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柳画桥
薛虹又喝了碗裏最後一口湯後疑惑道:“殿下,這些蘑菇都是哪來的?”
“時節不對吧?”
“嗨!這是我託人從雲南帶回來曬乾的,如果要是新鮮的,還能更好喫一些。對了,你和你那師妹什麼時候成婚?”
薛虹沉吟片刻,抬頭望天:“應該……兩年後吧。”
陳辰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景瑜啊,你還是年輕,不知此中滋味!等哪天兄弟帶你去好地方長長見識……”
“別,還是免了吧。我以道家養生之法惜身養福,這樣的美事我無福消受。”
……
海瑞上過了廁所後就往客廳走,路過門口時正要往裏拐,餘光忽然瞥見一旁的狗開口道:“蘑菇好喫嗎?”
“好喫啊,確實好喫。”
海瑞隨口一答就準備往屋裏走。
“王府的狗就是不一樣哈,還會說話……
等等?狗……會說人話??”
海瑞連忙折了回去,只見小狗趴在地上,頭頂出現一個透明的條狀橫幅,上面赫然三個大字:“你瞅啥!”
海瑞又揉了揉眼睛、揉了揉耳朵,再看過去,只見這狗居然站起來了,很囂張的道:“咋滴?沒見過狗說話啊?”
……
“殿下,你們家狗成……厄……”
海瑞一進屋就看到了以下的場景。
朱煇在屋子裏手舞足蹈,嘴裏還嘟囔着:“大哥,給老弟磕一個!!”
陳辰雙手好像在捧着一本書,嘴角掛着淫蕩的笑容。
高拱已經倒在地上,開始口吐白沫了。
唯一一個看起來正常的過了頭的,就是薛虹。
薛虹瞳孔驟縮的看着前面,彷彿看到了什麼讓他極度震驚的東西。
“景瑜……這是怎麼回事??”
薛虹慢慢轉過頭來,再三確認眼前的海瑞是真人後,強撐着說了一句:“趕緊叫太醫過來……”
然後就也倒下了。
……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薛虹已經躺在家裏了,牀邊一縷淡淡的雅香飄過來,薛虹正想抬手揉一揉眉頭,結果發現手臂已經被壓麻了。
“姑爺您醒了!”
出去打熱水的雪雁和紫鵑剛剛推門進來,便看見了薛虹睜開眼睛。
兩人的驚呼也驚醒了趴在牀頭上的黛玉。
黛玉抬起頭來,稀碎的髮絲貼在臉上,雙眼有些紅腫,眼底還帶着淚珠。
“雪雁、紫鵑你們兩個快去告知爹爹和伯母,就說師兄醒過來了。”
薛虹只是稍微回了回神,就想起來是怎麼一回事了,充滿歉意的對黛玉道:“師妹抱歉,勞你照顧爲兄了。”
黛玉見薛虹醒了過來臉上雖有喜色,但還是故作生氣狀道:“師兄何故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若是師兄真有個三長兩短,可叫我……叫我父親還有伯母怎麼辦。”
薛虹只能連連道歉,心底卻是將朱煇罵了又罵!
千古奇聞吶!!他們四個官員加一個王爺,差點喫蘑菇把自己喫死!
當時喫完菌菇湯後不久,薛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因爲他發現朱煇身後喜羊羊和灰太狼排排坐還和自己打招呼,薛虹立刻就意識到自己中毒了。或者說這蘑菇沒弄熟!
萬幸,這幾個蘑菇沒有什麼特別強烈的毒性,最多不過是致幻。
而高拱之所以口吐白沫,據太醫說,可能是他在幻覺中看見了什麼噁心的東西。
事後太醫無論怎麼問,高拱就是咬死口什麼也不記得了。
根據中毒最湹暮H鸹貞洠鞜惪匆姷目赡苁恰暗狗刺祛浮保惓娇赡苁窃谘凶x“春秋”,高拱直接口吐白沫躺下了。
唯一一個看起來沒被幻覺影響的,就是薛虹。
萬幸啊萬幸!!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薛虹腦子裏可有太多東西了。幸虧出來的是喜羊羊,薛虹一眼就察覺出來了不對勁。
君不見朱煇倒反天罡的事被太子知道後,太子親自去王府“照顧”了朱煇一夜,可謂兄友弟恭的表率。
面對眼前梨花帶雨的黛玉,薛虹只能好話說了又說,承諾許了又許,最後更是直接顧不得男女之別扯住了黛玉的手安撫對方。
“景瑜……”
“兒啊……”
門被打開,只見牀前薛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正握着黛玉的手低頭不知道在說着什麼。
身後的動靜驚的黛玉立刻抽手跑到林如海和薛母面前行禮:“爹爹、伯母……師兄剛醒,我去安排些粥來……”
黛玉強撐着心中的害羞和暈眩,跑出了院子。
薛虹尷尬的站在牀前,心底再次罵了朱煇一遍。
……
“大哥給你磕一個是吧?好小子,你挺會玩啊?傩牟凰朗前桑俊�
朱煇縮在牀上將被子抱在胸前:“大哥,我說那純純是海瑞和太醫放屁你信嗎?”
“信,怎麼不信。只是咱們兄弟二人許久不曾切磋切磋了,我看擇日不如撞日……”
“太子謿⒂H弟啦!!!!!!救命啊!!!!殺人啦!!!”
第165章 用最穩的策略,做最壞的打算
“景瑜,身體可好些了?”御花園內,隆慶帝關切的問道。
一提起這個隆慶帝也是一肚子火,朱煇一鍋湯差點把他給太子選的下一代輔國天團團滅了。
果然!等抽出空來還得讓他體會一下父親的“慈愛”。
“回陛下,託陛下洪福,臣無大礙。不知陛下召臣來此有何旨意?”
