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而他們這些儒家之士無法得到更進一步的重用的話,那麼秦國真正的高官厚祿也將與他們無緣。
而這,可以說是絕大部分的儒家之士都難以接受的。
畢竟他們作爲儒家博士,除了想要傳承、推廣自身學習的儒家學說,踐行孔夫子提出的仁政、禮教之外,同樣也是希望能夠通過自身的學識來獲得相應的名與利的。
畢竟天下熙熙攘攘,誰不是爲名利而來,爲名利而去呢。
如果他們真的不慕名利的話,那麼今天他們就不會站在這裏,與其他諸子百家一起向始皇帝兜售自家的學說,希望始皇帝能夠採用他們學派的學說來治國了。
最多就是他們會在名與利的外面,披上一層“德”與“禮”的外衣來,用來掩飾一下他們對於名與利的渴求。
當然,真正不慕名利的儒家之士也不是沒有。
但是,不慕名利的儒家之士總歸也要爲儒家未來的生存與傳承、發展考慮一下的。
畢竟他們儒家與法家之間的關係,可與其他諸子百家不同。
其他諸子百家即便佔據了秦國治國思想的主流地位,也不一定大肆打壓他們儒家,更加不會說滅絕他們儒家的道統。
但是法家如果繼續佔據秦國治國思想主流地位的話,那麼法家是真的會大肆打壓他們儒家,甚至於是嘗試滅絕他們儒家的道統的。
畢竟像這樣的事情,在秦國可是已經有過先例了的。
昔日的商君是真正做過“燔詩書而明法令”這種令他們儒家之士憤怒到髮指的殘忍之事的。
所以哪怕此前得到了始皇帝的保證,保證他們儒家與其他諸子百家學派在秦國都會有一席生存之地。
但是淳于越等一腥寮也┦恳膊桓覍⑾M耆旁谑蓟实鄣目陬^承諾上。
所以即便是爲了維護、保證儒家學說的傳承與發展,他們也必須要繼續和法家爭上一爭。
但是爭到現在,法家不僅通過太子扶蘇革新了自己的學說,使得自己更加具有生命力與影響力,同時也更加得始皇帝的重視與重用,而他們儒家反而越發的遭人厭棄。
這種爭不過,辯不贏,只能夠一步步看着自家學派學說漸漸走向落寞的情況,淳于越等一腥寮也┦坑秩绾文懿桓械浇^望呢。
現在他們只能將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寄託在天幕上的太子扶蘇,以及天幕上的另一個“他們”身上了。
按照他們這個世界過往發生過的事情來看,天幕上的太子扶蘇應當就在這一、兩年便會接觸到他們了。
只要太子扶蘇接下來能夠表現出對於他們儒家治國思想之言的贊同與重視,那麼他們儒家未來在秦國便還有一絲絲希望。
而另外一邊,正在潛逃中的張良看着天幕上的太子扶蘇列舉出的秦國與其他諸侯國在國君、儲君、臣屬才能、兵戈之利、甲胃之固等方面的巨大差距,也是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因爲真的是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嚇一跳。
正如太子扶蘇所說的那般,其他六國與秦國之間的國力差距,已然是雲泥之別。
幾乎凡是能夠想得到的地方,六國都沒有哪一點是能夠比得上秦國的。
在這樣巨大的國力差距下,天幕上的“秦國”未來掃平六國,統一天下的大勢,已經不是什麼才智之士的某些致杂嫴撸只蛘呤鞘颤N世之名將能夠扭轉得了的。
因爲有着如此可怕國力的秦國,即便征伐六國失敗十次,甚至是一百次,秦國也仍然有餘力可以再組織起第十一次,第一百零一次的征伐。
但是其他六國只要失敗一次,那麼它便會被秦國所覆滅。
在這樣的情況下,六國拿什麼來抵抗秦國?
什麼叫做絕望?
或許這便叫做絕望!
至少現在將他丟到天幕上的那個世界,讓他取代天幕上的那個“自己”,並且保留現在的所有記憶,他也依然看不到翻盤的希望。
甚至即便讓他合縱連橫,成功在六國覆滅之前組織起六國抗秦聯軍,他也完全沒有自信能夠打得贏秦國。
因爲有着如此雄厚國力做底蘊支撐的秦國,即便在正面戰場上打不贏六國聯軍,秦國也可以和六國聯軍拖着打消耗戰。
甚至秦國一直保持這樣的戰備狀態,拖個三年、五年都沒什麼問題。
但是六國呢?
六國又能夠保持這樣的六國聯軍多久?
頂多也就是一年半載罷了,就算六國想要維繫六國聯軍更長時間,六國的國力也無法允許。
所以在這一刻,張良也是頹喪地看着天幕悲嘆道:
“六國,又亡了!”
