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祭祀自商周以來,所有爲了秦國披荊斬棘、篳路藍縷而犧牲的大秦將士!”】
【“告訴他們,即便他們如今無名、無姓、無跡。”】
【“但是,秦國的山知道他們!”】
【“秦國的江河知道他們!”】
【“秦國不會忘記,永遠永遠不會忘記他們!”】
【霹靂轟隆隆!】
【太子扶蘇最後一句話語落下,浩浩晴空中,雷霆忽然當空炸響,似助其威,似應其聲!】
【雷聲之下,不管是秦王嬴政,還是太子扶蘇,兩人皆是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威嚴肅穆。】
天幕之下,自從太子扶蘇開始講述他的第二個想法起。
秦皇嬴政的臉色便變得越來越威嚴冷肅,身上的威勢也越來越磅礴浩大。
武成侯王翦、左丞相隗狀、右丞相王綰、廷尉李斯、上卿蒙毅、內史蒙恬......
凡是在場的文臣武將,有一個是一個,皆是相繼起身肅立,神情肅穆莊重。
長公子扶蘇亦是隨之起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天幕。
其他一泄印⒐饕姶耍m然還不太明白到底怎麼回事,但是也都紛紛起身默立。
天下各地的大秦將士,聽着天幕上的太子扶蘇所言,一個個不由得握緊了自己手中的長槍,緊抿自己的嘴脣,眼眶開始隱隱泛紅。
以往在戰場上被敵人捅的腸子都要掉出來也沒有哭過一聲的他們,在這一刻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就有些心酸,又有些高興,還夾雜着幾絲委屈,最後有些想哭。
待到天幕上的太子扶蘇講完之後,武成侯王翦第一個推金山倒玉柱般朝着始皇帝五體投地拜俯下去,聲音低沉而鄭重:
“臣,懇求陛下,建此靖靈殿,以慰我大秦歷代將士在天之靈!”
上卿蒙毅、內史蒙恬亦是齊齊五體投地,肅穆道:
“臣,懇求陛下,建此靖靈殿,以振我大秦未來將士奮勇之心!”
左丞相隗狀、右丞相王綰、廷尉李斯......
所有文臣武將,同時朝着始皇帝大禮拜下道:
“臣等懇求陛下,建此靖靈殿,以固我大秦江山社稷萬年、萬年、萬萬年!”
秦皇嬴政踏步轉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的文武百官。
風吹襲過,帝袍烈烈,秦皇嬴政極力保持冷靜的語氣之中,同樣蘊含着一抹難以平靜的激昂:
“允!”
“天幕過後,即刻着手建造靖靈殿之事!”
“一概花銷,不必討論,朕全部應允!”
“朕只有一個要求,能建造的多好,就給朕建造的多好!”
文武百官無不應道:
“謹遵陛下之意!”
【過了好半響,太子扶蘇方纔接着說道:“咸陽的靖靈殿建好之後,每年皆由大秦國君,親率文武百官,王室宗親,在同一日進行祭祀!”】
【“同時,在大秦各個郡縣,也都建立一座小的靖靈殿。”】
【“在大秦國君與文武百官、王室宗親在咸陽祭祀的同時,秦國各個郡縣的官吏,以及當地的秦軍將士,也都隨之在同一日進行祭祀。”】
【“此例,永不可改!”】
【“秦國不滅,祭祀不斷!”】
【“與國同休,與國同祀!”】
【秦王670嬴政嚴肅點了點頭,沒有絲毫遲疑道:“此爲應有之理!”】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在太子扶蘇說完靖靈殿之後,秦王嬴政便已經意識到靖靈殿的作用,更是確定靖靈殿一定建!】
【並且在有關於靖靈殿的祭祀之禮上,一定要極盡浩大、莊重、肅穆、威嚴!】
