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仍是昔年異族之中關於顧氏的無盡傳聞,還包括許多對於頡利可汗的宣判。
“南侵顧氏,金狼隕落。”
“蔑蒼狼逐日者血脈,定得天罰。”
“.”
各種讖言相繼而出,通過那些個小部落在整個突厥大軍內部所蔓延。
顧煜對於人心的把控顯然也是異於常人。
他十分清楚,人心之中的恐懼是會隨着一段段回憶被喚醒而漸漸生成的。
雖然頡利可汗能控制住表面,那又能如何?
就連李世民都不能控制人心。
何況是他?
那些囂張的言論就是顧煜爲頡利可汗留下的陷阱,就是在逼着他持續推進,讓他因爲憤怒而逐漸失去理智。
事情果然未出乎顧煜的預料。
突厥的大軍,其實說白了就是各個部落的聯軍。
這種聯軍難以全然掌控的問題是無法避免的。
且相比於九州而言;
突厥各個部落之中對於讖緯迷信的在乎只會更加驚人。
甚至大戰尚未開啓,各種讖緯迷信便在整個突厥大軍內部徹底蔓延了開來,且越傳越離譜。
甭說那些最底層的突厥騎兵。
甚至就連一些個部落的首領都受到了些許影響,還有人再次勸說起了頡利可汗,想讓他撤軍,但毫無意外皆遭受到了頡利可汗的呵斥:
“若避顧氏如畏狼,草原誰還懼我金狼旗!”
這就是顧煜的恐怖之處。
當頡利可汗動兵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得不朝着顧煜爲他設計的那一條道路前進。
只要表現出一點害怕。
那他在整個突厥內部的威望便會受到很嚴重的影響。
頡利可汗並不是個傻子。
其實到了現在,他已經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安,各個部落將士們對於顧氏那些傳聞的畏懼是他沒能料到的。
可他又豈能退兵?
只要今日無功而返,那大唐與突厥的攻守之勢便會徹底異形。
屆時只要再次面臨資源短缺的情況,那他這個可汗的位置便會受到威脅!
他,沒有任何的退路!
爲了鎮住軍中瀰漫的讖言,頡利可汗不得不揮動手中的獵刀,打算以暴力來壓住所有人的異心。
除此之外——他還許下了重利。
先破朔方者;
賞牛羊五千,奴千人!
在這種種手段之下,雖然這些讖言所造成的影響仍舊是在人心之中,但至少在明面之上卻也再也沒有人敢於反對頡利可汗。
可這又能如何呢?
顧煜這種人又豈能想不到這些?
他又不是顧琛,怎麼可能光憑着讖言便足以蔑視四方之敵?
這一戰註定會被打響。
武德九年,七月末;
在壓下了種種非議之後,突厥大軍終是兵至朔州。
當再一次踏入這片土地之時。
那種獨屬於侵略者的情緒迅速便在所有突厥將士們的心中升了上來。
侵略——
能夠給人帶來太多的興奮感。
無論是那些糧草也好,亦或是那些奴役與女人也罷,往昔的一幕幕都隨着他們再一次踏入這片土地而再一次從腦海之中閃爍了出來。
而當他們回憶起這一切之時,甚至就連顧氏讖言所帶來的影響竟然都淡了幾分。
——貪慾向來都是人類揮之不去的孽根。
頡利可汗自是察覺到了軍心的變化,自是大喜過望。
他自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當即便令人,率領兩萬大軍急攻朔州!
大戰敲響。
面對狂湧而來的突厥大軍,朔州守軍表現的無比慌亂,甚至都有了一種不戰而潰的感覺。
當聽到這個消息之時,就連頡利可汗都有些懵了。
營帳之中。
腥说谋砬榻允菬o比凝重。
若是換做其他人的話,他們自是不會有這種感覺。
但如今在朔方的可是顧氏家主啊,又豈會如此簡單?
