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00章

作者:烟柳画桥

有個屁的文曲老爺,薛虹這也只不過是確認了孩子受到驚嚇後採取一些辦法罷了。

孩子心神不全,又想象力豐富,可能不經意的東西就會受到驚嚇。

甚至可能隨便看到一個陌生人,讓她覺得不舒服,就會嚇到六神無主。

薛虹按壓相應的穴位,然後又用賈璉的衣服緊緊包裹住巧姐,一是緩和她的緊張,二來是給孩子安全感。

很多時候孩子之所以受到驚嚇,便是因爲沒有安全感。

“璉二哥,以貴府的情況,巧姐身邊應該是不缺人的,怎麼會讓一個孩子受到這樣的驚嚇?”

王熙鳳也許是本就心有不滿,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還不是寶玉鬧的,房裏的一個丫鬟就鬧的沸反盈天的。”

原來是王夫人手底下的一個丫鬟,被王夫人誤以爲勾搭寶玉,結果被羞辱過後,爲證清白投井自盡了。

賈府自然要找些道士和尚過來做一做法事。

因爲動作古怪、衣着迥異,所以巧姐不小心看到後自然就被嚇到了。因爲小孩子不能理解這些東西到底是在做什麼。

這也是爲什麼老一輩人不讓孩子過早接觸這些鬼鬼神神、光怪陸離活動的原因。

也許是近來王熙鳳心底積怨太多,一股氣說起來就不停了。

“要我說寶玉也是,金釧那丫鬟我知道是個老實的,定是他去勾搭人家,結果夫人不分青紅皁白羞辱金釧。

結果害死了人不說,還連累我的巧姐喫了這麼大的苦。要不是薛兄弟你啊,我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其實賈府好色屬於祖傳,賈璉更不用說了,有專門供應商,鮑二甄選。

但至少賈璉還算有些擔當的。

可賈寶玉呢?明明是他去調戲金釧,結果王夫人當着他的面羞辱金釧,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的跑了,生怕怪罪自己身上來。

這也是男人?

賈寶玉這玩意誰研究的呢?

薛虹出於和賈璉有些交情,便想着最後點一點兩人,笑着道:“璉二嫂子這話說笑了,以貴府的情況,凡平日行善積德,善待鄰里百姓。

縱使有災,也必然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賈璉跟着附和道:“可不就是這麼個道理。”

唯獨王熙鳳,只是尷尬的陪笑,她總覺得薛虹話裏有話。

……

王夫人房內,夏金桂正拿了一盒香酥過來孝敬。

“這香酥是我們家裏走商時託人從金陵買回來的。知道太太您喜歡,所以特意拿過來孝敬。”

王夫人看着夏金桂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裏很是滿意,兒媳婦就應該是這個樣子嘛,事事都要順着婆婆。

都像那林丫頭一樣成什麼樣子!

兩人正閒聊着,夏金桂忽然主動提起了寶玉房裏的一個丫鬟道:“太太,前些日子,我見着一個丫鬟,正在院子裏罵着其他的小丫鬟。

水蛇腰,削肩膀,模樣甚是可人,只是太輕狂了些,不知道是哪裏的丫頭。”

王夫人一聽,轉頭看向周瑞家的。

“太太,您忘了?前些日子您還問過我吶,說寶玉身邊有個有些像林郡君的丫鬟是誰。那是寶二爺房裏的二等丫鬟晴雯吶。”

聽聞此言王夫人當即大怒:“果然又是這個下流的小賤婦。這樣的若不打發了,別人還以爲我賈家沒規矩呢。

寶玉房裏的人,我都見過,襲人麝月那兩個笨笨的,一看就是老實本分的孩子。

這個晴雯眼睛裏透着靈光,又生的那樣的容貌,定不是個省油的燈。來人,召她來見我!”

周瑞家的伺候王夫人這麼久,自然聽出來了王夫人是藉着晴雯發脾氣。卻也不敢說話,只能下去叫人。

夏金桂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心中暗道:“寶玉房裏的那幾個小賤人,都給我等着,咱們有賬不怕算。尤其是那個叫襲人的……”

第156章 薛虹鞭晴雯

不多時的功夫,晴雯就被王善保家的帶到了屋子裏。

晴雯一進屋子裏來,王夫人只一眼便覺得這丫頭眉宇間越發的像那林丫頭,心裏也就越不喜歡,心中暗自道:“如此的模樣,果真留她不得。”

晴雯此刻頭戴髮釵,身上的衣服雖然算不上多華麗,卻也是綾羅綢緞,施以粉黛,低着頭的樣子,頗爲惹人憐愛。

“哼!好一個美人兒,如此打扮哪裏像個丫鬟,倒像是誰家的小姐似的,整日這打扮的給誰看?