【而剛剛太子扶蘇所說的,由大秦國君攜文武百官、王室宗親,以及天下官吏、將士一起在同一日進行祭祀,就很符合秦王嬴政所想的浩大、莊重、肅穆、威嚴了。】
【“第三個想法,其實和第二個想法是連着的。”】
【“就是在靖靈殿之外,再鑄一座英靈紀念碑!”】
【“爲國捐軀,捨生赴死者,其行英烈,其靈永存,可謂英靈。”】
【“此碑,便是爲了紀念這些爲國捐軀,捨生赴死的英靈而鑄。”】
【“在咸陽的靖靈殿之外,鑄造一座大的無名英靈紀念碑!”】
【“而在天下各地郡縣的靖靈殿之外,則是建造一座小的英靈紀念碑。”】
【“往後出自天下各郡縣的士卒,如若戰死,則將其名鐫刻在當地的英靈紀念碑之上!”】
【“所有爲秦戰死的士卒,往後都會被秦國記住,永遠、永遠不會被忘記。”】
【“在秦國上下所有人一起祭祀靖靈殿的時候,他們也會得到秦國的祭祀,同樣與國同休,與國同不朽!”】
【太子扶蘇神色鄭重地說出自己的第三個想法。】
【而秦王嬴政同樣也沒有絲毫的猶豫,點頭道:“此亦爲應有之理!”】
【靖靈殿他都同意了,自然也就不再差一座英靈紀念碑了。】
【而且在他看來,英靈紀念碑的作用,同樣也不遜色于靖靈殿。】
【可以說靖靈殿與英靈碑一旦建成,再加上秦國的軍功爵制度,他敢說天下諸國,將再無秦國一合之敵。】
【同時,在這一刻,秦王嬴政也是明白了爲什麼太子扶蘇一再強調,秦國對於士卒缺少了一點仁愛關懷,需要額外給予那些士卒一份榮譽。】
【現在看來,這一份仁愛關懷與榮譽確實非常重要!】
【對於秦國而言,堪稱不亞於軍功爵制度!】.
第四十八章:頹喪的張良,激動憧憬的秦國將士,羨慕嫉妒的六國貴族【求首訂,求全訂】
“此後,秦人不畏死也!”
張良看着天幕上的太子扶蘇連續提出的大秦勳章、靖靈殿、英靈碑,忍不住悵然長嘆。
在這個事死如事生同等重要,甚至於視死比生更加重要的時代。
他們爲什麼這麼重視子嗣後代的延續、傳承?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爲了讓自己死之後香火不絕,有後人祭祀自己。
因爲如果沒有子孫後代祭祀自己的話,他們就會認爲自己死後變成孤魂野鬼,漂游空蕩無所依憑.
而現在太子扶蘇提出的靖靈殿、英靈碑,則是可以說完美地解決了秦國士卒的死後問題。
如果他們不幸戰死,那麼他們的名字就會被鐫刻到當地英靈紀念碑之中。
此後與國同休,與國同祀,與國同不朽!
大秦國君、文武羣臣、王室宗親、各地官吏、天下黔首,每年都會固定地祭祀他們。
說實話,這種祭祀可比他們的子孫後代的祭祀還要靠譜得多。
畢竟他們的子孫後代,誰知道傳承到哪一代就忽然絕嗣斷代了。
就算沒有絕嗣斷代,待到傳承過了七、八代人之後,又還有哪個子孫後代真正記得自己?
沒有的!
除非你創下了什麼值得子子孫孫、世世代代都爲之驕傲的功績,那麼在代代子孫的口口相傳中,你纔會一直被記得。
不然如果你只是卸嘞茸嬷校掌胀ㄍǖ哪骋粋�先祖,又或者是頂多有一點小成就的某一個先祖。
那麼七、八代人之後,你也只不過是子孫後代卸嘞茸娣栔械哪骋粋�。
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忘了祭祀你也是很正常的。
而靖靈殿的祭祀以及英靈碑的鐫名則不同。
只要秦國不亡,那麼鐫刻姓名在英靈碑上的你,就肯定每年都能夠享受到一份來自於秦國上下所有人一起祭祀的宏偉香火!
記住,是秦國上下所有人!
如果單以現在秦國老秦人的數量來論的話,那麼這也是一個數百萬人集體在同一天一起進行的宏偉祭祀!