“大汗,這其中是不是會有詐?”執失思力緊緊盯着頡利可汗,認真的說道。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皆是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定是有詐,我部落之中便曾流傳着昔年關於顧氏的傳說,顧氏之人皆是陰險狡詐之輩,極爲善於離間我等的關係,如今絕對是在使詐!”
“不錯!蒼狼逐日者的血脈,豈會如此不堪?”
“大汗萬不能上當,我等退兵吧!”
“.”
腥四阋谎晕乙徽Z,眼神之中皆是警惕。
太容易了!
不戰自潰這種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顧氏子弟鎮守的地方!
聽着腥说脑挘R利可汗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又豈能感覺不到異常呢?
可他又豈能退!
而且頡利可汗想的要遠遠比他們想的多,他如今就是在考慮着會不會是顧煜故意表現出來的?
目的就是想要逼退他們?
大唐朝廷內部已經出現了問題,且他十分清楚如今唐軍的主力也不在朔方,顧煜麾下也僅僅只有幾萬兵馬。
在這種情況之下。
顧煜故意示弱想讓他們心生警惕的可能也不是沒有。
頡利可汗腦海之中不斷回想着那些關於兵書上的內容,以及顧氏的傳說。
他越想越是覺着可能。
顧氏子弟統兵有一個十分明顯的細節,那就是麾下將士皆是無比齊心,皆有着赴死之志!
按理而言——
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當前這種不戰而潰的情況的。
如今既然已經出現了,那便是絕對有鬼!
想到這兒,頡利可汗也是直接擺了擺手,將腥说穆曇糁苯訅毫讼聛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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頡利可汗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若這就是那顧氏子的奸計呢?”
賬內氣氛陡然一變。
頡利可汗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當今大唐朝廷內部出現變動,精銳也不在朔,他能以什麼手段來擋住本汗的數十萬雄獅?”
“想來——”
“也唯有靠這種奸計了!”
頡利可汗是越說越自信,到了最後更是直接站了起來,臉上滿是自信的笑容:“本汗明白了!”
“怪不得這些時日來關於顧氏的讖言傳的如此迅速。”
“怪不得那顧氏家主竟然絲毫沒有九州人的謙遜之風,接連說出那麼多的狂傲之言。”
“他——就是要讓我等心生忌憚。”
“擔心他用奸計,迫使我等直接退兵。”
“若皆是大唐朝廷緩和過來,精銳盡數前來,我等就錯過了這天賜的良機!”
——通了!
完全的通了!
當說出這一段話之後,頡利可汗只感覺自己心中的所有疑問全都迎刃而解。
這一切,都是顧煜的奸計。
就是在逼他們撤兵。
腥说谋砬樵谶@一刻也是愈發複雜,皆是在深思着頡利可汗說出的這些話。
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頡利可汗的分析是沒錯的。
這一切都能串聯的起來。
而且也十分符合多代顧氏子弟們一向善於使用的攻心之計,不戰而直接退敵。
但哪怕就是這樣,他們心中同樣也是有着不安。
萬一他們想錯了呢?
不過頡利可汗此時可不願意去管他們的想法,或許是這些年來走得實在太順了,頡利可汗心中對自己的能力也是十分的自傲。
九州就是他的補血包。
這些年來,一向如此。
至於什麼所謂的顧氏又能如何?
自顧氏起勢至今。
數百年來又有幾個顧氏子弟能如當初的顧琛一般,打到所及之處的任何勢力全部低頭?
這種人又豈會是那麼好出現的?
“傳令!”
頡利可汗絲毫都不猶豫,目光忽地就凌厲了起來:“立刻進攻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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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鋒忽然就是一轉,“難不成你們這是不想要中原的那些糧草與奴隸了?”
此話一出,氣氛陡然生變。
不少人的目光都瞬間亮了起來,皆是點了點頭。
利益是會讓人喪失理智的迷藥。
當有了足夠的利益之時,任何的思緒在面對這一切之時都會被迅速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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