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聽完李牧所說的第三個問題之後,太子扶蘇也是當即讓內侍去請農部畜牧司的農家子弟前來工部外廣場。】
【畢竟與戰馬損耗,或者說飼養、治療相關的問題,還是農部畜牧司的農家子弟更爲精通一些。】
【很快,農部畜牧司的部分農家子弟便被請到了工部外廣場上。】
【然後太子扶蘇再將之前李牧說過的話語複述一遍,而農部畜牧司的農家子弟聽完之後,也是眉頭緊皺道:“回殿下,馬損耗率最主要原是:蹄甲開裂或感染。”】
【說罷,幾名農家子弟一邊安撫廣場上的戰馬,一邊抬起一匹戰馬的馬蹄展示給太子扶蘇看,同時口中說道:“殿下請看,戰馬皆有蹄甲!”】
“這層蹄甲便如我等所穿之鞋,保護着戰馬的馬蹄。”】
“但是,這層蹄甲也並不是堅不可摧的。”】
“如果戰馬長時間在堅硬的地面上奔跑,比如說戈壁、岩石、官道等道路,那麼蹄甲便會因長時間地摩擦而逐漸變薄、開裂,甚至剝落。”】
“而一旦蹄甲變薄、開裂,甚至剝落,那麼戰馬便會如人失去了足鞋那般,直接赤腳踩在路面上。”】
“這個時候如果路面上稍微有點碎石,又或者說其他尖銳之物的話,那麼便會很容易刺傷馬蹄。”】
“而馬蹄一旦受傷,那麼戰馬自然便無法再繼續奔跑疾馳。”】
“除此之外,如果戰馬的蹄甲長時間浸泡在泥濘、沼澤等溼軟腐爛地面環境中的話,那麼這層蹄甲便會逐漸變軟。”】
“而這層蹄甲一旦變軟,那麼防禦能力便會大大減弱。”】
“不僅更容易變薄、開裂,甚至剝落,同時也更加容易腐爛受傷,從而使得戰馬無法再繼續奔跑疾馳。”】
“而對於這兩種情況,目前我們並沒有太好的解決辦法。”】
“因爲蹄甲的生長速度,大概爲半年到一印留疑氵爾韭亻爾年左右。”】
“而戰馬因爲騎兵等負重的原因,從而導致蹄甲磨損的速度,會遠遠大於蹄甲生長的速度,最(二)霖洱貳藝叄霖罷終導致蹄甲會不可避免地出現開裂的情況。”】
“而蹄甲一旦出現開裂,或者感染的現象,那麼當下我們便只能通過一些草藥來嘗試治療,但是目前治療的效果並不算好。”】
“若是蹄甲嚴重開裂,或者感染的話,那麼便基本只有宰殺戰馬這麼一個結果。”】
【聽完農部畜牧司的農家子弟的講述,太子扶蘇也是看着戰馬的蹄甲,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道:“也就是說,只要能夠解決得了戰馬的蹄甲開裂或者感染的問題。”】
“那麼便可以解決得了戰馬的高損耗率問題?”】
【幾個農部畜牧司的農家子弟,聽到太子扶蘇的話語,彼此對視一眼,而後點了點頭,表示是這個道理。】
【之後,太子扶蘇圍繞着戰馬轉悠了幾圈,目光時而落到戰馬的馬蹄上面,又時而落到自己的鞋子上面。】
【四周,其他一泄げ磕易拥苈勓裕彩驱R齊進行苦思冥想,思索着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約莫數刻過去之後,太子扶蘇心中也是有了一個粗湹南敕ā!浚ǹ幢┧≌f,就上飛盧小說網!)
【而後,太子扶蘇抬頭看向腥说溃骸疤慵资菓瘃R的鞋子,既然蹄甲這雙鞋子容易開裂的話。”】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在這雙鞋子外面,再給它穿上一雙鞋子,用以保護蹄甲,從而使得它避免開裂或者感染呢?”】
“比如說,以麻布,或者牛皮、羊皮之類的作爲鞋子,包裹住馬蹄呢?”】
【太子扶蘇這話一出,腥艘彩茄矍耙涣粒敿醇娂婇_口道:“殿下所言有理!”】
“布呢,布呢?”】
“羊皮!羊皮!”】
“不,不,自然要用牛皮,牛皮更加堅韌耐磨耐用!”】
“布屐哪裏比得上木屐,依我看,木頭纔是最適合的!”】
“全部都做一遍,不就知道哪個更好用了嗎?”】
【伴隨着腥嗽捳Z的落下,一袆邮帜芰O強的工部墨家子弟,當即便不知道從哪裏取出一大堆麻布、羊皮、牛皮、木頭等原材料。】
【然後一個個抱起一匹匹戰馬的馬蹄,測量它們的尺寸,然後給它們製作各種各樣的“布鞋子”、羊皮鞋子、牛皮鞋子
,甚至木頭鞋子等。】
【不過小半天時間,一泄げ磕易拥鼙阊u造出各種各樣的馬蹄“鞋子”。】
【然後便進行各種各樣的騎行測試,然而一連測試了數天,測試結果卻並不理想。】
【像以麻布製作包裹的馬蹄“鞋子”,不過半天時間便會被磨破。】
【而以牛皮、羊皮等皮革製作包裹的馬蹄“鞋子”,質量稍好一點,但是也不過一、兩天,又或者兩、三天的時間便會被磨破。】.