如果算上臣服了秦國的六國百姓數量來論的話,那麼這更是一個兩、三千萬人共同在同一天一起進行的,極其恢宏壯闊的祭祀!
單單是想想那樣宏偉壯闊、氣勢磅礴、恢弘盛大的祭祀場面,張良就忍不住感到有些眩暈。
至少這麼匪夷所思的祭祀場景,他別說看過了,就連晚上做夢的時候,他都不敢如此想象。
而這難道不比自己家族子孫後代,全部加起來也不超過百八十個人的祭祀強?
那可強太多、太多了!
說是螢火之光與大日爭輝,那都算是抬舉了他們自己家族子孫後代的祭祀。
國家祭祀與家族祭祀,這兩者之間如果讓張良選擇的話,那麼張良拿腳來選都會選擇前者!
不過前提國家祭祀的這個國家,是他的故國韓國,而不是秦國。
而他自己都有如此想法,那就更加不用說其他秦國將士了。
在張良看來,一旦靖靈殿與英靈碑建成,那麼秦國將士悍不畏死,幾乎可以說是必然的事情。
甚至說不定一些沒有子嗣後代的,年老的秦國士卒。
爲了能夠將自己的名字鐫刻在他們當地的英靈碑上,做到與國同休、與國同祀、與國同不朽,直接在戰場上做出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尋.〃 死”舉動也不是不可能的。
畢竟對於那些沒有子嗣後代的,年老的秦國士卒而言。
即便是活着走下戰場,他們所能夠得到的,最多也就是一定的補償金,以及相關的大秦勳章罷了。
這對於他們來說,有一定的意義,但是意義不是很大。
等他們死了之後,他們依然無人祭祀,依然是個孤魂野鬼。
既然如此,爲何不以英烈的身份死在戰場上,將自己的姓名鐫刻在英靈碑上?
這樣往後每年秦國上下都會祭祀他們,而他們也不會是一個沒有香火祭祀的孤魂野鬼!
這樣的買賣,對於那些沒有子嗣後代的,年老的秦國士卒而言,可太划算了!
“生前有軍功爵制,給盡利益,令秦人聞戰而喜。”
“死後有靖靈殿與英靈碑,給盡哀榮,讓秦人無懼赴死。”
“另一個世界的‘我’,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要面對的是一個怎樣可怖的對手?”
“而這樣的秦國,這樣的太子扶蘇,你真的推翻得了嗎?”
張良看着天幕,面露苦笑。
他不知道天幕上的那個“自己”面對這樣的秦國,這樣的太子扶蘇是什麼感覺。
但是他在腦海中將自己代入到天幕上的那個秦國,以及那個太子扶蘇的對立面之後,他只能夠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這根本就不是他引以爲傲的智慧能夠解決得了的事情。
靖靈殿與英靈碑一成,那麼秦國上下勢必團結一心、兄境沙牵煜虑厝藢⑹恳矂荼厥乃佬е冶┚c太子扶蘇。
這樣的秦國、這樣的暴君嬴政、這樣的太子扶蘇,即便是昔日六國俱都尚在之時,都無力抵抗得了。
現在僅僅憑藉他孤身一人,以及身上所帶着的些許錢財,還有一些他所知道的反秦志士,就想聯手推翻這樣的秦國、這樣的暴君嬴政、這樣的太子扶蘇。
說是蚍蜉撼大樹,癡人說夢話也絲毫不爲過。
不過很快張良就沒空爲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悲嘆了,因爲他再次意識到了殘酷的一點。
那就是既然他都能夠看得出來靖靈殿與英靈碑的巨大作用,那麼暴君嬴政,以及他麾下的那一羣文臣武將會不會也看出來呢?
幾乎不用猶豫,張良便可以肯定,他們必然能夠看得出來。
畢竟是能夠掃平六國的暴君及其麾下文武羣臣,又怎麼可能會是愚笨之人。
如果說暴君及其麾下文武羣臣是愚笨之人,那麼他們這些六國之人豈不是連愚笨之人都不如?
這不僅是在侮辱暴君,及其麾下的文武羣臣,更是在侮辱他們這些六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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