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两军对垒,你开全图? 第942章

作者:吴未的书

  张治中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楚云飞的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纯粹军人的范畴。

  这是一种基于全球战略格局的、大国政治家的眼光和思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委员长会如此破格地提拔和信任这个年轻人。

  因为楚云飞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负,而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命运。

  在想要让中国再次伟大的共同愿景前面。

  一切的隔阂和分歧,在这一点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至少在现如今,因为楚云飞的存在,没人想要,也没人胆敢成为“历史的罪人”。

  “云飞。”

  张治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如果美国人能够坚定的支持我们,至少我们无需再战后独自面对来自英国人的压力。”

  楚云飞再次强调:“文白公无需担心,以英国的武力,哪怕其动员全部陆海军力量。云飞亦有百分百的信心战而胜之。”

  张文白缓缓点头:“我会将你的这些想法,原原本本地,向委员长汇报。”

  “我相信,委员长听了之后,也会彻底放下心来的。”

  楚云飞点了点头:“有劳文白公了。”

  “还有一件事。”

  楚云飞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张治中。

  “这是我关于战后东南亚局势的一点不成熟的看法,以及对定南军团未来工作的一些建议,还请文白公斧正。”

  张治中好奇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文件的标题是:《东亚一体化之初步构想》。

  这是在赤裸裸地规划战后东南亚的政治版图!

  是要将日本人那套虚伪的“共荣圈”,变成一个真正由他们主导的、崭新的地区秩序!

  张治中拿着文件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第566章 所谓圣战,日本平民的悔恨

  东京,下町区。

  一条狭窄而潮湿的巷弄里,几间低矮的木屋紧紧地挨在一起,仿佛在寒风中相互取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劣质酱油和腌菜混合的酸腐气味。

  田中家,就是这无数贫困家庭中的一个缩影。

  田中信雄,曾经是一名在纺织厂工作的体面工人。

  而现在,工厂因为缺少棉花和电力早已停工。

  他只能靠打零工和政府那点微薄的配给,勉强维持着一家四口的生计。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

  田中信雄的妻子千代此刻正蹲在炉灶前。

  她看着陶锅里那漂浮着几片菜叶和几粒米的“杂炊”,愁眉不展。

  这就是他们全家今天的晚餐。

  “信雄,这个月的配给,又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大米已经完全没有了,只有这些混着沙子的杂粮。”

  “就连味增和酱油,都稀得像水一样。”

  她回过头,看着躺在榻榻米上、面黄肌瘦的两个孩子。

  大儿子一郎,今年才十岁。

  却瘦得像根豆芽菜,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他的头发枯黄,眼窝深陷。

  小女儿花子,更是因为饥饿,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孩子们的身体,都快撑不住了。”千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死的!”

  田中信雄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用力地抽着一支用报纸卷成的、里面塞着不知名干草的“烟”。

  呛人的烟雾,让他不住地咳嗽。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的声音沙哑而无力:“街上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黑市上的米价,涨得比黄金还贵。我今天去码头扛了一天的货,也只换回来这两个干瘪的红薯。”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得可怜的、布满泥土的红薯,放在妻子面前。

  这是他用一天的血汗换来的。

  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千代看着那两个红薯,哭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田中桑,在家吗?”是隔壁的邻居,铃木太太的声音。

  铃木先生和田中信雄一样,也是个失业工人。

  千代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拉开门。

  铃木太太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进来,碗里,是半碗闻起来还算香浓的鱼汤。

  “这是我家那口子,今天运气好,在河边钓到的一条小鱼。”铃木太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着你们家的孩子,给他们补补身子吧。”

  “铃木桑,这怎么好意思。”千代连忙推辞。

  在如今这个家家都揭不开锅的时候。

  这样一碗鱼汤,无异于救命的甘露。

  “拿着吧。”铃木太太将碗硬塞到千代手里:“我们都是邻居,还客气什么。”

  “唉,这世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看着屋里瘦弱的孩子,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起来。”她压低了声音,凑到千代耳边:“你们听说了吗?报纸上说,我们的军队,在南方好像失利了。”

  “嘘!小声点!”

  田中信雄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警惕地看了看窗外。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被特高课的人听到了,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铃木太太撇了撇嘴:“怕什么,现在街上到处都在传。”

  “都说我们在东南亚战死了好几万人,连师团长都被人家活捉了。”

  “不然,为什么这个月的配给会少这么多?”

  “可报纸上不是说,我们一直在‘转进’,一直在取得胜利吗?”千代有些茫然地问道。

  “胜利?”

  铃木太太冷笑一声:“胜利了,为什么我们的男人会失业?”

  “胜利了,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会饿肚子?”

  “胜利了,为什么隔壁的山田君,连一盒骨灰都没送回来,只收到一张写着‘玉碎’的纸条?”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田中夫妇的心上。

  是啊,为什么?

  他们想不明白。

  他们只知道。

  报纸上那些“八纮一宇”、“大东亚共荣圈”的豪言壮语,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

  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空空如也的米缸,和孩子们那一声声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微弱的呻吟。

  “听我说,田中桑。”

  铃木太太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丈夫的表哥,在海军的造船厂工作。他偷偷说,海军的大人物们,最近都在往乡下转移家当呢。”

  “他们好像觉得东京不安全了。”

  这个消息,让田中信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

  都在为自己准备后路了吗?

  那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平民,又该何去何从?

  锅里的杂炊。

  终于“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

  千代将鱼汤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用勺子搅了搅,盛出两小碗,端到孩子们面前。

  一郎和花子闻到香味,无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光彩。

  他们狼吞虎咽地喝着那碗珍贵的汤,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田中信雄看着这一幕,眼眶一热。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将自己唯一健康的儿子送上开往中国的运兵船时的情景。

  那时。

  他和其他所有的父亲一样,挥舞着国旗,高喊着“天蝗陛下万岁”。

  那时候的他为儿子即将为国出征而感到无上的光荣。

  可现在。

  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悔恨和荒谬。

  他的儿子,或许也像山田君一样,早已“玉碎”在了那片异国的土地上。

  而他。

  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只能在这里,守着另外两个即将饿死的孩子,苟延残喘。

  这就是“圣战”的代价吗?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隐隐传来政府宣传车播放的激昂军歌。

  “跨过大海,尸浮海面;越过高山,尸横遍野。为天蝗捐躯,视死如归.”

  歌声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

  田中信雄默默地熄灭了手中的“烟”。

  将那两个珍贵的红薯,小心地埋进了灶膛的余烬里。

  明天,还要继续活下去。

  只是。

  他已经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没有明天。

  ——

  东京,宫城。

  皇居的御前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坐着整个大日本帝国的权力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