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從東漢開始創不朽世家 第370章

作者:鱼羽渔钰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顧靖,彷彿要透過他看清另一個人的影子。

  片刻之後,他才輕輕放下那盞油燈,一聲悠長的嘆息在寂靜的大殿裏散開,“朕也老了,有時甚至都記不起老夥計的樣貌了。”

  說着,他竟是又笑了笑,示意顧靖坐下,旋即纔再次開口:“對於遼東之事,你有何想法?”

  “放心說。”

  “此次不是君臣,而是叔侄。”

  ——考校!

  能打仗自是本事,但大唐不可能一直打仗。

  如今遼東態勢近在眼前,顯然是考校的最佳時機。

  私自考校也是在以防萬一。

  顧靖是李世民內定留給大唐的人才之一,不能如今便在羣臣面前暴露出短板。

  “陛下。”

  顧靖拱手,神情肅然:“臣以爲,高麗——斷不可滅。”

  “今我大唐於河套、西域,行教化,安萬民。”

  “河套雖漸趨寧靖,然西域風波未息,非旦夕可定。此際國力,實難再分於遼東,行那移風易俗、長治久安之策。”

  “遼東雖已底定——”

  “然若一舉蕩平高麗,百濟必無力抗衡新羅。新羅坐大,則十數年間,遼東必將爲其一統。”

  “此非利於我大唐之局也。”

  遼東之地,較之中原九州,確乎貧瘠寒苦。

  遼東的地勢相比於九州確實是要貧瘠了許多。

  雖然在現代,整個東三省被稱之爲九州糧倉,乃至於兩島之地,能夠耕種的地方同樣不在少數。

  但在如今的時代就是如此。

  遼東的氣候就是不可能避開的痛點。

  教化之事可不僅僅是要武力鎮壓,期間還需要保持商道,包括遷徙百姓等種種。

  大唐確實很強。

  遠遠不是原本歷史之中的貞觀之治能夠相比,但仍是未曾脫離農耕社會的弊病。

  這是完全無法避免的。

  聽到這話,李世民立刻便滿意的點了點頭。

  顧靖能夠說出這些話,便已經說明了他具有一定的大局觀。

  李世民聽罷,眼中精光一閃,微微頷首,顯是對顧靖這番透徹剖析極爲滿意。

  “然則,”他身體略向前傾,沉聲問道,“卿以爲當如何處之?”

  顧靖毫無遲疑,朗聲對答:“當以立威懾服,削其筋骨爲上!”

  “明面上,保其三國鼎足之勢,暗地裏,更可使其相互猜忌,裂痕日深。”

  “臣此番東征,破百濟、敗高麗,焚其積蓄,毀其倉廩。此二國元氣大傷,數十年內,斷難復振。”

  “我朝只需維繫海上舟師之利,穩固航線。”

  “待航道暢通無虞,假以時日,我大唐國力積蓄更深,屆時方是徹底掌控遼東之良機。”

  “然遼東要害之地,”顧靖語氣轉重,斬釘截鐵,“縱不急於行教化,其命脈咽喉,必當牢牢握於我大唐掌中!”

  他指的是高句麗的遼東防線。

  這是高句麗數代人積累下來所建造的防線,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讓這塊土地脫離九州。

  聽到這些話,李世民對顧靖是愈發的滿意。

  顯然——

  無論是從大局觀也好,亦或是征戰也罷,顧靖都是合格的。

  至於細節李世民並不在意。

  到了如今顧氏對於整個大唐整個九州的影響早已不拘謹於各種細節,顧靖未來絕對是把控大唐前進方向的一柄利刃。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就這樣又和顧靖聊了許久。

  到了最後,李世民更是直接將進攻平壤城的事宜交給了顧靖。

  他這是要主動爲顧靖添功!

  顧易也一直在注視着這一切,並未有去操控顧靖的念頭。

  他現在雖不缺少成就點。

  但成就點必須要用在關鍵時刻。

  隨着顧氏的再次起勢,歷史絕對會再一次的發生很多變動,未來顧氏子弟的才能或許會如之前一般不斷的變差。

  這纔是他真正要起到作用的時候。

  袑⑹繉独钍烂竦陌才艁K沒有任何非議。

  顧靖雖然官職未變。

  但如今的他,早就已經不是當初剛剛出徵之時的毛頭小子了。

  顧靖所做的一切,甭說高句麗百濟的百姓畏其如虎,就連大唐的一些將領都有些覺着滲人。

  更別說這還是李世民的命令。

  顧靖也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安排,只是再一次讓人將大唐與顧氏的旌旗插在了城前。

  之前不顧傷亡的強行攻城,是爲了最大程度的抓住戰機。

  但現在就沒必要了。

  整個遼東如今已經完全臣服了。

  不需要唐軍主動攻城,這兩面旌旗所帶來的壓迫感,便足矣讓他們內部混亂。

  果然,隨着這兩面旗幟出現在城外之時。

  整個平壤城的氣氛愈發的凝重。

  淵蓋蘇文仍是不降。

  並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百濟王扶余義慈的下場他又豈能不知?

