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而都不講究“法治”的話,又怎麼會選擇維護律法公平呢。
而天下各地的黔首百姓,在看到天幕上的太子扶蘇所舉的例子時,也或是點頭、或是搖頭道:
“遇到矛盾、衝突自然是要尋找律法解決的,畢竟秦律禁止私鬥,推崇公戰,如果膽敢私鬥的話,會遭到秦律的嚴懲,到時候說不定又要被罰沒一甲。”
“不過如果真的遇到天幕上太子扶蘇殿下所說的例子,秦律還會公平判決嗎?”
“應該會吧,那些秦吏不是一直說秦法至公嗎?”
“秦法至公,應該指的是在我們這些普通黔首百姓彼此發生矛盾、衝突時,纔是至公的吧。”
“但是如果我們和那些貴族大人們發生了矛盾、衝突的話,那麼秦法仍能至公嗎?”
“還是說,你覺得你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黔首百姓,身份、地位、價值能夠比得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大人們?”
“恐怕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我們這樣的黔首百姓,也比不上一個貴族大人。”
“而身份、地位、價值都天差地別,秦律又怎麼可能真的對我們與那些貴族大人都一視同仁,行之至公。”
“可能你說的是對的,但是扶蘇殿下也說了,是我們給了律法能夠代替我們懲戒、判罰他人的權力。”
“如果律法不能給予我們一個公平、公正的判決,那麼我就拿回轉讓給律法代替我去懲戒、判罰他人的權力,親自爲我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反正也不過是小命一條,匹夫一怒,亦可血濺五步!”
“那些貴族大人們被殺了,也一樣會死!”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血賺!”
“我聽了太子扶蘇殿下那麼多次的講話,我也算是聽明白了一點,那就是我們黔首百姓並不卑微!”
“我等若是聯合起來,就算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公卿,甚至是陛下也要低頭聽一聽我們的聲音!”
“嘶,這位兄弟,不知道你如何稱呼?”
“在下陳勝,兄臺你呢?”
“在下吳廣,幸會、幸會。”
......。
第三百四十四章: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適時而變,適時而用【求訂閱,求全訂】
【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應該選擇哪一個?】
【在太子扶蘇提出來之後,李斯便陷入到了皺眉沉思之中。】
【而太子扶蘇也並不催促,隨手拿起自己桌面上碟子裏放着的蜜餞放入嘴裏,說了那麼久,他也有點肚子餓了,喫兩顆蜜餞墊墊肚子。】
【而一旁皺眉思索的李斯,看到太子扶蘇一手同時抓起兩顆蜜餞放入嘴裏的舉動,忽然腦海中有一道靈光閃過,而後李斯的臉上露了一抹明顯的意。】
【注意到這一幕的太子扶蘇,也是眼眸微亮地看着李斯問道:“李師,可是心中已有想法?”】
【李斯聞言微微一笑,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道:“確實是有一想法,願與殿下共同討論一二。”】
【太子扶蘇當即正色道:“李師請講!”】
【一旁的秦王嬴政也是將視線落到李斯身上,有關於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到底應該選擇哪一個的問題,剛剛他也有在思量。】
【只不過,他思量了好久,也沒有想出一個能夠令他自己滿意的~答案。】
【所以他也很好奇李斯這位當代法家大賢,能夠給出-一個怎樣的答案。】
【李斯隨即也不賣關子,當即開口道:“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難道只能二-選其一嗎?”】
【“在臣看來,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並非是極端對立、不能共存的存在。”】