我先記下了,仔細明個兒揭你的皮。寶玉現在在哪?”

王夫人一開口,便是冷嘲熱諷夾槍帶棒,準備叫寶玉過來一趟。

晴雯雖然委屈,卻也不敢頂嘴,只是低聲回道:“我不大到寶玉房裏去,又不常和寶玉在一處,寶玉如今去了哪,在做什麼我不知道。這隻能問襲人、麝月兩個。”

話音落下,王夫人的臉色更冷了:“那就該掌嘴,要你們幹什麼喫的。身爲寶玉房裏的丫頭,連主子的動向都不關心。”

王夫人擺明了要挑錯,無論晴雯如何回答都不會有好結果的。

如果晴雯對寶玉行蹤瞭如指掌,那就會是:好啊,你這小賤人,果然是存着心,勾引寶玉。

如果晴雯一問三不知,那就是翫忽職守。

晴雯還要再答,就被王夫人攔住:“算了,你不上心寶玉反而是他的造化。下去吧!以後不許作這輕狂浪蕩樣。”

王夫人到底還是顧忌些寶玉的想法,擔心一下子把晴雯攆走寶玉會不適應。

“回太太,奴婢原是老太太房裏的丫鬟,只不過因着寶玉房裏空着,所以派了我過去。

若是太太覺得我對寶玉不上心,以後我留心就是了。”

晴雯這話一出,夏金桂和周瑞家的通通露出了一抹笑容。

因爲這句話聽起來太像和王夫人頂針了。既然身爲下人,主子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不需要解釋那麼多。

果然,聽了晴雯的話,王夫人原本就冷着臉如今變的更難看,直接下令道:“好個浪蕩蹄子,現在敢頂太太我的話了,以後還了得?

來人,將她給我趕出府去,除了貼身衣物什麼也不許帶!”

話音剛落下,賈寶玉正巧過來給王夫人請安,聽了屋子裏的晴雯哭聲以及求饒聲,便明白了大概發生了什麼事情。

賈寶玉只是猶豫一瞬間,便轉身離去,生怕撞上王夫人的氣頭喫了瓜落。

夏金桂在一旁心中自是一陣爽快,立刻奉承王夫人道:“太太不必動怒,就是皇上家也有欺主的奴才呢。

這必然是平日裏寶玉太過憐愛她們,以至於奴大欺主。太太又太忙,沒時間管着她們,一個個纔敢如此。

如今有了這前車之鑑,想必府裏的丫鬟們會老實許多。”

晴雯本是賈府奴才府裏的奴才,是賴家買來的,因賈母叫着伶俐可愛,便要了過去。如今被趕出賈府,已是無處可去。

榮國府後角門的大街上,晴雯出了府後,無力的靠在小巷子中哭泣。正要往舅兄多混蟲家裏去。

卻被寶玉手下的人攔了下來。

“晴雯姑娘莫擔心,寶二爺讓我們帶你去另外一處好去處。”

……

林府側門處,一輛馬車停在了這裏。車內的人正是晴雯。

車上的小廝跳了下來:“我們是榮國府的,勞煩兄弟進去給林姑娘送個信兒,是寶二爺讓我送晴雯姑娘過來的,這裏還有寶二爺的親筆書信一封。”

側門負責看門的下人眼睛一瞪,連忙揮手示意對方閉嘴。

什麼叫你們家少爺給我們家小姐送信?這要是傳出去了那還得了?讓我們家姑爺聽到又會怎麼想?

“快別說了,若是有什麼事兒也得找我們家老爺,或者我們家公子說。小姐一概不管外面的事,請回吧。”

正說話間,薛虹並着賈璉騎馬過來了。

薛虹坐在馬上,一手握着繮繩,一手擎着馬鞭看向下面:“吳二,這是怎麼回事?”

看門的吳二連忙上前牽馬:“姑……公子您回來的正好。

這位說是榮國府的人,說是寶二爺有信給咱們家小姐,還要送個人過來,這不是胡扯嘛!”