【其次,麻布、皮革製作成的馬蹄“鞋子”在溼軟環境中會吸水後變重,加速蹄甲的軟化腐爛。】
【並且,戰馬在奔跑時綁定的皮革容易鬆動,需要頻繁停軍,然後重新綁縛,這在騎兵衝鋒時,可以說是完全不可行的。】
【最後,便是經濟成本高,一匹馬長途行軍的話,每日需要更換一套到兩套皮革“鞋子”,萬騎軍團的話,那更是需要消耗一萬套到兩萬套皮革“鞋子”。】
【縱然是秦國國力底蘊充沛,但也耐不住騎兵軍團這樣子消耗呀。】
【所以以麻布、皮革製作成的馬蹄“鞋子”的方案,即便是不可取的。】
【而用硬木雕刻成蹄形,然後用鐵釘固定的話,也容易碎裂並且傷到馬蹄,所以這個方案也並不可取。】
【看着各種磨爛、碎裂的馬蹄“鞋子”,太子扶蘇與一泄げ磕易拥芙允敲碱^緊皺。】
【太子扶蘇喃喃自語道:“給容易開裂或者感染的馬蹄,製作一個鞋子保護,使得它不那麼容易開裂或者感染的思路,應當是對的。”】
“不對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能夠用來製作成馬蹄鞋子的材料!”】
“既然麻布、皮革容易磨爛,木镹VI一扒b陸頭容易碎裂的話,那麼該用鐵來製作會不會好一點呢?”】
【這樣的想法一出來,太子扶蘇也是當即便命工部墨家子弟去實踐。】
【反正即便失敗了,那也不過是損耗一些戰1七遛鴯 疚侕馬罷了。】
【秦國家大業大,還不至於連一些戰馬都損失不起。】
【在太子扶蘇提出想法之後,動手能力極強的工部墨家子弟,當即便找來各種鐵條或者鐵板,然後嘗試製作所謂的馬蹄“鐵鞋子”。】
【在因爲失誤等各種原因,損耗了幾十匹戰馬之後,工部墨家子弟終於實驗出了最適合的馬蹄“鐵鞋子”。】
【那就是將一根鐵條,打造成符合馬蹄底部的自然輪廓的U或者形。】
【然後每側再用三到五枚鐵釘,從蹄鐵釘孔斜向外釘入,使釘子從蹄壁側面穿出。】
【接着露出蹄壁的釘尖被剪斷,剩餘部分折彎固定。】
【然後再銼平釘尾,避免尖銳處刮傷馬腿或者騎手。】
【最後輕敲馬蹄鐵,確認無鬆動即可。】
【在馬蹄的“鐵鞋子”正式製作出來之後,緊接着便讓李牧,以及其他騎兵,騎着戰馬肆意奔馳數百里,甚至上千裏。】
【然後,一泄げ磕易拥茉贆z查馬蹄鐵的損耗情況,以及戰馬的蹄甲情況。】
【看着幾乎沒有什麼變化的馬蹄鐵,以及並沒有開裂的戰馬蹄甲。】
【頓時,在場的腥私詺g呼起來:“成功了!”】
“給戰馬穿上鐵鞋子是可行的!”】
“有了這個馬蹄鐵之後,不說徹底解決戰馬蹄甲開裂或者感染問題,但是至少也可以大大延緩戰馬蹄甲開裂或者感染的時間!”】
“讓戰馬從此以後,不再是一、兩場戰場的消耗品,而是戰場上的耐用品!”】
“至此之後,戰馬的損耗率起碼可以從原來的百分之七、八十,降低至百分之二、三十!”】
“換句話說,一匹有蹄鐵的騎兵效能,至少相當於過去三匹沒有蹄鐵的騎兵!”】
“有了馬蹄鐵之後,戰馬與騎兵的損耗比,便能夠從原來的三比一到十比一,降低到二比一到一比一。”】
【看着歡呼的腥耍臃鎏K也是心情大好。】
【畢竟他也是通曉兵事,親身上過戰場的人。】
【自然知道高鞍、馬鐙,以及現在這個馬蹄鐵的出現,對於騎兵到底有多大的作用,以及會給戰場帶來多大的變化。】
【可以說,有了高鞍、馬鐙,以及馬蹄鐵之後,騎兵往後真正擁有了決定戰場勝負走向的能力!】
【而這一切,離不開工部墨家子弟與農部畜牧司農家子弟的羣策羣力,所以太子扶蘇也是滿臉笑意道:“諸卿研製高鞍、馬鐙與馬蹄鐵,功勞甚大!”】
“孤必當稟報父皇,爲諸卿請功賞賜、晉爵!”】
【隨着太子扶蘇話語的落下,在場工部墨家子弟與農部畜牧司農家子弟的歡呼聲,頓時更加熱烈三分。】
【畢竟誰不喜歡獲得賞賜與晉爵呢!】。
第573章驚愕的谐迹拥奈鋵ⅰ厩笥嗛啠笕啞�
天幕下,看到天幕上的“左丞相隗狀”與“右丞相王綰”提出的制定《大秦五年中長期發展規劃》。
用以把控大秦未來的發展方向與逐步推進具體的事宜時,秦皇嬴政也是陷入了沉思。
半響之後,秦皇嬴政方纔抬頭轉看向身後的左丞相隗狀、右丞相王綰,吩咐道:
“制定《大秦五年中長期發展規劃》這個想法很好,如今大秦因爲天幕的緣故,諸事紛雜。”
“現在正好藉助制定這個《大秦五年中長期發展規劃》,將所有事務重新梳理一遍,以便進一步把控大秦發展的方向,以及逐步推進此前安排的各項事宜。”
“此事,便仍由左右丞相負責牽頭安排,其他文武百官爲之配合。”
這話一出,左丞相隗狀、右丞相王綰當即拱手低頭應道:
“老臣,遵旨!”
