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东一枝花
全場都把目光聚集到了大門處。
唐王李厥,那可是太子嫡子,皇帝嫡孫。
“嗒嗒!”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出現在了腥搜壑校┳排俜椀奈涿姆滞饫湄W,牽着李厥的小手,一步一步的踏入了鄭國公府。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身着親王服飾的李厥,唯有李治目不轉睛的盯着武媚。
“唐王殿下。”
魏叔玉在看到李厥出現的那一刻,心中不禁泛起了波瀾。
行至靈堂前,武媚鬆開了手,識趣的站在了旁邊,就這樣充作一個雕塑。
“嗒嗒!”
只見4歲的李厥小臉緊繃,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靈堂前,雙腿屈膝跪地,雙手拱合,左手覆右手,掌心向內,拱手於地於膝前,手不分散,再慢慢伸頭到手前地上,俯伏向下直至頭碰到地面並且要停留一會,動作舒緩
“唐王殿下!”
這一幕不禁讓所有人爲之失聲。
唐王李厥行的並非是普通的禮,而是九拜中最爲隆重的禮節,通常用於臣拜君、子拜父、學生拜老師及拜天、拜地、拜祖先。
“魏師乃阿耶之師。”
“阿耶不在,今日,由我替阿耶行禮,恭送魏師!”
李厥起身之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
一時間,全場爲之寂聲,文武百官、勳貴無不爲之心神震動。
“臣替家父拜謝太子殿下、唐王殿下!”
魏叔玉喜極而泣,深深地行了一禮。
“硬是要得!”
程知節、尉遲恭對視了一眼,對遠在塞北的李承乾多了幾分敬意,連太子4歲的嫡子都知道以師禮弔唁魏徵,窺一管而知全豹,可見東宮之高明。
魏王李泰看到這裏,瞳孔狠狠一縮,臉色變得有些陰沉,自己這般做派反而被小字輩壓了一頭,何其憋屈。
吳王李恪、晉王李治對自己這個侄子無疑是刮目相看,對太子李承乾更是多了幾分崇敬。
“陛下到!”
正當所有人爲李厥之舉遐想翩翩之際,李世民出現在了鄭國公府。
“參見陛下/父皇/皇爺爺!”
腥粟s忙見禮。
“嗯。”
不過,李世民並沒有理會他們,目光僅僅在李厥、李泰、李恪、李治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徑直步入了靈堂。
“陛下。”
“家父.”
魏叔玉看見李世民的到來,心中五味雜陳。
“天下萬機悉由朕一人聽斷,雖甚憂勞,不能盡善,魏徵隨事諫正,多中朕失,如明鑑照形,美惡畢見。當今朝臣忠謇,無逾魏徵。今魏徵殂逝,遂亡一鏡矣。”
站在靈堂前,想起往昔種種,李世民長嘆一聲,說道:“來人,擬詔,追敕魏徵爲司空、相州都督,諡號‘文貞’。”
一言落下,全場無不側目。
自古以來,文貞便是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最高諡號,開唐一朝從未有人獲得過如此殊榮。
“臣替家父叩謝陛下!”
魏叔玉俯首叩拜。
“宗正卿何在?”
“臣在!”
江夏王李道宗站出身來。
“鄭國公已逝,爵位由其子魏叔玉承繼,另授正四品下左諫議大夫。”
“陛下。”
沒等李道宗應聲,魏叔玉出言打斷:“《禮記.曲禮上》有言:父母之喪,三年不改其服。”
“臣願爲家父守孝三年,請陛下成全!”
言及此,魏叔玉再度叩首。
這一行爲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不解,鄭國公爵位,正四品下的官職,這已經是陛下加恩了,多少人求都求不來,魏叔玉竟然拒絕了。
“魏卿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你既孝心感天,朕豈有不同意之理。”
“官職就免了,待你守孝期滿再行授予,這鄭國公爵位,宗正寺直接錄籍。”
深深地看了魏叔玉一眼,李世民再度吩咐道。
“多謝陛下!”
魏叔玉又行了一禮。
“是!”
李道宗暗自記在了心上。
就這樣,李世民憑弔了一會兒,直接離開了鄭國公府,這一舉動引起了在場官員、勳貴們的熱議。
目送着皇帝離開,腥艘来坞x開了鄭國公府,就連唐王李厥都在武媚的引領下,乘坐車駕返回了東宮。
“稚奴。”
吳王李恪看着還在愣神的李治,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兄!”