【“而是一個彼消此長,相互對立卻又相互共存統一的存在。”】
【“因爲它們兩者都有一個共同目的,那就是維護君主統治萬民,使得國家長治久安!”】
【“所以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哪一方能夠更有利於這個目的的實現,那麼君主就應該視時代、朝廷局勢、社會風氣、黔首百姓心聲之變化。”】
【“或是二者擇其一而用之,或是二者共用之。”】
【“最終,保證君主能夠一直穩居王位,掌握天下權!”】
【說到這裏,李斯頓了頓,用太子扶蘇舉過的例子道:“比如說,像殿下剛剛提到過的,丞相之子與普通黔首百姓之間的人命糾紛。”】
【“當律法過於公平,從而導致文武百官、貴族公卿心生不滿,進而或明或暗對抗陛下,最終影響到了陛下的統治,影響到社會的穩定。”】
【“而陛下如果又沒有足以徹底壓服文武百官、貴族公卿的權力、威望,那麼在這個時候,律法公平就應該爲社會穩定,爲陛下的統治而暫且讓步!”】
【“所以即便按照律法而言,其錯在那名丞相之子的身上。”】
【“但是也需要對那名丞相之子偏袒之,甚至尋個理由來特赦對方,從而換來社會大局的穩定,進而維護陛下的統治。”】
【“同樣反過來,如果爲了追求社會穩定,一直過於偏袒文武百官、貴族公卿。”】
【“從而導致律法執行不公,使得黔首百姓紛紛對於律法失去信任,開始選擇以私刑解決私怨。”】
【“進而使得天下各地各種暴力、衝突事件,或大或小,不斷髮生,最終影響陛下的統治的話。”】
【“那麼這個時候社會穩定,就應該爲律法公平而讓步。”】
【“國家與陛下需要以嚴刑峻法爲刀,通過執法公平、刑無等級而行事。”】
【“最後進一步推進律法公平,從而慢慢消去黔首百姓心中積攢的怨言,使得他們重拾對於律法公平的期待與信任。”】
【“所以這個時候不僅要按照律法公平來誅殺那名丞相之子,甚至就連其父親丞相,又或者是其家族上下,也要拉出來看看過往有沒有什麼不堪入目的惡行。”】
【“如果有的話,那麼也應該一併厲刑處死,以儆效尤,以收天下黔首百姓對律法的敬畏、信任之心!”】
【“殿下,您覺得呢?”】
【聽到李斯回答的秦王嬴政,也是不禁微微點了點頭。】
【李斯的回答,可以說是將法家“治世不一道,便國不法古”的思想觀點貫徹的很徹底了。】
【在李斯看來,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究其本質都只是君主統治萬民,使得國家長治久安的一種治國態度與手段方式。】
【這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麼高下之分,更加沒有必要一定要在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這兩者之間二者擇其一。】
【法家講究政隨時移,適時而變。】
【哪一種方式對於維護君主統治萬民,使得國家長治久安更加有效,那麼君主便應該採用哪一種方式治國。】
【文武百官、貴族公卿與黔首百姓都是君主治下統治的基石,君主要做的就是維繫好兩方的平衡。】
【比如說,在文武百官、貴族公卿過於囂張跋扈,無視律法,進而引得天下黔首百姓人人怨聲載道的時候。】
【那麼這個時候,君主就應該推行律法公平,通過執法爲公,打壓一下文武百官以及貴族公卿的囂張氣焰。】
【同樣,在黔首百姓仗着律法爲公,認爲只要自己不違法律法便可以過於不知尊卑,肆意冒犯文武百官、貴族公卿的時候。】
【那麼這個時候,君主就應該敲打一下黔首百姓,適當放寬一下對於文武百官、貴族公卿的壓制。】
【好讓黔首百姓知曉所謂的“法”,不過是君主以及文武百官、貴族公卿集體意志的體現。】
【最終,在對文武百官、貴族公卿以及黔首百姓這兩者之間的不斷動態打壓、扶持、調整、平衡下,君主高高在上,獨掌王權!】
【聽到李斯最後的反問,太子扶蘇微微低頭思索半響,而後抬頭看向李斯道:“李師或許是對的,不過孤還是認爲律法公平更加重要一些。”】
【“因爲如果沒有律法公平的話,那麼縱然社會穩定,那也不過是明面上看起來虛假的社會穩定,並不是真正的社會穩定。”】
【“每一次爲了維繫社會穩定而或是有意或是無意放縱的律法不公,實際上都是在不斷破壞社會的穩定。”】
【“只不過因爲單獨一個黔首百姓所能夠發出的聲音較小,以至於難以被高高在上的我等所聽聞。”】
【“但是,一旦當千百萬個黔首百姓因爲律法不公,從而齊齊發出的怒吼被我等聽聞之時。”】