在這一刻,除非秦國的秦王是如同桀、紂那樣的暴虐之君,使得秦國陷入到內亂動盪之中。
否則就算是放一頭彘犬在秦王王位上,又或者是天降隕石也最多隻能夠延緩秦國覆滅六國的時間,而無法真正阻止得了秦國覆滅六國的大勢。。
第三百五十四章:被強迫造成與秦國“勾結”交易事實的李牧【求訂閱,求全訂】
【而當李斯這邊考校着太子扶蘇對於法家思想之言的理解的時候,另一邊秦國也正在通過戰場上以及戰場外的手段齊齊對李牧出手,並且算計也即將落入尾聲。】
【趙國代郡,大軍營帳之中,作爲主將的李牧,以及副將的司馬尚,一臉嚴肅地看着下方的巴清等一行人。】
【而巴清則是臉上帶笑地看着李牧、司馬尚,語氣溫和道:“不知將軍可要購買這一批糧食?”】
【李牧並未說話,一旁的司馬尚則是一臉嗤笑道:“你們秦國會這麼好心給我們趙國送糧食?”】
【巴清搖了搖頭,重申道:“不是送,是賣!當然,將軍願不願意買則是你們的事情。”】
【“又或者如果將軍想要強取豪奪,甚至直接殺了我們而奪取糧食的話,也同樣僅在將軍的一念之間。”】
【“畢竟我等只有隨從侍衛百八十人,自然無力與將軍麾下的數十萬將士相匹敵。”】
【聽到巴清這話,司馬尚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但是看到李牧一揮手之後,當即便閉口不言。】
【而李牧則是看着巴清這一介婦人,眸光銳利道:“如今秦、趙兩國正在相互攻伐,你卻給我們趙軍賣糧食,難道你就不怕事情傳回秦國之後,秦人~說你叛國嗎?”】
【巴清再次搖了搖頭,坦盏溃骸扒亍②w兩國,乃是兄弟之國。趙國子民,亦算是秦國子民。-”】
【“而趙國黔首百姓遭遇天災,趙王卻又無力賑濟災民,秦王聞之又怎能-無動於衷。”】
【“所以秦王特意讓我等將這批糧食送過來,廉價賣給受災的趙民,而並非是賣給趙軍。”】
【“不過,將軍如果非要強奪代郡受災之民的活命口糧的話,那麼我等也沒辦法。”】
【“只能說,秦王與我等皆問心無愧!”】
【反正在進入軍營之前,他們就已經將秦國送來賑災糧食給受災災民的事情給大張旗鼓地傳了出去。】
【不過後面趙軍是花錢購買,還是以武力強搶,最後他們都會得到一份不錯的名聲。】
【聽到巴清這話,司馬尚也是被氣笑了,忍不住再次開口譏諷道:“呵,秦、趙兩國是兄弟之國?”】
【“若是兄弟之國,那秦國又爲何出兵攻伐我等趙國?”】
【“還有,趙國黔首百姓的天災雖然不是由爾等秦國造成,但是趙國黔首百姓的兵災人禍,卻是爾等秦國親自造成的!”】
【“若無秦國出兵攻伐趙國,即便趙國黔首百姓遭逢天災,又怎會死傷慘重!”】
【說到這裏,司馬尚更是拔出腰間利劍,作勢欲斬巴清一行人。】
【然而巴清卻是神情嚴肅無畏朗聲道:“自春秋戰國以來,天下已經整整打了數百年。”】
【“因此而死的秦國、趙國、韓國、燕國、楚國、齊國、魏國的黔首百姓屍骸,若是鋪陳開來,足以鋪滿整個中原大地。”】
【“難道因此而死的各國黔首百姓還不夠多嗎?”】
【“秦國曆代因此而死傷的黔首百姓已經夠多了,趙國曆代因此而死傷的黔首百姓也夠多了,燕國、楚國、齊國、魏國曆代因此而死傷的黔首百姓也都夠多了。”】
【“太平!”】
【“太平!”】
【“無論是秦、趙、燕、韓、魏、齊、楚的黔首百姓都需要太平,也都無比渴望着太平!”】
【“但是,只要天下一天不能歸於一,那麼這場綿延於諸國之間的戰爭,便會繼續永無休止地持續下去!”】
【“而天下的黔首百姓也將永遠不能得享太平,整天生活在各國毫無來由爆發的戰亂之中惶惶不可終日!”】
【“這樣朝不保夕、永無安寧的日子,秦人已經受夠了,趙人應當也已經受夠了,燕人、韓人、魏人、齊人、楚人也都應當已經受夠了!”】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徹底結束諸國之間永無休止的戰爭。”】
【“徹底結束天下黔首百姓動盪不安的生活。”】
【“徹底結束家中父、兄、子皆死於戰場的悲劇。”】
【“而天下諸國之中,唯有秦國纔有這個資格、纔有能力做到這一切!”】
【“只有秦滅六國,才能結束這場自春秋戰國數百年以來的亂世!”】
【“只有秦滅六國,才能讓天下黔首百姓都過上沒有戰爭威脅的太平日子!”】
