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大戰驟起。
隨着突厥大軍正式敲響了進攻的步伐,整個朔州的守軍也是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心,紛紛選擇棄城而逃。
或許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判斷,亦或是想要通過征服顧氏來在突厥之中立下不滅的威儀;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
頡利可汗沒有一絲的猶豫,當即便率領兵馬追擊而去!
野心是會隨着局勢的變化而不斷增長的。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頡利可汗同樣也是如此,看出顧氏的奸計確實是讓他自信了太多太多。
他甚至都已經想象到了征服顧氏之後,直接進攻長安拿下整個關中後,屆時便可以佔據整個中原了。
但一切的幻想,終是要面對現實。
隨着突厥大軍追擊桑乾河峽谷。
隨着第一個騎兵率先落入顧煜早已爲他們所準備的陷阱之中。
局勢瞬間改變!
早已做好了迎敵準備的唐軍,迅速圍住了整個峽谷。
伴隨着密集如遇的箭矢以及滾石。
整個峽谷在這一刻,瞬間便化爲了一個絞肉機,聲聲哀嚎之聲通過峽谷所形成迴音響徹了整個天際。
——大亂!
突然的異變瞬間便讓前來追擊的兩萬突厥大軍徹底亂了,再加上胯下戰馬受傷之後本能奔逃,顧煜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的陷阱再此時也起到了作用。
這就是顧煜選定的第一個戰場!
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引突厥兵上鉤。
他對於人心傷的判斷自幼年時便已無比超然,更別說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
顧煜就是篤定頡利可汗一定不會放棄這次的機會,更不會放棄征服顧氏!
而桑乾河峽谷;
便是限制突厥騎兵的唯一地利!
赤色旌旗在崖壁間獵獵翻卷,“唐”字與“顧“”字交相輝映,似兩柄懸於蒼穹的利刃。
顧彥身披玄甲立於危崖之巔,腳下是屍骸枕藉的谷底。
他望着染血的河灘,劍眉微蹙,忽而揚手召來傳令兵,凜冽的山風掠過他緊抿的薄脣,擲地有聲的話語裹挾着寒意:“顧氏後人顧彥在此——”
“此旗不倒,突厥十年不得過朔方!”
“過朔方者——”
“死!”
隨着傳令兵齊聲怒吼,聲浪如驚雷炸響。
迴音在陡峭的峽谷間往復激盪,震得崖邊碎石簌簌墜落。
血色殘陽下。
這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響聲,真的就如同神罰一般,在懲罰着這些敢於冒犯神顏的突厥騎兵。
恐慌;
痛苦;
對死亡的畏懼;
在這峽谷之內數不清的人馬接連倒下,雖然在最後隨着頡利可汗率軍趕來,終是破開了峽谷的守軍,讓殘兵撤了回去。
但亦是有着整整近萬人,倒在了這峽谷之內。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敗可謂是徹底打破了頡利可汗的幻想。
同樣也讓其餘人清醒了過來。
最關鍵的是——
隨後他們便發現,哪怕就算被丟棄的朔州城之中,顧煜也是什麼都沒有給他們留下。
甭說什麼糧草金銀財寶。
甚至可成爲奴隸的漢子與用來發泄的女人都沒有。
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便在突厥內部升了出來,隨之而來的同樣還有那些關於顧氏的讖言,甚至這一次要遠比上一次更加的強烈。
各種讖言都已經到了頡利可汗控制不了的地步。
尤其是顧煜還讓人在桑乾河峽谷處刻了一塊石碑,用的是九州和突厥兩種文字刻下了“顧氏屠狼於此!”
狼可是突厥的圖騰!
此舉,無疑是讓更多人產生了恐慌。
一時之間,撤兵的聲音於突厥之中再次響起。
但頡利可汗又怎麼能退?
之前或許還可以,只是他不願意放棄自己的面子。
但現在明明沒有任何收穫,且還死了這麼多的人,若是就這麼退了,他這個所謂的突厥可汗也就真的做到頭了!
他必須要打!
最起碼,也要有一定的收貨!
