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而他們既然能夠看得出來靖靈殿與英靈碑的巨大作用的話,那麼他們會不會建造這樣的靖靈殿與英靈碑呢?
張良同樣幾乎不用思索便能夠得出答案,那就是他們必然會建造這樣的靖靈殿與英靈碑。
換一句話說,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正在面對的、可怖的、令人感到深深無力與絕望的現實,也正在慢慢變成這個世界的他所需要真正面對的可怖現實!
一想到這一點,張良就忍不住雙手撐住額頭,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他還能推翻得了秦國,推翻得了暴君嬴政嗎?
爲什麼這個世界會有平行世界天幕降臨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爲什麼天幕上的太子扶蘇不是他們韓國的太子,反而是秦國的太子?
如果天幕上的太子扶蘇是韓國的太子,是他輔佐的少君,那麼真正推翻秦國、推翻暴君嬴政,又有何難!
然而沒有如果,同時張良也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秦國靖靈殿與英靈碑在穩固人心、鞏固統治這兩方面所發揮出的巨大作用。
所以在這一刻,張良也是有些頹廢地坐在地上,眼神帶着些許茫然地仰頭看着天幕。
而天下各地的秦國將士,在看到天幕上的太子扶蘇說要建造英靈碑,甚至還要將那些戰死了的將士姓名鐫刻在英靈碑上。
讓那些戰死了的秦國將士與國同休、與國同祀、與國同不朽,每年都能夠得到大秦國君、文武羣臣、王室宗親、各地官吏、天下黔首固定祭祀的時候。
一個個都呆愣在了原地,而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置信地相互問道:
“.〃 我,我,我剛剛沒有聽錯吧?”
“太子殿下剛剛是說要給我們建造英靈碑,甚至還要將戰死了的將士姓名都鐫刻在英靈碑上?”
“你應該沒有聽錯,因爲我好像也聽到了。”
“我甚至還聽到了扶蘇殿下說,往後每年國君與文武羣臣、王室宗親、各地官吏、天下黔首都要在固定的一天,共同祭祀靖靈殿與英靈碑!”
“讓所有爲秦國而戰死的英靈,與國同休、與國同祀、與國同不朽!”
“你抽我一巴掌,讓我看看疼不。”
“啪!”
“疼嗎?”
“疼!”
“那也就是說,太子殿下說的是真的!”
“真的會建造靖靈殿與英靈碑,也真的每年所有人都會共同祭祀靖靈殿與英靈碑!”
“忽然好想上戰場戰死呀,這樣就能夠以英靈的身份鐫刻名字在英靈碑上了。”
“醒醒,別這麼衝動!”
“這是天幕上的太子扶蘇,要建造靖靈殿與英靈碑的也是天幕上的秦國,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建不建呢。”
“這要是不建,然後戰死了,那可就虧大了。”
“咸陽宮的陛下他們應該也能夠看到天幕吧?”
“要是看到的話,應該也會建靖靈殿與英靈碑吧?”
“應該會吧,不行我們大傢伙回頭就一起去求求將軍,讓將軍代我們去和陛下說一說。”
......
天下各地的秦軍將士,此刻皆是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言語之中,盡是對於祭祀靖靈殿與鐫名英靈碑的憧憬渴望。
就連各地的六國貴族,在聽到靖靈殿與英靈碑的作用含義之後,也是一個個呼吸急促地睜大了眼睛。
畢竟作爲貴族的他們,實際上比黔首更加追求生前富貴身後名。
而還有什麼名比進入靖靈殿與英靈碑,受國君、文武羣臣、王室宗親、各地官吏、天下黔首每年共同祭祀,真正與國同休、與國同祀、與國同不朽更好的名嗎?
沒有!
至少目前是沒有!
只不過他們也很清楚,作爲六國貴族的他們是肯定沒有希望能夠入得了秦國的靖靈殿與英靈碑的。
所以也只能一個個羨慕嫉妒,又強裝不屑道:
“什麼靖靈殿、英靈碑,也就是騙騙黔首的玩意。”
“只有那些黔首纔會看重這什麼靖靈殿、英靈碑。”
“要是我等故國尚在,我等同樣也可以建造起這樣恢弘的靖靈殿、英靈碑劫!”
“不,我等若是建起靖靈殿、英靈碑,肯定比暴秦的恢弘壯闊一百倍!”
“天殺的暴君嬴政,滅我故國,毀了我等與國同休、與國同祀、與國同不朽的機會!”
