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風華首輔 第10章

作者:烟柳画桥

剛剛回了林府,身上滿是酒氣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就聽到有人拿漕幫的帖子求見。

林如海和薛虹師徒二人對視一笑,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第一條魚這不就上來了?

……

“小人漕幫李善,叩見林大人。”

李善一進來就是一個跪滑,咣咣咣就是三個響頭。

林如海坐在座位上紋絲不動,兩手端着茶盞,不停的颳着裏面的茶沫,哎呀,今天這茶不行,沫子太多,刮不乾淨呢?

薛虹心領神會,上前去攙扶李善:“李幫主……”

“不不不!!薛公子叫小的李善就行了。

今天小的前來是向林大人投盏模〉碾m斗大字不認識一籮筐,但對於大人也是敬仰已久。今天小的前來,是帶了禮物的。”

李善一邊說着,一邊命隨從把帶來的箱子抬了上來。

“打開!”

哐!哐!哐!五口大箱子打開,其中清一色的金燦燦的金子,並着底下墊着的一張張田契。

而後,一拍手,又是五名丫鬟端着托盤,上面盡是龍眼大的圓潤無瑕的珍珠。

再一揮手,二十多匹蘇繡變色金銀交錯百花寰劇�

李善小心翼翼的看着林如海的臉色介紹道:“林大人,這裏是現銀二十萬兩,龍眼珍珠五斛。

二十匹上等蘇繡並着五位不曾開臉的美人兒。這些都是小的代表漕幫孝敬您老人家的。”

只見林如海原本半開的眼睛微抬了一下,忽然露出笑意,放下手中的茶盞:“唉?李幫主這是做什麼。

這麼多的銀子,豈不是要讓本官犯錯誤嘛!還是拿回去吧。”

李善:“大人這是說的哪裏話,大人出身,這揚州誰人不知。

這區區薄禮,實在是不成敬意,僅僅是倉促之間準備的。

不瞞大人,小人有意尋個鹽司小職,哦!不爲別的,就是想爲朝廷,爲陛下盡一分力,也爲大人您盡一份兒孝心吶。”

林如海掃了一眼地上的禮物,緩緩開口:“既然這樣,調度一職……”

李善連忙搶答:“大人且慢!小的願意捐再銀三百萬兩,希望能求得個都統的職位。”

林如海臉上露出爲難之色:“李善吶,你的這點銀子,對於本官而言算不得什麼。

但不瞞你說,你是今天第一個到本官府上做客的,若是識趣……”

話還沒說完,李善當即跪下表忠心:“從此之後,小的願意唯大人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只是……不知道小人的那個都統之職……”

林如海眉頭微皺,一瞬間李善的心彷彿也跟着揪了起來:“都統?副總督啊!!若非甄家勢大,就是這總督之位,你也坐得。”

李善狂喜,連連磕頭作揖。

就連薛虹送其出門時,也硬是被塞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送走李善後,薛虹回到堂中,看着箱子裏的一片白花花的銀子,一時間駐足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如海看見了心中一嘆:唉!虹兒出身寒門,這財……

“不知道這些銀子融了,夠不夠給赴宴那幾個人鑄個活雕像。”

林如海:Σ(OдO|||)ノノ感嘆早了!!!

這哪是貪財啊!這不活閻王嘛!!!

第14章 黛玉:師兄竟是個妙人

“虹兒,如何,見了這許多的黃白之物心有所感?”

薛虹隨手從裏面抓起來一塊銀錠扔了扔又撇回箱子裏:“回老師,若要說感想嘛……肯定是有的,弟子遠做不到聖人無名的境界。

財嘛自然也愛,但只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喜愛才是有意義,喜歡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終歸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徒增煩惱罷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嗯,不錯。爲師收下這些贓銀,也是在向整個揚州的富商們透露着一些消息。

以前的我自命清高,卻又沒有勇氣去理清這條條絲線。以至於不上不下,反而……

現如今我既然收了這銀子,既是讓他們放心,更是一個表態。若我不收這銀子,他們必生警覺。

況且,如今京裏陛下可是來了信,要我替他從這羣鹽商身上,暫且找補回來一筆。

想來,只待陛下正式的詔書一到,這江南必定生亂。

到那時,他們便無暇顧及其他,金陵那邊的壓力,自然也會小很多。”

“老師,這一次恐怕總計能換得千餘萬兩吧?”

