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太子李承乾到諸天聖皇 第91章

作者:江东一枝花

  一身儒雅的魏叔玉隨之踏入了書房,向魏徵夫婦問候行禮。

  “嗯。”

  魏徵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玉兒。”

  “先坐下,聽聽你阿耶怎麼說。”

  裴氏安撫着心情不寧的魏叔玉,這突如其來的官職打破了魏家的平靜。

  “數年前,我想與太原王氏結親,讓玉兒迎娶王氏女。”

  “只是王氏要的聘禮太高,家中拿不出來,此事就此作罷。”

  “今日,陛下賞賜既是恩典,又是警告。”

  迎着妻兒的目光,魏徵緩緩開口。

  “夫君。”

  “你是說陛下”

  裴氏一下子想到了其中關竅。

  而魏叔玉還有些茫然,他不太清楚今天發生的一切究竟是什麼情況。

  “五官靈臺郎,正七品下的司天臺官職,以往都是那些道家門人所居。”

  “還有這些賞賜,無非是在敲打我爲太子張目之事。”

  “阿耶。”

  魏叔玉尚且年輕,聽到這樣的事情,不由得面露驚慌之色。

  “無妨。”

  魏徵伸手製止了他,安撫道:“先賜金帛,再加食邑,這都是在告訴我,就算我死了,他一樣會照顧魏家。”

  “只是玉兒,你娶親之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爲父不能讓你迎娶世家門閥子女,哪怕是官宦之女都不行。”

  “只能從鄉間尋一知書達禮的小家小戶女子,你可願意?”

  “阿耶,兒願意。”

  魏叔玉本就對世家女沒有好印象,今天這一遭更是讓他措手不及。

  他是年輕,但他不蠢,知道魏徵的叮囑一定是關係到魏家,自然沒有拒絕之理。

  “好。”

  “你且下去準備,明日便去司天臺。”

  “是。”

  魏叔玉欣然答應下來,轉身離開了書房。

  在他走後,裴氏纔敢小心翼翼的問道:“夫君,陛下他.”

  “夫人。”

  “方纔玉兒在這裏,有些事,我不能說。”

  “玄武門之變後,長孫無忌、尉遲恭的食邑才一千三百戶,陛下將我的食邑加到了一千戶。”

  “還有,爲夫身體已是油盡燈枯之局,百騎無孔不入,又怎會不知情。”

  面對同牀共枕多年的結髮妻子,魏徵沒有丁點隱瞞。

  “蹬蹬!”

  裴氏俏臉花顏失色,倒退了數步,身形搖搖欲墜。

  “恰是陛下今日所爲更讓我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真龍已老,這天下再也禁不起一條惡龍的摧殘了,一切都將回到正軌上。”

  “我相信太子殿下能夠折服李世勣,更能折服這座天下。”

  言辭沉重,魏徵強忍住心中的驚懼和不快,一字一句道。

  “夫君。”

  “這些年你和陛下君臣之間相得益彰,天下人無不稱頌。”

  “爲何會走到這一步。”

  看着魏徵那滿是褶皺的臉龐,裴氏說不出的痛心疾首。

  “咳咳。”

  魏徵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幾聲,透過指縫隱約可見一抹滲人的血色痕跡,搖了搖頭,莫名道:“夫人。”

  “陛下首先是人,其次纔是君,是人就會有弱點,我之所以一直規勸能行,那是因爲陛下心中有愧。”

  “這份愧疚並非是對天下人,而是對高祖太武皇帝,他極力的想要證明自己更適合做皇帝。”

  “如今是貞觀十五年,國泰民安,萬邦來朝,他已經不是當初的秦王了。”

  “他是高高在上,俯瞰四海八荒的天子,萬民之主。”

  “到了現在,他留戀的不單單是權力,還有那份操控一切的志得意滿。”

  “就像我一樣,他在乎的是我甘受擺佈,哪怕這一切都不是我願意的,但我必須這麼做。”

  “夫君。”

  裴氏看着魏徵呼吸急促,面色浮現不正常的紅潤,心中擔憂已經到達了頂點。

  “我這一生無愧於天地,無愧於黎民百姓。”

  “縱然是死,我也絕不願意帶着這份屈辱離開。”

  “讓玉兒迎娶平民之女,就是告訴他,我們魏家始終站在太子一邊。”

  “這件事,你親自來辦,要快。”

  抓着裴氏的手,魏徵一字一句的叮囑道。

  “好。”

  裴氏強忍住淚水,答應下來。

第115章 人發殺機,龍蛇起陸動長安!