吳二還生怕薛虹誤會了自家小姐,幫着解釋了一嘴。

賈璉在一旁也策馬近前,定睛一看,那馬車旁邊站着的人確實是賈寶玉手底下的小廝。

賈璉擔心賈寶玉又搞出什麼荒唐事來,惹惱了薛虹,便開口道:“李貴,你在這裏胡嚷什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手上拿着的是什麼東西?還不給薛兄弟拿過來。”

李貴不敢違背賈璉的話,只能將手裏的信封遞了過去。然後又讓晴雯從馬車裏出來。

李貴便將事情的大致說了出來。

賈璉雖然未見過晴雯卻也從王熙鳳嘴裏聽過這個名字:“你……原本是老太太房裏的丫頭,後來是寶玉房裏人,怎麼會被太太趕出來的?還有寶玉送你過來姑父家做什麼?”

李貴:“回二爺的話,寶二爺說了,晴雯心靈手巧,因着覺得林姑娘手底下未必有這樣的巧人,所以就……”

話還未說完,賈璉已經一鞭子落下:“安敢在此胡言亂語,還不閉嘴!”

把自己房裏的貼身丫鬟,送給黛玉?你要做什麼?這意味着什麼,到底知不知道?

更可怕的是人家未婚夫就在自己身邊的馬上坐着呢。

薛虹看着手裏的信封,又看了看地上的晴雯,冷笑一聲:“還真是塊茅房裏的寶玉,死性不改。

你且將這位姑娘帶回去吧,這樣往別人府裏送人,斷沒有這樣的事情。

還有,回去告訴你們府裏寶玉,要是再犯這樣的渾事……哼。”

就在賈璉以爲事情已經告一段落的時候,晴雯居然開口頂撞薛虹道:“薛公子,您縱然是姑老爺的弟子,也斷然沒有替林姑娘做主的道……啊!!”

薛虹一道鞭子落下,將晴雯抽翻在地上。

以前還覺得晴雯頗有反抗精神,現在仔細一想,這不純純東瀛孽種——匠人精神嘛!

現在一想書裏的晴雯也挺能作妖的,擺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們府裏的寶玉是如何嬌縱你們這些丫鬟的,現在居然敢到朝廷官員府邸門口使性子。”

寶玉的那封信被扔在地上,薛虹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要麼,你喫了這封信。要麼,今天晚上我送你去順天府大牢裏過夜。自己選吧。”

晴雯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可依舊不能讓薛虹有半點心軟。

賈寶玉是二比,你晴雯也是二比?

你是賈寶玉貼身丫鬟,然後你現在要去薛虹未婚妻房間上崗,還指望薛虹能同意?

還是說真以爲世界圍着你們那塊破石頭轉?

薛虹一般從來不會遷怒於人,可晴雯挨這一鞭子純粹是活該!

薛虹見晴雯只是哭泣,也沒有動作。

“哭也算時間。給你三息。”

三息過後,立刻兩個下人就要上前拿了晴雯送官。

結果下一刻,晴雯飛快的拿起地上的信封,塞進嘴裏咀嚼。

待晴雯將整個信封喫了下去後,薛虹這才收回了目光:“拉上她給我滾。”

至於憐香惜玉收入麾下?薛虹缺媽了,還是小頭掌管大頭?給自己整這麼個奴纔不是奴才主子不是主子的來?

賈璉更是羞愧難當,人家薛虹剛剛幫自己救治了女兒,現在自家兄弟就這麼得罪人家。

“薛兄弟,真是對不住……我……”

“璉二哥不必多言,弟還有事,就不多留了,再會。”

薛虹翻身下馬往府裏走去,心中暗自盤算着:正好書房裏的祕籍都快落灰了,也該拿出來用用了。

(這裏並不是作者拿晴雯撒氣。晴雯的性格我感覺用一句話形容挺合適: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活在公子哥的甜言蜜語中,死在現實和性格缺陷之下。

晴雯不是家生子,是奴才的奴才出身。這個地位……懂得都懂。

雖然可能性子不壞,但過於直率輕狂做事不顧腦子。若有襲人三分圓滑也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說實話,紅樓夢整書基本上圍繞賈寶玉描寫,因此晴雯是好人壞人看不出來。

但她的性子註定了,她很難有好下場。

至於反抗精神……個人覺得還是犟脾氣罷了,她也不敢去反抗,甚至她也很享受賈府的優待。

這裏寫晴雯的遭遇也是後面要用她後面的戲份襯托賈家境地,天翻地覆,白茫茫真乾淨,王公重新淪落草根。而原本依附於賈府的草根呢,卻因爲時代的變化,真正活出了人樣。

可能不太符合一些朋友心目中晴雯的形象,只能說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