  全族被屠!

  其首級至今都掛在安市城外,將來定是會被唐軍帶回中原的。

  他又怎麼敢想?

  可如今的平壤城已經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了。

  且不說城內的普通百姓及官員,甚至就連他的那些心腹也已經完全沒有了任何戰意,都在等待着淵蓋蘇文請降。

  也正是因爲如此,淵蓋蘇文只能派自己最忠心的心腹來看着所有人。

  他害怕兵變。

  這種事在高句麗可並不是什麼十分罕見的事。

  且不說他這個所謂的什麼大莫離支,高句麗甚至就連丟棄他們的王都是正常的,早在昔年顧熙在世征伐之時,這種事便發生過。

  他害怕自己落得這種下場。

  可,他又豈能控制住所有人的人心?

  隨着那兩面旗幟出現,就連他的那些心腹們都開始想着投降了。

  “大莫離支,投降吧.在這樣下去,我們一定會被那顧氏的人屠屠殺殆盡的。”

  “我聽說那人屠所過之處,不降者全都死了,大莫離支投降吧!”

  “.”

  這些人的行爲可謂是更加讓淵蓋蘇文草木皆兵,甚至都到了就連睡覺都需要穿甲握刃的地步了。

  可他又豈能投降?

  別人或許會有活路,可他自己又哪來的活路?

  百濟王扶余義慈甚至都從來未曾主動招惹過李世民,最後都落得了如此下場。

  他這種抗李世民旨意並且還派人挑釁嘲諷的傢伙,豈不是要更慘?

  淵蓋蘇文不可能投降。

  爲了穩住士氣,同時防範兵變。

  他開始自己親自坐鎮,並且將所有的心腹都交給了自己的子嗣們,想要控制住大局。

  但,他終是小覷了人性。

  在死亡面前,或是有人能夠抗住其帶來的恐懼,但顯然他的子嗣們不是這種人。

  這或許也和高句麗落後的文化有關。

  就在兩日之後的夜裏。

  他的幾個兒子,在親衛簇擁下,如夜行的猛獸,直撲淵蓋蘇文的府邸深處。

  甚至沒有遭遇像樣的抵抗——那些淵蓋蘇文倚爲心腹、拱衛內院的衛士,竟也無聲地倒戈,融入了入侵者的行列。

  “砰!!!”

  沉重的房門被一腳踹開,轟然洞開!

  榻上的淵蓋蘇文幾乎在門響的瞬間彈起,多年的警覺讓他本能地抓起牀邊的獵刀,厲聲咆哮:“何人膽敢放肆!”

  濃墨般的夜色吞噬了闖入者的面目,只餘幢幢黑影。

  他肌肉繃緊,作勢欲搏!

  然而,下一瞬響起的聲音,卻像冰錐狠狠刺穿了他的耳膜與心臟:

  “父親!兒子們……只想活命!”

  “噹啷——”

  淵蓋蘇文渾身劇震,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那柄握了半生、飲血無數的獵刀,竟從瞬間麻痹的手指間滑脫,沉重地砸落在地。

  不知是因爲骨肉至親背叛帶來的剜心之痛,還是大廈將傾、滿盤皆輸的滅頂恐懼攫住了他。

  但此刻,一切都已來不及了。

  “殺!!!”

  數聲野獸般的嘶吼猛然炸響!

  黑夜之中,一柄柄利刃頃刻穿透了淵蓋蘇文的身軀,奪走了他的生命。

  就在次日清晨。

  整個平壤城,城門洞開。

  淵蓋蘇文的嫡長子帶着高句麗羣臣,手持着淵蓋蘇文的首級,緩緩的走出城來,跪在了唐軍大營前。

  “我等願降,以擒殺倏埽 �

  “還請無可匹敵的大唐皇帝陛下,至高無上的天可汗,寬恕我等性命!”.

  唐軍大營,帥帳之內。

  聽聞淵蓋蘇文被親子所弒的消息,李世民端坐主位,雙眉緊鎖。

  “弒父求生?”他低沉的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寒意。

  顧靖躬身應道:“回陛下,臣亦未料事態如此。原以爲平壤城中,少不得幾場兵變血洗,方能塵埃落定。”

  他微微一頓,語氣中透出一絲冰冷的評判,“卻不曾想,這淵蓋蘇文竟至如此…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