“我等絕不與暴秦善罷甘休!”
.......
第四十九章:軍功爵制度下秦民與六國之民的二選一問題【求首訂,求全訂】
【在聽完太子扶蘇說的大秦勳章、靖靈殿、英靈碑這三個補充建議之後,秦王嬴政的臉色不僅沒有放鬆下來,反而變得更加嚴肅。】
【他可沒有忘記太子扶蘇除了對軍功爵制度有“小小”的補充建議之外,更是發現了軍功爵制度一個以後可能存在的弊端問題!】
【如果說之前秦王嬴政都還覺得太子扶蘇可能是有些“自大”,並不真的相信太子扶蘇能夠發現得了軍功爵制度以後存在什麼弊端問題的話。】
【那麼現在經過剛剛太子扶蘇所提出的補充建議衝擊的秦王嬴政,則是在心中承認自己之前還是太過於小看了自己這個天生聰慧的太子扶蘇。】
【並且也是真的相信,太子扶蘇真的發現了一個軍功爵制度以後可能存在的弊端問題。】
【然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問題可就真的糟糕了。】
【要知道軍功爵制度,可以說是大秦強大的立國之基。】.
【軍功爵制度以後可能存在一個弊端問題,那麼也就意味着大秦的立國之基將來可能存在一個弊端問題!】
【這是足以影響到秦國未來社稷是否穩定的重大問題!】
【所以秦王嬴政的臉色,又怎麼能夠放鬆得下來。】
剛剛因爲大秦勳章、靖靈殿、英靈碑之事而激動的心潮澎湃的大秦一芯迹吹竭@一幕也是不由得重新冷靜下來。
是呀,現在高興似乎還有點太早了。
太子扶蘇提出的有關於軍功爵制度的補充建議有用的話,那麼豈不是也同樣意味着太子扶蘇發現的軍功爵制度以後可能存在一個弊端的問題之事,同樣也是真的!
他們秦國用了上百年的軍功爵制度,真的存在隱患!
但是如果秦國的軍功爵制度真的存在隱患的話,那麼過往爲什麼沒有人看出來?
上百年過去了,期間各種智慧高絕的大才、賢才,秦國也並不缺少。
如一手製定軍功爵制度,變法強秦的商君。
750 又如兩爲秦相,以連橫之術破合縱之策的相國張儀。
再如推行遠交近攻策略,屢敗列國的相國范雎。
甚至還有此前被遣出咸陽,最後飲鴆自盡的前相邦呂不韋。
這一個個都可以說是世間有數的頂尖大才、賢才,難道他們都不如天幕上的太子扶蘇殿下?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天幕上的太子扶蘇殿下又到底聰慧到了何等程度,才能夠看出商君、張儀、范雎、呂不韋等智慧高絕之士都看不出來的問題。
大秦一芯迹扔悬c不相信,又有點難以置信。
另一邊,原本頹喪無力的張良,雖然還是癱倒在地,但是茫然無神的雙眼也漸漸有了焦點,並且再次集中到天幕上的太子扶蘇身上。
萬一呢!
萬一天幕上的太子扶蘇只是看出軍功爵制度存在的隱患問題,而沒有想到相應的解決之法呢!
只要軍功爵制度確實存在隱患問題,並且也暫時沒有解決之法的話,那麼他的反秦、反暴君之事就還有希望!