李治這才回過神來,腦海中滿是武媚那冷豔的面龐。
“該回去了。”
李恪對李治的態度並不差,溫和道。
“好。”
李治後知後覺的跟着出了鄭國公府。
鄭國公府發生的一切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午夜子時,盧國公府書房中燈火通明,尉遲恭、程知節大眼瞪小眼,二人都沒有說話。
“大老黑。”
“你跑到我家裏來不會是跟我促膝長談的吧?”
“說說你的想法。”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程知節悠哉悠哉的說了幾句。
“我不相信你沒看出來。”
“魏王、唐王,還有陛下。”
“我出鎮在外多年,對於朝堂局勢不太瞭解。”
“你一直都在長安,別告訴我,你都不知道。”
尉遲恭那一雙銅鑼般大的眼睛注視着程知節,甕聲甕氣道。
“魏徵是個硬骨頭,一直支持太子,不是爲了個人私利,而是爲了這個大唐天下。”
“陛下是不得已而爲之,可如今的太子跟魏王,怎麼能像曾經的隱太子、秦王一樣。”
“陛下老了,身體遠不如從前,他再也不是那個英明神武的天子了。”
“太子降服了薛延陀,河西王征服了党項諸羌,還有今天出現的唐王殿下,別說魏王忌憚,難道陛下就不忌憚了嗎?”
“何至於如此啊!”
聽到這裏,尉遲恭不由得露出了驚疑表情。
就因爲魏徵直言不諱,支持太子,哪怕他死了,魏家人都在害怕陛下清算,最爲風華正茂的魏徵嫡長子魏叔玉寧願守孝三年也不願入朝堂。
太子如此睿智,軍略、文政無所不精,朝野上下無不恭服,還有太子庶長子河西王李象少年勇武,名震西陲,太子嫡子唐王如今的樣子,尊師重道、早慧多妖的君王之姿。
陛下百年之後,傳位於太子,大唐能延續四代人的統治,必將遠邁秦漢。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一點,偏偏陛下在不斷加重魏王的籌碼,陝東道大行臺尚書令、冀州牧、上柱國,還有前隋離宮:芙蓉園,除了太子,誰配住這樣的地方?
太子庶長子在河西開疆拓土,魏王庶長子在關中享受生活,雍州刺史府,除長安之外的關中十九縣都歸他管,這不明擺着給魏王址吹南M麊帷�
“大老黑。”
“我也不瞞着你。”
“前些日子,我讓我的二子監控左衛動向。”
“你可知發現了什麼?”
程咬金賣了個關子。
“什麼?”
尉遲恭有些不明所以。
“左衛將軍薛萬徹正在拉攏左衛的所有將領。”
“他的兄長潞國公薛萬均值守宮廷有疏漏,被陛下下獄,是魏王求情才放出來的。”
“還有,蒲州刺史、商州刺史分別換成了博陵崔氏、清河崔氏的人。”
‘???’
尉遲恭立馬明白了。
左右衛執掌宮廷宿衛,而蒲州、商州把控着關中兩大出口,全都落在了魏王手裏,魏王要做什麼。
“陛下不知道嗎?”
“陛下或許知道。”
程咬金淡淡道:“或許陛下從未在意過這些事,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我尼瑪!’
尉遲恭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玄武門之變前,高祖太武皇帝李淵也以爲自己能夠掌控乾坤,卻沒預料到秦王先下手爲強。
第138章 尉遲恭躊躇,太子欲址春酰�
“大老黑。”
“秦王府舊將中,秦大哥、屈突通、段志玄、劉師立、公孫武達、獨孤彥雲、宇文士及,還有跟張士貴一起組建玄甲軍的翟長孫都死了。”
“張公瑾遠在北庭大都護府任副大都護,張士貴倒是在朝任左領軍大將軍。”
“李孟嘗是右驍衛將軍,杜君綽是右領軍將軍,鄭仁泰是左威衛將軍。”
“侯君集攻下高昌,縱兵劫掠,如今閒置在家,不知道做些什麼。”
“勳國公張亮,那就是個馬屁精,沒點真本事,糊弄糊弄鬼還行。”
“剩下就只有咱們兩人。”
“陛下親信有左驍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右領衛大將軍執失思力、右驍衛大將軍契苾何力、右武衛將軍牛進達,咱們這些老弟兄還比不上胡人。”
放下茶杯,程知節自嘲的笑了笑。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這些親身參與了玄武門之變的人體會最深。
因爲晚年的李世民不單單忌憚太子,同樣忌憚他們這些老親信,或許是害怕玄武門之變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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