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东一枝花
一身儒雅的魏叔玉隨之踏入了書房,向魏徵夫婦問候行禮。
“嗯。”
魏徵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玉兒。”
“先坐下,聽聽你阿耶怎麼說。”
裴氏安撫着心情不寧的魏叔玉,這突如其來的官職打破了魏家的平靜。
“數年前,我想與太原王氏結親,讓玉兒迎娶王氏女。”
“只是王氏要的聘禮太高,家中拿不出來,此事就此作罷。”
“今日,陛下賞賜既是恩典,又是警告。”
迎着妻兒的目光,魏徵緩緩開口。
“夫君。”
“你是說陛下”
裴氏一下子想到了其中關竅。
而魏叔玉還有些茫然,他不太清楚今天發生的一切究竟是什麼情況。
“五官靈臺郎,正七品下的司天臺官職,以往都是那些道家門人所居。”
“還有這些賞賜,無非是在敲打我爲太子張目之事。”
“阿耶。”
魏叔玉尚且年輕,聽到這樣的事情,不由得面露驚慌之色。
“無妨。”
魏徵伸手製止了他,安撫道:“先賜金帛,再加食邑,這都是在告訴我,就算我死了,他一樣會照顧魏家。”
“只是玉兒,你娶親之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爲父不能讓你迎娶世家門閥子女,哪怕是官宦之女都不行。”
“只能從鄉間尋一知書達禮的小家小戶女子,你可願意?”
“阿耶,兒願意。”
魏叔玉本就對世家女沒有好印象,今天這一遭更是讓他措手不及。
他是年輕,但他不蠢,知道魏徵的叮囑一定是關係到魏家,自然沒有拒絕之理。
“好。”
“你且下去準備,明日便去司天臺。”
“是。”
魏叔玉欣然答應下來,轉身離開了書房。
在他走後,裴氏纔敢小心翼翼的問道:“夫君,陛下他.”
“夫人。”
“方纔玉兒在這裏,有些事,我不能說。”
“玄武門之變後,長孫無忌、尉遲恭的食邑才一千三百戶,陛下將我的食邑加到了一千戶。”
“還有,爲夫身體已是油盡燈枯之局,百騎無孔不入,又怎會不知情。”
面對同牀共枕多年的結髮妻子,魏徵沒有丁點隱瞞。
“蹬蹬!”
裴氏俏臉花顏失色,倒退了數步,身形搖搖欲墜。
“恰是陛下今日所爲更讓我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真龍已老,這天下再也禁不起一條惡龍的摧殘了,一切都將回到正軌上。”
“我相信太子殿下能夠折服李世勣,更能折服這座天下。”
言辭沉重,魏徵強忍住心中的驚懼和不快,一字一句道。
“夫君。”
“這些年你和陛下君臣之間相得益彰,天下人無不稱頌。”
“爲何會走到這一步。”
看着魏徵那滿是褶皺的臉龐,裴氏說不出的痛心疾首。
“咳咳。”
魏徵用手捂住嘴,咳嗽了幾聲,透過指縫隱約可見一抹滲人的血色痕跡,搖了搖頭,莫名道:“夫人。”
“陛下首先是人,其次纔是君,是人就會有弱點,我之所以一直規勸能行,那是因爲陛下心中有愧。”
“這份愧疚並非是對天下人,而是對高祖太武皇帝,他極力的想要證明自己更適合做皇帝。”
“如今是貞觀十五年,國泰民安,萬邦來朝,他已經不是當初的秦王了。”
“他是高高在上,俯瞰四海八荒的天子,萬民之主。”
“到了現在,他留戀的不單單是權力,還有那份操控一切的志得意滿。”
“就像我一樣,他在乎的是我甘受擺佈,哪怕這一切都不是我願意的,但我必須這麼做。”
“夫君。”
裴氏看着魏徵呼吸急促,面色浮現不正常的紅潤,心中擔憂已經到達了頂點。
“我這一生無愧於天地,無愧於黎民百姓。”
“縱然是死,我也絕不願意帶着這份屈辱離開。”
“讓玉兒迎娶平民之女,就是告訴他,我們魏家始終站在太子一邊。”
“這件事,你親自來辦,要快。”
抓着裴氏的手,魏徵一字一句的叮囑道。
“好。”
裴氏強忍住淚水,答應下來。
第115章 人發殺機,龍蛇起陸動長安!