  貞觀十六年,元月中旬,一道突如其來的消息傳遍了長安。

  侍中、太子太師、鄭國公魏徵嫡長子魏叔玉同一名農家女定下了婚約,納采、問名、納吉、納徵已經行過,只待請期,即是徹底定下大事。

  這一消息瞬間引起了轟動,滿朝文武百官、勳貴世家無不爲之譁然。

  這可是大唐重臣,又被稱爲宰相之一,其嫡長子娶親非爲世族,非爲皇族,只是普通的庶族,簡直不可思議!

  “嘭!!!”

  太極宮,兩儀殿中,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面容青紫交加,好似一頭怒龍。

  “啪嗒!”

  左右的內侍不由得渾身一顫,縮着身軀站在了角落處。

  “好!好!好。”

  “好一個魏徵,他不是這麼着急給長子定下婚約嗎?”

  “那朕就成全他,來人,擬詔,賜魏家新婦爲五品縣君,一應誥命即刻送往鄭國公府。”

  恨極之下,李世民下了一道詔書。

  魏叔玉不過是正七品下的五官靈臺郎,其妻子不單單是農家女,更有五品縣君誥命,這要是傳了出去,必然會引起更大的轟動,朝野上下無不看魏徵笑話。

  “是。”

  內侍二話不說,匆匆下去安排了。

  太極宮發生的一切很快就被傳到了東宮。

  承恩殿中,太子妃蘇子矜聽完稱心的彙報之後,一雙柳眉已然擰着,絕美的臉上露出了冷色。

  “娘娘。”

  “陛下以賞賜暗諷鄭國公私下來往英國公。”

  “鄭國公此舉顯然是在反抗陛下。”

  “現如今,不單單是朝中官員,還有世家門閥都在觀望。”

  “東宮若是無動於衷,這不單單是傷了太子殿下的英名,更是傷了那些親近東宮的官員之心。”

  得到黑玉斷續膏的武媚右臂早已痊癒,心思已然牽繫於東宮,爲蘇子衿出謩澆摺�

  “你有什麼主意,但可說來。”

  蘇子矜並未呵斥武媚,而是一副審視的態度,問道。

  “是。”

  武媚這才大着膽子提議道:“奴婢以爲太子殿下不在,娘娘便是東宮主人。”

  “陛下這般做爲是在羞辱鄭國公,更是讓天下人嘲諷譏笑鄭國公。”

  “可若是娘娘以東宮之名送去賀禮,並以太子殿下之名任命魏叔玉爲東宮左贊善大夫,這一切就都會化作雲煙消散。”

  左贊善大夫隸屬於東宮左春坊,正五品上,最多可錄用五人,掌翊贊太子以道德,太子行爲凡不符合德義者,則以古今成敗之事規勸,相當於朝中的諫議大夫之職。

  這一官職屬於東宮內政,並不像太子詹事、少詹事、太子賓客一樣,需要經三省覈准複議。

  ‘唰!!!’

  美眸一亮,蘇子矜察覺到了武媚這一提議的妙處。

  皇帝下的詔書是一道相當於五品官員的誥命,給予一名農家女,魏叔玉的官職還只是一個正七品下,這樣一來,他將要迎娶的妻子在品階上還要高過幾籌,這纔是笑話。

  如若讓魏叔玉擔任東宮左贊善大夫,正五品上的官職去配五品縣君,旁人便不能再說什麼了,只有羨慕。

  “娘娘不可。”

  然而,年歲尚幼的徐惠睜開了櫻桃小嘴,阻止道。

  “嗯?”

  蘇子矜、武媚都不由得看向了這位大唐出了名的‘才女’。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就算有些人知道這是陛下刻意在讓鄭國公出糗,卻也無人敢把這道詔書當做貶低。”

  “一旦娘娘委任魏叔玉爲左贊善大夫,這就相當於告訴天下人,陛下之意究竟爲何。”

  “且不論此舉對錯,殿下爲陛下嫡長子,以子逆父,天理難容,以臣逆君,枉顧大義。”

  “而且,殿下遠在塞北,何以下這道詔書,娘娘私動太子印璽,不妥。”

  徐惠一板一眼的剖析道。

  ‘咯噔!’

  頓時,蘇子矜、武媚無不俏臉色變。

  前一條就已經讓人爲之悚然,後一條,那可就是觸碰到皇室禁忌了。

  千百年來,后妃欲代行君之事,無一不受天下人唾罵。

  “娘娘。”

  “奴婢有罪。”

  當即,武媚跪倒在地上,大聲請罪。

  “本宮讓你說的,無罪。”

  玉手輕拂,蘇子矜展現出了太子妃的廣闊胸襟。

  “謝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