只是一想到要將反秦、反暴君的“希望”,寄託在帶給了自己絕望的太子扶蘇身上,張良也是不由得露出一抹自我嘲諷之色。
【“你之前說發現軍功爵制度未來可能存在一個隱患問題,到底是什麼隱患問題?”】
【秦王嬴政輕輕叩了叩桌案,看着太子扶蘇嚴肅問道。】
【太子扶蘇少有的撓了撓頭,有些不太自信道:“我也不知道它到底算不算是個隱患。”】
【“之前我在巡視、慰問關中老秦人的時候,曾站在一旁看着他們下田耕種,然後又想到了我們大秦的軍功爵制度。”】
【“最後想到了一個事情,那就是大秦掃平六國,統一天下之後,在軍功爵制度之下,大秦應當如何平衡秦民與原來六國之民的關係?”】
【聽到太子扶蘇這一句話,原來一臉嚴肅的秦王嬴政也是不由得一愣。】
【好傢伙,雖說掃平六國、統一天下是秦國曆代國君一直以來的大願,並且他自己也朝着這個方向目標去努力的。】
【但是,即便是他最多也就是在思考着應該如何掃平六國、統一天下!】
【而他的太子扶蘇,居然已經更進一步開始思考到大秦掃平六國,統一天下之後,該如何平衡秦民與原來六國之民的關係了?】
【目光這麼超前的嗎?】
【太子扶蘇沒有注意到微微愣住的父王,繼續說道:“秦國掃平六國、統一天下之後,那麼六國原來的一切,包括六國的土地田畝,按理來說,都是秦國的。”】
【“但是六國的土地田畝,秦國又真的能夠徹底佔有嗎?”】
【“又或者說的再直白一點,那就是按理來說歸秦國所有的六國土地田畝,秦國分不分給原來的六國黔首?”】
【“如果不分給原來的六國黔首,那麼原來的六國黔首沒有土地田畝,他們就沒有活路。”】
【“而沒有活路,那麼他們就只能四處流散爲俜恕!薄�
【“大秦剛剛平定的六國,轉眼就會變得各地烽煙四起。”】
【“如果是正面大軍決戰,那麼秦國肯定能夠擊敗這些六國黔首化作的俜恕!薄�
【“但若是這些六國黔首化作的俜怂奶幜魃⑸碌脑挘屈N即便大秦出動浩浩蕩蕩的百萬大軍,也難以平息得下來。”】
【“所以以強硬的手段,對待原來六國的黔首是肯定不行的。”】
【“又或者說的直白點,不給原來六國的黔首分田,不給他們一條活路活下去,那是肯定不行的。”】
【“必須給原來的六國黔首分田,纔有可能讓原來的六國黔首,轉變成大秦的黔首,也纔有可能收攏原來六國黔首之心。”】
【“但是這樣就會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六國黔首之心可能收了,而秦國原來的老秦人之心,反而會失去。”】
【“軍功爵制度之下,秦國老秦人的土地田畝都是上戰場拼命換來的。”】
【“而現在原來的六國黔首都不需要上戰場拼命廝殺,僅僅憑藉一道秦詔就能夠獲得耕田。”】
【“這無疑是在從根本上動搖、破壞大秦的立國之基——軍功爵制度,同樣這也是對老秦人的一種極大的不公平!”】
【“而且大秦掃平六國,一統天下之後,除了四夷,其實也沒有什麼對手了。”】
【“即便還有對手,但是那也不足以讓數量如此龐大的六國黔首上戰場博取軍功的方式來換取耕田。”】
【“另外大秦剛剛掃平六國,最重要的就是以懷柔手段,降低六國黔首對秦的牴觸情緒,使之真正轉化成爲大秦的黔首。”】
【“而這種時候,如果大秦還強迫他們上戰場廝殺的話,反而會進一步激起他們對於大秦的牴觸、抵抗心理!”】
【“最後大秦就會面臨一個兩相爲難的局面,那就是嚴格遵守、維護軍功爵制度的公平,不給六國黔首分土地田畝,六國黔首不滿就會叛亂。”】
【“不嚴格遵守、維護軍功爵制度的公平,直接給六國黔首分土地田畝。”】
【“那麼秦國花費了上百年時間在老秦人心中豎立起來的招排c軍功爵制度的公平,當場就會崩潰消散。”】
【“往後秦法在老秦人眼中,也將再無信譽可言!”】
【“同時,秦國也將失去上百年來的老秦人之心!”】
【“軍功爵制度,它會等大秦掃平六國、統一天下之後,強迫大秦在老秦人與原來的六國黔首之間,進行二選一。”】
【“這就是我之前看到土地田畝,然後又聯想到了軍功爵制度,最後思索出來的一個隱患。”】
【“不過這個隱患爆發的前提,是要大秦掃平六國,統一天下。”】
【“現在大秦還沒有掃平六國,統一天下,那麼這個隱患說是暫時不存在也可以。”】
【聽完太子扶蘇講述的秦王嬴政眉頭緊蹙,低頭思慮了良久。】
【只不過太子扶蘇所說的這個“軍功爵制度之下,如何平衡秦民與原來六國之民的關係”問題,的確很棘手。】
【至少這麼一時半會的時間,秦王嬴政還真想不出來一個既能夠收服原來六國黔首之心,且又能夠不破壞軍功爵制度的公平,不失去老秦人之心的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
【不過好在正如太子扶蘇最後所說的那樣,這個隱患爆發的前提是要大秦掃平六國,統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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