貞觀十六年,元月中旬,一道突如其來的消息傳遍了長安。
侍中、太子太師、鄭國公魏徵嫡長子魏叔玉同一名農家女定下了婚約,納采、問名、納吉、納徵已經行過,只待請期,即是徹底定下大事。
這一消息瞬間引起了轟動,滿朝文武百官、勳貴世家無不爲之譁然。
這可是大唐重臣,又被稱爲宰相之一,其嫡長子娶親非爲世族,非爲皇族,只是普通的庶族,簡直不可思議!
“嘭!!!”
太極宮,兩儀殿中,李世民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面容青紫交加,好似一頭怒龍。
“啪嗒!”
左右的內侍不由得渾身一顫,縮着身軀站在了角落處。
“好!好!好。”
“好一個魏徵,他不是這麼着急給長子定下婚約嗎?”
“那朕就成全他,來人,擬詔,賜魏家新婦爲五品縣君,一應誥命即刻送往鄭國公府。”
恨極之下,李世民下了一道詔書。
魏叔玉不過是正七品下的五官靈臺郎,其妻子不單單是農家女,更有五品縣君誥命,這要是傳了出去,必然會引起更大的轟動,朝野上下無不看魏徵笑話。
“是。”
內侍二話不說,匆匆下去安排了。
太極宮發生的一切很快就被傳到了東宮。
承恩殿中,太子妃蘇子矜聽完稱心的彙報之後,一雙柳眉已然擰着,絕美的臉上露出了冷色。
“娘娘。”
“陛下以賞賜暗諷鄭國公私下來往英國公。”
“鄭國公此舉顯然是在反抗陛下。”
“現如今,不單單是朝中官員,還有世家門閥都在觀望。”
“東宮若是無動於衷,這不單單是傷了太子殿下的英名,更是傷了那些親近東宮的官員之心。”
得到黑玉斷續膏的武媚右臂早已痊癒,心思已然牽繫於東宮,爲蘇子衿出謩澆摺�
“你有什麼主意,但可說來。”
蘇子矜並未呵斥武媚,而是一副審視的態度,問道。
“是。”
武媚這才大着膽子提議道:“奴婢以爲太子殿下不在,娘娘便是東宮主人。”
“陛下這般做爲是在羞辱鄭國公,更是讓天下人嘲諷譏笑鄭國公。”
“可若是娘娘以東宮之名送去賀禮,並以太子殿下之名任命魏叔玉爲東宮左贊善大夫,這一切就都會化作雲煙消散。”
左贊善大夫隸屬於東宮左春坊,正五品上,最多可錄用五人,掌翊贊太子以道德,太子行爲凡不符合德義者,則以古今成敗之事規勸,相當於朝中的諫議大夫之職。
這一官職屬於東宮內政,並不像太子詹事、少詹事、太子賓客一樣,需要經三省覈准複議。
‘唰!!!’
美眸一亮,蘇子矜察覺到了武媚這一提議的妙處。
皇帝下的詔書是一道相當於五品官員的誥命,給予一名農家女,魏叔玉的官職還只是一個正七品下,這樣一來,他將要迎娶的妻子在品階上還要高過幾籌,這纔是笑話。
如若讓魏叔玉擔任東宮左贊善大夫,正五品上的官職去配五品縣君,旁人便不能再說什麼了,只有羨慕。
“娘娘不可。”
然而,年歲尚幼的徐惠睜開了櫻桃小嘴,阻止道。
“嗯?”
蘇子矜、武媚都不由得看向了這位大唐出了名的‘才女’。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就算有些人知道這是陛下刻意在讓鄭國公出糗,卻也無人敢把這道詔書當做貶低。”
“一旦娘娘委任魏叔玉爲左贊善大夫,這就相當於告訴天下人,陛下之意究竟爲何。”
“且不論此舉對錯,殿下爲陛下嫡長子,以子逆父,天理難容,以臣逆君,枉顧大義。”
“而且,殿下遠在塞北,何以下這道詔書,娘娘私動太子印璽,不妥。”
徐惠一板一眼的剖析道。
‘咯噔!’
頓時,蘇子矜、武媚無不俏臉色變。
前一條就已經讓人爲之悚然,後一條,那可就是觸碰到皇室禁忌了。
千百年來,后妃欲代行君之事,無一不受天下人唾罵。
“娘娘。”
“奴婢有罪。”
當即,武媚跪倒在地上,大聲請罪。
“本宮讓你說的,無罪。”
玉手輕拂,蘇子矜展現出了太子妃的廣闊胸襟。
“謝娘娘。”
上一篇:三国:十倍速度,貂蝉说我太快了
下一篇:抗战:两军对垒,你开全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