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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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顧氏子弟踏九州,李亨薨
——亂象再起。
甭說是其他人,甚至就連顧易也未曾想過,此事竟然會發展到如今的這個地步。
但於他而言,既已徹底下定了決心。
那此時便再也無路可退。
他只能憑藉着權力,去減小這其中普通百姓的傷亡。
但饒是如此此事也終將會引來無數的非議,尤其是對於顧氏這種已經養望數百年的家族而言,此事更是會對整個家族造成影響。
但還是那句話。
——顧氏沒沒有退路可言,只有勇往直前。
也好在顧氏早已經已經轉變了發展路線,這種深耕於底層百姓的發展路線,在這種時候給顧氏帶來了極大的幫助。
這確確實實是給顧軒減輕了不小的壓力。
哀嚎之聲,響徹九州。
此等亂世,縱有太傅顧軒身先士卒,縱有御史臺泄俦几八姆剑嚯y保軍法被將士絕對遵從。
世間本非黑白分明,人性的渾濁,更是關鍵。
在這種大規模的滅佛邉又拢獠涣藭霈F貪圖功勞之人、也免不了貪財之人。
這自然而然便會釀成很多的冤案。
這給了顧軒十分嚴重的心理壓力。
他開始經常性的失眠。
這是心病。
甚至就連顧易都無法去幹涉這一點,“藥到病除符”對心病無用,這一點顧易早就已經嘗試過了。
只能通過“操控”這一點的心理暗示不斷的讓顧軒寬慰自己。
但顧易卻終究還是小覷了顧軒。
顧軒對於自己此番的滅佛之舉態度仍舊是十分堅定,這所謂的“心病”也只是他自己過不了心裏的那道關罷了。
京兆府。
夜,濃雲蔽月,吞噬了所有光芒,恰如顧氏子弟此刻的心境。
“爾等.且先歸朝吧。”主位之上,顧軒目光異常堅定,掃過堂下一行值埽按耸乱蛭叶穑喈斢晌叶K。”
“後世那滔天的罵名.”
“終不該由你們承擔。”
廳堂內,空氣凝滯如鉛。
凶拥苣唬胖魑簧系念欆帲壑斜M是悲涼。
他們又豈能不明白這是顧軒想擔下所有的擔子?
又豈能不覺着悲涼?
縱使在場之中,多半人都因爲才能不足,而看不出此事深遠的意義,可這並不影響他們此時的心情。
“顧氏”這兩個字實在是給他們帶來的了太多太多的榮耀。
這也是顧氏至今未曾分裂的原因之一。
看着顧軒那嚴肅的表情,一凶拥芟嗷σ暳艘谎壑幔际俏丛嘌裕矝]有一人離去。
很顯然,他們是想要表明一種態度。
但顧軒卻絲毫不給他們這個機會,眼看着腥私允遣粡模故侵苯悠鹕碜约撼盘猛舛ァ�
“兄長——”
立刻便有家族子弟開口,不過卻直接被身旁的兄弟給攔了下來,待顧軒的身影消失之後他才道:“兄長是不會答應我們的。”
“那我等該當如何?”
腥说谋砬橛l複雜,既是心急又顯得有些慌亂。
“當今局勢,我等當歸本性。”那子弟深深的嘆了口氣,掃視了一圈在場之人:“諸位兄弟,可願放棄安穩。”
“爲了我顧氏,爲了兄長.”
“效我顧氏代代先人之舉,再走一遭這九州之地?”
——堂內氣氛陡然一變,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了此話的意思。
那就是效仿昔年顧氏那一代代從底層出發的仙人們,再次踏足這片土地,去減小此事所造成的影響。
短暫的寂靜。
片刻之後,一凶拥艿谋砬楸慵娂妵烂C了起來,皆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從頭到尾,沒有人去多說一句廢話。
顧軒並未察覺到顧氏子弟們的異常。
自這一日交代完一切之後,他便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此次的滅佛之上。
——其實這些和尚們所唤j的“叛軍”真的不是什麼心腹大患。
哪怕是有着外族之人的加持。
但作戰經驗的差距,以及裝備等種種,都是他們不可能彌補的存在。
若是在安史之亂爆發之初,這些人起勢的話,或許還可稱之爲殺招,但以如今的局勢而言這羣人終究是不足以掀起什麼大風浪。
真正的難題便是他們所裹挾的百姓。
不,或許都不能被稱之爲裹挾。
隨着此次之舉從“滅佛”轉變成了平叛,天下各地之中都相繼出現了不少主動爲了這羣和尚赴死的百姓。
他們一個個高呼着“前往極樂淨土”。
以自己的生命組成了一道道人牆,就是爲了去保護那些和尚們。
他們其中不乏有將一切甚至就連子女都送給了寺廟之人,更是有着被寺廟騙去了一切之人。
但哪怕就是這樣,仍舊不足以讓這些人清醒過來。
這些人才是最大的難題。
“和尚們”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正面進攻並不是官兵的對手,就是以這種方式來針對顧軒的薄弱之處。
他們在賭——
賭顧軒不敢爲滅佛之舉,賠上顧氏累世清名,最終被迫妥協。
爲此,他們甚至放棄了煽動“佛跡顯現”。
轉而翻出顧氏先祖舊事,一面宣揚其功業,一面狠咬顧軒當下“造下的殺孽”。
至於其中真僞?
