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遼東的醫療水平確實落後九州太多太多了,顧靖在烏骨城內所留下的那些屍體,可不僅僅是爲了震懾,同樣也是爲了留下麻煩給他們。
而且最關鍵的是——還有人心。
當見到那種慘狀之後,這些人便已經不想再接着打下去了。
行事自是敷衍。
再加上一路都在恐懼着顧靖,以及沿途的慘狀,這一切都實在是讓人膽寒。
消息自然而然的就慢上了些許。
當聽到這些消息之時,整個平壤城內徹底的亂了。
——淵蓋蘇文震怒。
當即讓人將那送信的使者給砍了,隨後立刻下令派出斥候,調集人馬來圍追堵截顧靖。
他沒法冷靜了。
要是讓顧靖這麼肆虐下去,且不說安市城如何,遼東防線便註定會完全崩潰。
而只要唐軍殺進來。
沒了地勢的幫助,他們能不能守到冬天可就說不準了!
淵蓋蘇文甚至都動用了平壤城內守軍。
可這又能如何呢?
已經晚了!
在這種涉及到南北兩方並且貫穿至全局的戰場之上,在裝備完全落後的情況之下,能夠勉強利用地勢維持住平衡邊境已然不易。
更別說如今已經出現了崩潰之象。
高句麗的防線是利用地勢一環套一環,稍微出現了意外或許還可以穩住,也能一點點的收縮防線。
但,現在是大規模的崩潰!
而且還是從內到外!
這種規模的崩潰,已經是不可能再阻止的了。
最關鍵的是——
顧靖從始至終都未曾再去隱瞞消息,且每到一地他都會留下大唐與顧氏的旌旗。
就那樣屹立在無數的屍體與破敗的殘城之中。
“此旗所立之處,焦土殘垣屍骸爲證,見大唐龍旗、顧氏玄幡不降者——立屠滿城!”
這個傳聞漸漸從四地不斷升起,且越傳越甚。
而就在這種局勢之下,淵蓋蘇文只能不斷的籌集人馬,想要困殺顧靖。
但還是那句話。
戰場向來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當整個遼東都因爲顧靖而徹底亂了起來,並且淵蓋蘇文還在不斷的調集人馬之時。
安市城就註定會亂!
就在七月末,唐軍正式踏破安市城,並且與顧靖展開了配合。
整個遼東防線開始從外從內不斷崩潰。
平壤危矣!
淵蓋蘇文甚至都不敢再繼續的調兵遣將了,只能將所有人馬不斷向着整個平壤城調集。
死亡與亡族滅種的威脅瀰漫在整個平壤城之上。
根本沒有人會想到,整個戰局會在短短時間之內變成這樣。
沒了地勢的幫助。
高句麗與百濟的兵馬在唐軍面前脆如薄紙,再加上那一系列的傳聞越傳越廣,根本就沒有人膽敢與唐軍交戰。
再加上淵蓋蘇文不斷將的收縮。
整個遼東幾乎頃刻之間,便徹底投降了大唐。
百濟王扶余義慈終是頂不住壓力,率先投降。
他撤回了所有兵馬。
並且親自帶人去拜見了李世民,並效仿九州典故“負荊請罪”之禮,讓人將自己捆綁至此。
“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無可匹敵的天可汗。”
“我願意投降。”
“還望您寬恕我的罪孽,我願意付出一切,獲得您的諒解。”
唐軍大營之中。
扶余義慈滿臉淚水,就那樣跪在李世民的面前,不斷的朝他磕頭。
他真的怕了。
百濟的實力本來就不如高句麗,對抗大唐的壓力本就很大,在那一系列的傳聞以及敗績之下,他只能選擇投降。
再不投降的話,他麾下的那些貴族都會直接殺了他。
李世民的目光十分的冰冷,俯視着扶余義慈,絲毫都不掩蓋自己的殺意。
但他終究是李世民,並不會因爲些許的怒火而失去了理智。
他當然能夠看出顧靖爲何要這樣做,也明白當前的大唐並沒有多餘的力量去教化遼東。
而徹底滅了百濟與高句麗,讓新羅一家獨大同樣也不符合大唐的利益。
他當然不會放過百濟王。
無論是對於九州百姓有個交代也好,亦或是立威遼東也罷,扶余義慈都必須要死。
其實對於他而言,現在饒過扶余義慈自然是最好的,此舉絕對會讓淵蓋蘇文動心,或許會來請降,可以減少很大的傷亡。
但李世民卻不會這樣做。
他會放過百濟的貴族,進一步的去逼迫高句麗。
李世民甚至都懶得廢話,看着扶余義慈直接擺了擺手:“斬!”