其他一形奈浒俟佟⒅T子百家博士,也是齊齊躬身應道:
“臣等,遵旨!”
在安排完制定《大秦五年中長期發展規劃》事宜之後,緊接着一形奈浒俟俦憧吹教炷簧系摹笆蓟实邸迸c太子扶蘇父子二人共同批閱奏疏的場景-。
然後,他們便忽然聽到天幕上的“始皇帝”對於太子扶蘇,有關於郡縣制度對錯的詢問。
這時,他們方纔驚愕的發現,原來在他們心目中如同神祇一般的始皇帝,居然也會有不確定、不自信的時候!
這樣的事情,簡直堪稱匪夷所思。
畢竟在他們這些文武百官、諸子百家博士的印象中,不管是天幕上的“始皇帝”,還是天幕下的始皇帝都端肅理智如同廟堂裏的神祇,讓人望而生畏。
而現在,天幕上的“始皇帝”偶爾展露出來的這種不確定、不自信,反而讓其多了幾分人氣,不像高高在上的天帝那般,不食人間煙火,不與凡人相通。
同時,也讓部分依然對分封制度心存野望的文武百官、貴族公卿與儒家博士,再度泛起了些許的小心思。
畢竟,既然天幕上的“始皇帝”都無法確定對於大秦未來而言,選擇郡縣制度是否真的會好過分封制度的話。
那麼,他們如果再大力堅持、鼓吹分封制度好過郡縣制度的話,又是否可以使得他們這個世界的始皇帝回心轉意,繼而重新廢郡縣,復分封呢?
畢竟比起郡縣制度,還是分封制度對他們這些官員更好一些呀!
在郡縣制度下,即便是他們也只能夠當一個流官,自家子孫後代更是沒有世襲的權力與待遇。
但是在分封制度下,他們與自家的子孫後代卻是可以世世代代在某個郡縣當一個土皇帝、小諸侯。
兩者之間的地位與待遇,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然而就當他們如此想着的時候,卻是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始皇帝卻是忽然回頭掃視了在場谐家谎郏潜涞哪抗猓@然表露着他與天幕上的“始皇帝”並非真正的同一個人。
至少,在對於到底選擇郡縣制度,還是選擇分封制度這件事上,他不會像天幕上的另一個“自己”那般有任何的不確定、不自信!
所以,如果誰敢繼續堅持鼓吹分封制度,並且反對郡縣制度的話,那麼也必然會迎來他最冷酷的鎮壓!
見此,原本生出想要再度堅持、鼓吹分封制度的部分文武百官、貴族公卿與儒家博士,也是紛紛低下頭,生怕招惹來始皇帝的雷霆之怒。
在再度鎮壓下部分文武百官、貴族公卿與儒家博士不該有的心思之後,秦皇嬴政也是抬頭看向天幕上的另一個“自己”,眼中閃過一抹不愉之色。
作爲皇帝,無論何時都不可以顯露自己的“軟弱”、“猶豫”,必須要在臣屬面前永遠保持沉穩自信的狀態。
如此纔可以使得臣屬有所依靠,不會慌張失措,同時也可以使得臣屬不敢升起某些不該有的心思。
而剛剛天幕上的另一個“自己”短暫顯露出來的“軟弱”、“猶豫”,很顯然被一形奈浒俟倏丛诹搜垩Y。
從而導致他們差點再度升起某些不該有的心思,進而給自己憑空增加了某些麻煩。
不過好在自己威望甚隆,及時鎮壓了下去。
否則後面,指不定還要再掀起一場郡縣制與分封制之爭。
屆時,又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這也是秦皇嬴政之所以看着天幕上的另一個“自己”,露出不愉之色的主要原因。
而後,秦皇嬴政便聽到了太子扶蘇對於郡縣制度對錯的回答。
尤其在聽到太子扶蘇說“郡縣制度錯就錯了唄”的時候,秦皇嬴政更是劍眉一挑。
畢竟在秦皇嬴政看來,郡縣制度可以說是關係到大秦未來的千秋萬代之事,哪能如此兒戲且不負責任。
不過,太子扶蘇接下來的回答,則是讓秦皇嬴政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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