和尚打的滿地打滾。

“爺爺!祖宗!!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借道士爺爺和尚爺爺們的名號幹壞事了!”

爲首的老道長把手裏的已經打斷的桃木棒一扔,身上的道袍一甩:“嫩娘了個死x!!原諒你?騙人家孩子還想讓老子原諒你們?”

一旁高瘦的道士把肩膀上的拂塵拿起來,照着地上的兩人就是幾下子。

有一下拂塵沒有打中落在地上,只見青石磚頭立時碎裂開來。

一僧一道哀嚎的聲音更慘烈了。

一旁的順心法師目露慈悲:“阿彌陀佛。你們二人若是能將功補過,說出孩子們的下落,那老衲可以同道長求個情,給你們個痛快。如若不然……”

張老道扶了扶頭上歪了的帽子:“法師你和他們廢什麼話!他們就是欺負你是知識分子。

正好貧道研究出來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藥沒人試藥呢!這倆畜生來的正好!那假和尚你們還要嗎?要是不要倆人就全歸我了。”

薛虹呆呆的看着巷子裏的一幕。

太tm殘暴了!!

幾個和尚手持棍棒,掄的嗚嗚聲作響。打在地上青石崩裂。

還有幾個道士,手裏的拂塵那掄在地上都擦起一片火花,明顯裏面有鐵絲啊!!這一下打人身上那不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就在薛虹目瞪口呆之際,張老道和順心法師也看到了薛虹。

兩人相視一眼,並着身子攔住了薛虹的目光,和藹的笑道。

“小居士莫怕。我們這是……厄……”

“這是在降妖伏魔,都是正規手段,不要誤會。”

沒誤會,絕對沒誤會。

其實薛虹一直對於佛道的認知都很到位。

畢竟無論佛道的神話裏,領導座下可都養了一大羣拿片刀的小弟(道教稱護法,佛教稱明王)

很顯然,天尊和佛祖脾氣可能也不太好。

薛虹雖然不信教,但也不歧視討厭任何宗教,因爲他只討厭假借宗教名義行惡事的人。

不過看地上被揍的進氣少,出氣多的一僧一道,真的是書裏傳的玄之又玄的那倆人嗎?

第167章 浪淘沙·薪火人間

最後薛虹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及只是出於好奇後,張老道和順心法師這才放下心來。

根據張老道所說,這兩個傢伙是江南地區人牙子團伙裏面的重要角色,甚至多年前還曾經想到巡鹽御史林大人家裏行騙。

只不過萬幸林大人雖然敬神卻不迷信,可天底下愚昧之人多也!

這許多年來,因爲這兩個騙子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孩子被迫離開父母身邊。

經過一番確認後,薛虹終於確定,眼前之人就是書中傳的神乎其神的一僧一道。

薛虹一直以來對於這種未知的東西,心中還是存在着一些敬畏的。

畢竟,如果這一僧一道真有玄之又玄的能力,那他還有隆慶帝、黃謇洗笕怂腥说呐统闪诵υ挕�

當一切的努力與付出,被輕描淡寫的歸爲一句國摺⑻烀鼤r,便是對古往今來無數聖賢爲前仆後繼爲人類開闢未來的精神的褻瀆。

什麼是撸坷^往開來的責任、薪火相傳的信念、披荊斬棘的勇氣、悲天憫人的憐憫、胸懷天下的仁義,這些纔是這個國家生生不息的摺�

薛虹身上青色的補服隨風飄動,補服上的白鷳在這一刻,幾欲騰飛,眼眸垂下看着匍匐在地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一僧一道。

薛虹張了張口,但考慮到身旁的幾位和尚、道士,只是在心底嘀咕了一句:“什麼狗屁神仙鬼怪。”

最後這一僧一道因毀壞僧像、褻瀆道顏被兩教之人帶回去管教,洗心革面去了。

具體怎麼管教別問,反正不會比天牢裏的刑罰輕就是了。

說實話,要不是不太方便,薛虹很想對這兩位“掏心掏肺”、“牽腸掛肚”、“肝腦塗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