朔方。
唐軍大營。
“頡利是不會退的。”顧煜神色平靜的看着在場的一蓄櫴献拥埽虒У溃骸皯饒鲋希瑒儇摾鎭K不是全部,你們要記住,人心亦是其中關鍵。”
他就如同往常的顧氏家主一般,竭盡所能的教導着一屑易遄拥堋�
不僅僅說明了頡利可汗爲什麼不可能撤軍。
同樣也包括頡利可汗爲什麼會上當,盡而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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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煜的臉色平靜,並未因爲此次的大勝產生什麼悲喜,待說完之後便交代道:“上疏給朝廷。”
“就說突厥突然率軍來犯。”
“泉兒雖擊退敵軍,斬敵萬餘.但卻戰死在了桑乾河峽谷。”
此話一出,營內的氣氛瞬間便沉重了起來。
顧彥等人臉上的喜悅也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皆是悲痛。
雖然他們都明白。
當顧泉做出了那個選擇之後,他便已經死了。
這也只是顧煜爲他挑選的埋葬之地。
但真正到了這一刻之後,心中的悲痛之意仍是難免。
顧泉這樣做又何嘗不是爲了家族呢?
顧煜看出了腥穗y言的情緒,再次擺了擺手催促道:“去吧去吧,準備一下,我還要去見見頡利。”
“父親!”
聞言,顧彥眼神一凜,立刻開口道:“我軍剛剛大勝,軍心正盛,而反觀突厥人心動盪,我等何不趁此機會反攻突厥?”
“屆時.”
“也能爲兄長爭來更多的功勳。”
他想爲顧泉再爭一爭,同樣也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人心動盪?”顧煜直接搖了搖頭:“若是當真正被逼到絕境之時,這些人總是會拋下一切。”
“屆時.”
“你們可否想過九州與大唐會如何?”
說着,他的語氣微微一頓,輕輕嘆了口氣道:“進取之心人皆有之,但難就難在該如何控制。”
“這確乃戰機。”
“然當今天下疲敝,朝野未安。”
“但凡若是出現任何差錯,我顧氏便要成爲九州的罪人,爾等可考慮過這些?”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但卻還是直指腥说膬刃摹�
九州現在確實不能再打了。
戰端一開,所產生的影響便會頃刻蔓延整個九州。
大唐纔剛剛統一天下多久?
宮變又剛剛結束。
如果在這種時候戰端再起,九州內若是再次出現動亂,那屆時一切都要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了。
他心中又何嘗沒有着建功立業之心呢?
但就是那句話——
人人皆有進取之心,但難就難在該如何控制這份心。
大唐與突厥的大戰還不在今日。
腥私允撬查g沉默了下來。
到了如今,“顧氏”的名號即是給了家族子弟們便利同樣也是給了家族子弟們負擔。
爲了家族他們不能去任性,也不能去發瘋。
其實他們都明白這一點。
若不是因爲顧泉的話,他們也不會心中這樣不甘。
又有誰不想多爲顧泉爭來一些名號呢?
見腥巳允菦]有動作,顧煜輕輕搖了搖頭,最後不得不自己拿起了紙筆。
他向朝廷說明了此戰的情況;
詳細的戰局以及主張。
隨後,更是在這奏疏之中寫了很多對李世民所說的話。
其內容就是建功立業的野心以及剋制,說着昔年曾與李世民說過那些昔年兩人曾說過的關於“初心”的問題。
這何嘗又不是他的終點呢?
雖然顧煜如今的身體還未曾到絕境,但他也早已到了風中殘燭之年。
爲九州守住外敵,亦是他自己爲自己選擇的終點,也是他最後能爲整個家族做的。
其實顧易還有很多東西沒能看的出來。
顧煜此戰爲何一直都要強調自己顧氏家主的身份。
他就是要徹底奠定顧氏與九州興衰的綁定。
同時——也要讓顧氏的名號再一次再九州響亮起來。
奏疏朝着長安而去。
而同時間,顧煜也未曾停下自己對於突厥的針對。
他仍在持續散播着各種讖言。
只不過這一次又與之前不同,此次散播的傳言之中同樣還包括着突厥各部之中的童謠。
還有什麼“草原男兒何不歸家!”等各種關於家鄉的傳言。
突厥軍心大震!
其實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就連頡利可汗也已經沒有了什麼想打下去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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