無關緊要。
傳言這種東西,無論是在如今也好亦或是現代也罷,真僞向來都不是其中關鍵,只需要讓人相信便已經足夠了。
流言如毒瘴,瀰漫四野。
但他們終究是小覷了顧軒,亦小覷了顧氏。
顧氏子弟從來都不是什麼所謂的“聖人”。
顧康治田安民,澤被蒼生——亦能爲九州大計、家族興衰,以一人之力抗衡滿朝公卿,力挺顧晟出兵。
顧熙四扶龍庭,隻手鎮國——亦敢爲天下故,以一姓之力敵萬夫之勇,於王朝末世奮力一搏。
顧琛鎮壓一世——其間屍山血海,何曾少流?
顧燁、顧煜、顧康、顧靖……
這一個個青史留名的顧氏子弟,哪一個不是焚身以火,獨守其道?
顧軒確實會受到心理壓力,但這些卻並不能阻擋他的道路,他會盡力去喚醒這些人,但若是執迷不悟的話,顧軒也沒有辦法。
他仍舊是特里特辦。
每每所過一處,便會將處決整個寺廟的原由羅列清楚,包括這些個寺廟所犯下的罪孽種種,皆是會被其昭告於天下。
並不是爲了自己那所謂的心安。
他只是想要通過此舉來喚醒更多的百姓,不要着魔於佛教。
崇佛寺——
名下田產足七萬餘畝,府庫存錢十五萬貫、名下商鋪數十,其寺內和尚手中有着數條人命;
汴州大相國寺分院——
寺產侵吞汴渠兩岸良田三百餘頃,致使數百戶失地流亡。
私設質庫年息過倍,逼死借債民戶十數家,僧兴讲毓蠹變伲瑓⑴c此次造反。
揚州大明寺下院——
壟斷吆哟a頭,強收“香火過路錢”,商旅苦不堪言。
名下“長生庫”盤剝海商,鯨吞珍貨,僞造海難吞沒貨物,僧侶習練邪術“五通神”,以“求子”爲名淫辱信衅夼聰等俗员M。
寺內豢養亡命之徒,爲爭奪鹽場利益,殺傷鹽丁數十人。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可謂是大案。
甚至其中很多事就連顧易這個現代人都會覺着心驚肉跳,但仍是不足以喚醒所有的百姓。
但顧軒卻是完全不在乎這些了。
這一樁樁的供詞,都在讓他堅定着自己的信念,就這樣始終沿着這條道路走下去。
甚至他都開始注意起了民情。
在督戰四方的同時,藉助着這一次的機會,開始思考起了整個九州未來的發展。
同時間,一個個顧氏子弟亦是相繼出世,奔赴向四方。
如今的顧氏可不是昔年那個人口稀少的家族了。
這同樣也是一股十分驚人的力量,他們也並沒有去做什麼,只是向一個個百姓訴說着其中的干係。
沒有什麼大智慧,只是最爲切實的發言。
與百姓們說那些個寺廟所造成的罪孽,去說顧軒放過的那些毫無任何罪行的真和尚。
甚至很多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去表明過顧氏子弟的身份。
就如昔年顧煜那般朝着整個天下而去。
這注定是一個極爲漫長的過程。
在原本的歷史之中,北魏太武帝滅佛前前後後持續了整整八年,這都尚未完全成功,若非是太武帝自己死了,這滅佛之舉肯定會去持續下去。
而如今更是如此——
顧氏要做的一切可不僅僅是太武帝那麼簡單的。
對於顧氏而言。
既然這一次已經拔刀了,那麼便必須要功成,不會再去給佛教一點點調整的時間,直接讓他們完全符合九州的制度。
這所需要的時間自是要更加的漫長。
不過顧易倒也不至於讓顧軒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這身上。
作爲當朝太傅,顧軒只需要在這最爲艱難的第一步出面便已經足夠了!
時間匆匆而逝。
至德六年,七月。
率先舉起造反的慧難和尚終是被摸清了逃跑的路線,被唐軍擒殺於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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