林如海臉色有些低沉:“莫說千萬,就是再翻一倍,恐怕也是杯水車薪吶。

北地蒙古後金近些年都不太安穩,海上東瀛流寇作亂,更有弗朗基等後起之夷國。

又恰逢連年天災,朝廷如今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年初是山東賑災,便調了二百萬兩銀子。再加上鞏固黃河水利、修繕太上皇的陵寢,一年工部所需費用,便有千萬。

如今爲了省錢,陛下更是將自己的陵寢縮減到了原本三分之一的規模。身上的龍袍,也已經有三年不曾換過新的了。

唉!我林如海枉爲人臣,愧對陛下啊!”

薛虹一邊安慰着林如海,一邊對如今的隆慶帝升起了一點期待。

至少從自家老師口中聽到的隆慶帝,是一個勵精圖治,有中興之相的皇帝。

可如今這大明,靠一個明君就想從膏肓之間救回來,可真是千難萬難吶!

……

吆又希b之內。黛玉小小的身影委委屈屈的蜷縮在船艙中的牀上,一顆心彷彿也隨着一陣陣波濤碎了。

她很聰明,可以清楚的感覺的到自己爹爹的擔憂,和將她送走的苦心。

一張梨花帶雨的臉上,雙眸早就哭的通紅,看的周圍的婆子丫鬟們心疼。

最後還是林府的老牌婆子,黛玉的奶孃艾婆婆上前柔聲細語的勸道:“小姐,老婆子知道你孝順,但你更要明白老爺的苦心吶。

更何況老爺不是說了,這次去只當是替夫人盡一盡孝心,見一見老太君。只當做是去外祖母家頑。”

可黛玉依舊是眼眶含淚,輕咬嘴脣,不讓眼淚落下來。

艾婆婆更心疼的肝都在顫,這可是自己從小看到大,如同玻璃珠子一樣的小姐啊。

“小姐,平日裏你最是聰慧,可這一次,你就沒有老婆子我眼睛精了。”

艾婆婆說過後,故意停頓了一瞬間,看看勾沒勾起黛玉的興趣。

黛玉再聰慧,到底如今年紀不大,歪了歪小腦袋,疑惑的看向艾婆婆。

“小姐,前些日子璉二爺剛剛過來的時候,老爺的精氣神和最近可明顯不同。

原定着去了京中,也不曾提過歸期。可如今卻只道是讓姑娘去外祖母家頑,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可大了去了。

所以我的好姑娘,可莫在哭了,小心身子呀!”

黛玉終於止住了噼裏啪啦的淚水,隨即讓丫鬟去她的行李中取本書過來,只當作解悶。

丫鬟見自家小姐終於收了淚水,自然歡喜,於是來到行李中千挑萬選,心中想着:可千萬不能再拿了什麼傷春悲秋的詩詞,惹的自家小姐再哭了。

丫鬟左挑挑,右選選,怎麼看都不太合適。

忽然發現行李中有一本書,夾在兩本標註爲養生書冊中間,名喚東周列國志,看起來應該是古史一流的小說。

丫鬟記得這書,貌似是自家老爺的弟子,薛少爺送的。

丫鬟便拿了這書,呈給了黛玉。

黛玉拿到書後,黛眉微蹙似有疑惑,丫鬟立刻開口:“回小姐,這書是夾在薛少爺送的兩本養生書冊內的。”

黛玉瞭然的點了點頭,翻開第一頁。

詞曰: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

黛玉只一翻,便看的入了神起來。

這本是薛虹閒暇之時,爲了鍛鍊小楷所寫,後見黛玉心思敏感,易傷春悲秋,所以將這本書也夾在養生的書中,一併送了出來。

一頁紙薄,載風霜百世,生死不過數個名字。一頁紙厚,歷浮沉世事,千古丹心尤是。

人這一輩子傷心那點事,無非情愛名利生死。

但歷史讀多了就會發現,你難過的那點事,放在宏觀上,屁都算不上!