【“只有秦滅六國,才能創造出一個沒有國界的劃分,沒有語言的誤解,沒有信仰的隔閡,各國黔首百姓人人皆可以安居樂業,融洽地生活在一起的偉大國家!”】
【“所以爲了結束天下諸侯各國之間的戰爭,爲了讓天下重新歸於一而定於秦,爲了讓天下太平百姓能夠永享太平!”】
【“秦國必須攻伐六國,也必須忍痛殺死那些凡是阻礙這個偉大目標實現的六國將士!”】
【“哪怕因此造成六國將士與黔首百姓再多的傷亡,秦國也在所不惜,更九死而不悔!”】
【“以武止戈,爲萬世開太平,這是秦國與秦王的最終目的,更是秦國上下勢不可擋的大一統意志!”】
【當日太子扶蘇和巴清說的話語,此刻再度藉由巴清之口說了出來。】
【而在場的李牧、司馬尚等將士,即便身爲秦國的敵國之人。】
【這一刻也是不禁爲巴清說的這一番話而感到心潮澎湃,甚至胸腔更是有一股難言的熱血在隱隱激盪。】
【畢竟,在當今諸侯各國中,可沒有哪一個諸侯國膽敢喊出如此震撼人心的征伐口號。】
【一是因爲,當今除了秦國之後,其他的諸侯國並沒有這樣崇高的思想認識。】
【大部分諸侯國想的都還是昔日春秋諸侯的那一套,也就是今天從這個諸侯國那裏攻佔幾座城池,佔點便宜,然後明天又從其他諸侯國那裏攻佔幾座城池,佔點便宜。】
【並沒有想過自己是否應該肩負起更加重要且偉大的使命,同樣也沒有想過自己要不要去追求天下大一統。】
【二是因爲,當今大部分的諸侯國就連在其他諸侯國的攻伐之下,勉力自保都有困難,更加別說膽敢奢望吞併其他諸侯國,徹底完成天下大一統了。】
【同樣的話語,在實力強勁的國家口中說出來,那叫自信、豪氣,甚至是預言!】
【而在沒有實力的國家口中說出來,那就是一個惹人發笑的笑話了!】
【而在如今,或許還有其他的諸侯國擁有這樣的底氣,敢喊出這樣響亮的征伐口號。】
【但是他們趙國從實力上而言,自從被昔日秦國的武安君一戰坑殺四十萬將士之後,卻是再沒有這樣的實力與底氣可以喊出這樣響亮的征伐口號了。】
【否則,他們趙國,又或者說李牧、司馬尚等將士又何嘗不想像巴清說的那樣。】
【去結束諸侯各國之間永無休止的戰爭,去結束天下黔首百姓動盪不安的生活,去結束家中父、兄、子皆死於戰場的悲劇呢。】
【以武止戈,爲萬世開太平,這或許便是一個將士所能夠做到的最高成就了吧。】
【過了片刻,司馬尚方纔神情複雜地看着巴清輕哼道:“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同時,李牧也是開口道:“來者是客,將劍收起來。”】
【司馬尚聽到李牧的吩咐,也是順勢收起了劍。】
【又或者說,剛剛他本身就是爲了威嚇一下巴清等人,想要看看能不能從巴清等人臉上看出慌亂之色,好藉此從巴清等人口中獲得更多、更有用的消息。】
【然而卻沒想到,他們反而被巴清的話語給重重震盪了一番。】
【巴清聞言亦是臉色不變道:“是真是假,將軍儘管拭目以待便知。”】
【說到這裏,巴清頓了頓,又看向主事的李牧溫聲道:“這批糧食以及我等,不知將軍打算如何處置呢?”】
【話語間,巴清並不擔憂自己等人的安危。】
【畢竟,在來之前她們就調查好了趙國大將軍李牧的爲人處事性格。】
【那就是一個得卸嘹w國黔首百姓誇讚、認可、信賴的好人、好將軍!】
【這樣的好人、好將軍也許在戰場作戰上,可以做到兵不厭詐,慈不掌兵,當殺則殺,冷酷無情。】
【但是在非戰場作戰上,李牧則是一個道德水平比較高的人,甚至可以稱之爲一個君子。】
【所以像這樣的人,除非她們主動露出欲要坑害趙國的心思,否則李牧可能會爲難他們,但是基本不會對她們下殺手的。】
【即便她們此前估計錯誤,李牧對她們痛下殺手,那麼死則死矣。】
【今日她們若是因秦國之事而死,那麼來日秦王必然會厚待、重用她們的家眷子嗣。】
【如此一來,也算是用自己的性命,爲他們各自的家眷子嗣值昧艘环莞玫那俺蹋@也不虧。】
【李牧微微低頭凝思,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的不想要秦國送來的這批糧食。】
【畢竟他雖然不知道秦國特意送過來這批糧食有何謩潱撬狼貒粫娴挠羞@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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