“傳首級於三軍,宣扶余義慈之罪!”
一瞬間,扶余義慈直接便癱軟在了地上,甚至就連求饒的力氣都沒了。
直至被唐軍帶走之時,他纔再次哭嚎了起來。
但這一切終是無用。
扶余義慈的死甚至都沒有讓唐軍生出什麼其他的反應。
到了如今的這個地步,上到李世民也好,亦或是大唐將士們也罷,他們的目標便只有一個。
——那就是平壤城。
而與此同時,顧靖亦是在朝着平壤城進兵。.
——————
“貞觀二十年,遼東不靖。
大將軍顧泉長子、左武衛中郎將、攝行軍副總管顧靖破烏骨,襲建安,所向披靡。
橫行遼左,連拔城寨凡十數,鋒鏑所及,流血丹野。
斬獲數萬級,屍骸塞川。
高句麗舉國震怖,閭閻聞“顧氏”名,皆股慄色變。”
——《唐書.顧靖列傳》
第171章 弒父求生,百年難復
君臣二人終是會面。
李世民也是極爲的高興,此一戰甚至讓他有了一種昔年正值巔峯時的感覺。
那時,他也是如此和顧泉配合。
兩人先後不知打了多少場勝仗,最後才徹底奠定了如今的大唐江山。
這一仗像極了當初。
行營之中。
李世民並未直接封賞顧靖,顯然是要等到大戰之後,而是在關懷了一下顧靖之後便讓顧靖介紹起了這一路來的情況。
——羣臣真正在意的自是這一路的詳細細節。
到了如今,哪怕顧靖的年紀很小,但誰又能小覷顧靖?
這顯然已經成了下一代顧氏的扛鼎之人。
而李世民關注的則是航海見聞。
這就是李世民的眼界。
哪怕如今尚且未曾攻下平壤城又能如何?
他的目標已經放在了航海上,爲大唐的後事做出計劃。
“陛下,此次航海確乃不易”
“雖已向東萊魚戶探明瞭一切,但我軍出兵期間,亦是風波不斷。”
“且說那海上的狂風.雖只要把控好季節,近海航行很少會出現能夠掀翻大船的狂風。”
“但亦是會讓大船不斷搖晃會使人頭暈嘔吐.”
顧靖十分詳細的說起了航海之事,以自己的感覺見聞來講述一切。
他同樣也在關注着這件事。
腥寺牭枚际终J真,李世民更是眉頭緊皺。
這還是近海便如此了。
遠航自是會更加危機四伏。
顯然,想要徹底走通大海,確實是還需要一段很遠的路。
至少要等到顧氏的大船徹底打造出來。
但對於大唐而言這就已經足夠了,哪怕是隻能走得通近海對於當前的世界而言,亦是不敢想象的一個進步。
羣臣道賀之音再次響起,他們皆明白李世民對於此事到底有多麼看重。
甚至都沒有人去商談戰事。
有何好商談的?
平壤城對於現在的唐軍而言,就是探囊取物。
高句麗軍已經完全被嚇破膽了,接下來只需要看李世民的想法罷了。
當夜。
顧靖再次被李世民召見。
他對此早有預料。以他顧氏的身份,再加上此行所立的功勞,李世民定會與他多談幾句。
“拜見陛下。”
走入大殿,顧靖躬身,一絲不苟地行禮。
“走近些。”李世民擺了擺手,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待顧靖依言向前幾步站定,他竟直接拿起了案几上的油燈,湊近顧靖的臉龐,緩緩地晃動。昏黃跳躍的光影在年輕臣子的五官上明明滅滅。
“這燈一晃啊,”李世民的聲音低沉下去,帶着一種複雜的審視,“就更像了。”
顧靖眼神微微一顫,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瞼。
李世民的表情在搖曳的燈火中愈發顯得複雜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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