夏守忠小跑着過來:“啓稟陛下,御花園四周的閒雜人等都已經清乾淨了。”
“嗯,走吧,景瑜,咱們去前面說。”
御花園中一處用來賞景的涼亭內,隆慶帝、薛虹二人對坐着。
夏守忠在一旁提起茶壺分別給隆慶帝、薛虹各自斟茶,薛虹接過茶盞後輕道:“多謝公公。”
“朕今日召你前來,是想問問你對於將清查人口、清丈田畝一事提上日程的看法的。
朕打算明年便開始動手,所以想問一問你們年輕人的看法。”
薛虹手指搭在茶盞上,感受着指尖的溫度,同時腦海也在快速的思索着。
隆慶帝也不着急,自顧自的品着香茗等待着薛虹的回答。
終於,薛虹抬起頭來開口道:“陛下聖明,一直以來是臣想的天真了,總想着萬無一失再動手,可天底下哪來那麼多天時地利人和皆佔的時候呢?”
隆慶帝笑道:“哈哈哈,年輕人穩重點是好事,更何況這是關乎國家的大事,謹慎是對的。
如果不是沒得選,朕也不願意冒險。你繼續說吧。”
“是,臣愚見以爲,改制不應先在兩京及富庶之地推行,而是優先在那些阻力不強,宗族勢力較弱、朝廷掌控力較強的地方進行。
杖唬绱俗鰰斐筛母锢щy先弱後強,反抗越發強烈的後果,可卻是最爲穩妥,對朝廷影響最小的辦法。”
薛虹認爲,現在完全可以將中央朝廷和地方看做不同的國家相互攻伐。
而且還是意識形態不同的國家間的死鬥。
不能再將整個大明看做一個整體,而是要進行勢力拆分細化。
而中央朝廷要做的事情,就是以一己之力,抗衡所有其他的國家。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無論是資源還是人口,中央都是絕對的劣勢。
所以一定要避免上來就和最強的幾個省份碰上的情況。
爲什麼古代的改革總失敗?因爲太急於求成了。要麼是上來全國推行,要麼是直接和那幾個大省死磕。
有位偉人就說過:要農村包圍城市戰略。
所以薛虹給出的答案是:伐弱痹強、徐徐圖之。
也就是先選擇反抗力弱的“國家”,先行吞併,爲中央朝廷輸血增強實力的同時,還有穩固那些有特殊戰略地位的“國家”。麻痹那些宗族實力龐大,反抗力強的“國家”
比如各個關隘、京師周邊,必須採取拉攏、分化、重兵把守的態度。
必要時,甚至可以挑撥地方各國之間的關係,避免聯合起來。
例如南北文人之間歷來相互看不順眼,這個事情放在以往那不是什麼好事。
可放在隆慶帝要一打十三省的情況下,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只要操作得當,就可以避免南北聯合,對朝廷施壓。
這也是爲什麼自古以來,朝廷對於地域省份之間的一些嫌隙都是抱着看熱鬧態度的原因。
你們鄰居省份之間要是關係太好了,小門一關自己過日子怎麼辦?還是關係差點我放心。
如果鄰里關係實在好,那就只能控制軍事。如果軍事也過硬,農業也無懈可擊,那就只能控制關隘、打壓經濟。
總而言之,地方於朝廷而言必須存在短板。封建社會歷朝歷代一直也都是這麼幹的。
“臣建議,將地方各省按照以下的四種情況進行劃分。
人口、富庶、戰略位置、宗族觀念強弱等進行劃分。
挑選人口相對多、卻又相對貧窮且宗族觀念最弱的省份,優先進行變法改革。
同時第一時間對戰略位置重要的省份加強控制。
必要時可以科舉,進行恰當的刺激,確保南北省份不會聯合。
整個變法應該是由西向東,由北至南。也就是由弱到強的順序。
同時只要北方完成了改革變法,那麼南方自然不足爲慮。”
大明富庶的省份大多集中在東南沿海地區。
這些地區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特點,那就是沒有戰略縱深可言,富庶地區數清一色平原!
南部最多有些丘陵山地,偶爾碰到一兩處高山,但也沒有什麼險隘關卡在。
和平時期這是富庶的必要條件。可到了打仗的時候,完全就是毫無還手之力。
爲啥自古以來從北往南打容易,從南往北打難如登天?
因爲從北往南打是越打越容易,到了後面幾乎沒有阻礙,直接平推。
從南往北打五步一個城,十步一個關,越打越困難!
說白了,只要北方的改革完成了,東南沿海就是全造反了,綁在一塊,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來。
在沒有空軍的冷兵器時代,戰略縱深的重要性不需要多強調什麼,懂得都懂。
薛虹這麼做就是爲了避免東南沿海腦子一抽真反了。
收拾西北的時候,東南因爲雙方不對付看熱鬧,等朝廷騰出手收拾他們的時候,想反抗也晚了。
布袋口一封,東南沿海地區的頑固反抗勢力除了逞口舌之快,一點反抗餘地都沒有。
薛虹給出了最穩妥的策略,同時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隆慶帝左手放在石桌上,琢磨着薛虹的方案可行性。
薛虹的想法其實是和隆慶帝自己有些背道而馳的,他是準備派太子坐鎮金陵,以兩京爲先行區,然後向四周進行輻射。
隆慶帝的策略是想直接把最硬的骨頭啃下來,先難後易,快刀斬亂麻直接把反抗最強的一波全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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