你委屈,有人比你更委屈!你倒黴,有人比你還倒黴!

掉茅坑裏淹死的皇帝,聽說過沒有?

吹牛逼吹多了,自己真信了,找熊單挑被拍死的聽說過沒有?

還有六味地黃丸,探花皇帝,你就看吧,一看一個不吱聲。

你聽過的,沒聽過的,想過的,沒想過的荒唐事,歷史上都發生過。

而薛虹畢竟來此世已有近二十年,這一世有走馬觀碑之能不假,但上輩子沒有啊!!

書是看了不少,但也只能記得大概。

所以這本東周列國,算是薛虹這一世看了史書後的刪改版,肯定是和原版有細微出入的。

書捧在手上,黛玉不知不覺間便看的入了神,一頁書竟然要反覆琢磨,來回看上好幾遍。

似乎在想,如果書中之人換做是她,又該如何是好。

河上漣漪陣陣,日幕西斜,一羣野鴨在蘆葦蕩中嬉戲打鬧,那天邊的金邊也漸漸暗淡了下去。

船艙內,艾婆婆見天色昏暗,便上前勸道:“小姐還是休息一下吧,太陽已經落山了,船倉中又暗淡,恐傷了眼睛不美。”

這時黛玉才抬起頭,默默的記下了看到哪裏,然後輕輕的合上書頁,戀戀不捨的放下:“我原道我的這位師兄年紀輕輕便考上了舉人,必是個一心鑽研八股經義的,不想竟也是個妙人。

這書育教於史,鞭闢入理,非熟讀史書之人不能作。真是可惜……”

“小姐,可惜什麼?”

“自然是可惜此前未能與師兄親自討教。”

看過書後,黛玉突然萌生一種,眼前之事也不過如此的感覺,一時間心懷大闊,竟是這一月多以來從未有過的舒心。

以至於原本蒼白如同玉質一樣的臉蛋上,漸漸浮現了一絲正常的血色。

艾婆婆看在眼裏樂在心裏,開心的和什麼似的:“哎呦,阿彌陀佛,怪不得人家都說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聞呢。

這一本書就能讓小姐解開心結,可見咱們的這位少爺,也是個有能耐的。

想必所贈的兩本書必定也是不凡,不若小姐有時間看上一看。”

黛玉乖巧的點了點頭,想着等下了船,一定要寫封信向師兄道謝,謝師兄的這份心意。

與此同時,傷感褪去後,黛玉心中多出了幾分正常小女孩的心理與擔憂。

自己的外祖母會是什麼樣子的呢?她會不會喜歡自己呢?

……

另一處船艙內,賈璉看了府上傳來的信,心煩的拍了拍桌子。

“家產家產!姑父還在呢!我怎麼知道林姑父家有多少家產!真要傳出去,豈不是叫人心寒吶!”

賈璉一雙桃花眼中滿是不耐煩,只因這已經是賈府不知道第幾封信了。

賈璉將信紙放在蠟燭上點了,任其在手上燒了大半,而後開窗直接扔了出去。

賈璉心中也愁啊!這讓他回去,怎麼回話?

難道說:別想了,煮熟的鴨子飛了?人家姑父找了個關門弟子,衣銈魅耍�

在這年頭,有的時候衣銈魅吮扔H兒子還要重要呢!

在賈璉看來,這林家的家業,能不能落到黛玉身上,還是兩說。

最後賈璉輕輕一嘆:“只希望別撕破臉皮,刮連着黛玉表妹。小小年紀便沒了娘……唉!

待回家後和鳳姐說一聲罷!可不能幹那天打雷劈的缺德事。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