【“那麼我等還來得及去及時調整施政措施,讓所謂的社會穩定,爲律法公平而讓步,讓黔首百姓重拾對於律法、對於國家、對於君主的信任嗎?”】
【說到這裏,太子扶蘇拿起碟子裏面的蜜餞,然後從下到上的將之壘起來。】
【很快一個由蜜餞壘成的四層高的小堆,便呈現在腥嗣媲啊!�
【接着,太子扶蘇便指着這一堆蜜餞,說道:“假如最下面那一層蜜餞便是代表着黔首百姓,中間那兩層分別是文武百官和貴族公卿,最上面那一層是君主。”】
【“每一次有意或是無意放縱的律法不公,都會使得最底層的蜜餞少掉一顆。”】
【“那麼李師能夠確定,在放縱律法不公到什麼程度,然後再及時調整施政措施,讓所謂的社會穩定,爲律法公平而讓步,可以保證這整個國家大廈不會爲之崩塌呢?”】
【李斯聞言,當即凝神緊盯着那一堆壘起來的蜜餞。】
【太子扶蘇隨即便開始從最底層的那一層蜜餞裏面,隨機抽取出一個蜜餞,一邊抽取,一邊說道:“這是一次律法不公,導致對社會穩定秩序的破壞。”】
【“這會使得國家崩塌嗎?”】
【“這需要立刻調整施政措施,讓所謂的社會穩定,爲律法公平而讓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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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搖了搖頭,僅僅只是少了最底層那麼一顆蜜餞,還不至於會使得國家有崩塌之危。】
【而後,太子扶蘇再次從最底層裏面抽取出一顆蜜餞,接着詢問道:“這是一百次律法不公,導致對社會穩定秩序的破壞。”】
【“這會使得國家崩塌嗎?”】
【“這需要立刻調整施政措施,讓所謂的社會穩定,爲律法公平而讓步嗎?”】
【李斯仍是搖了搖頭,這種程度的破壞,對於整個國家而言,依然堪稱是無足輕重。】
【但是,當太子扶蘇如此循環,第四次從最底層裏面抽取出一顆蜜餞的時候,肉眼可見地看到那堆被壘起來的蜜餞已經開始有些不穩當了。】
【同時,在那堆蜜餞的中間兩層也開始因爲最底層的不穩定,從而有幾顆蜜餞滾落下來。】
【“這是一萬次律法不公,導致對社會穩定秩序的破壞。”】
【“而律法不公到這個程度的時候,已經開始危及中上層的文武百官、貴族公卿了。”】
【“這幾顆滾落的蜜餞,便代表着他們被憤怒的,對於律法失去信任的黔首百姓以私刑的方式,撕碎了。”】
【太子扶蘇一邊說着,一邊再次伸手準備去抽取出最底層的一顆蜜餞。】
【只不過在抽取之前,太子扶蘇抬頭看向李斯詢問道:“李師覺得這一次的抽取,會使得整個國家大廈因此而崩塌嗎?”】
【李斯面露遲疑之色道:“這......”】
【說實話,他也不敢肯定這一次抽取會不會導致整個國家大廈因此而崩塌。】
【因爲看上去,好像這堆蜜餞,又或者說這個國家的社會穩定並沒有瀕臨極限,還可以再堅持一會。】
【但是卻又好像已經到了搖搖欲墜的地步,僅僅只需要一根稻草,便足以徹底崩塌這個國家的社會穩定。】
【看着無法給出肯定答覆的李斯,太子扶蘇直接從最底層第五次抽取出了一顆蜜餞。】
【只不過這一次,太子扶蘇剛剛抽取出蜜餞,原本看上去好像還可以的蜜餞堆,猝不及防間便轟然倒塌。】
【看着倒塌散落在碟子裏的蜜餞,太子扶蘇一邊遞過一顆給自己父王,另一邊遞過一顆給李斯。】
【然後太子扶蘇接着說道:“李師方纔說律法公平與社會穩定,君主應該視時代、朝廷局勢、社會風氣、黔首百姓心聲之變化。”】
【“或是二者擇其一而用之,或是二者共用之。”】
【“這種做法,孤也認爲是對的。”】
【“但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誰能保證確定什麼時候應該要以律法爲重,什麼時候又應該要以社會穩定爲重呢?”】
【“從底層黔首百姓不滿的聲音,傳遞到我等的耳中,是有延遲性的。”】
【“當我們聽到黔首百姓憤怒的不滿聲的時候,或許往往便已經到了大廈將崩的時候了。”】
【“這個時候,我們可能就已經來不及再去調整到底是應該以律法爲重,還是應該以社會穩定爲重了。”】
【“而且每一次想要將國家施政方向從以社會穩定爲重,調整爲以律法爲重,那都不亞於是一場變法。”】
【“而想要變法,那就意味着往往要與朝堂上大部分的文武百官、貴族公卿爲敵。”】
【“這不僅需要一個如商君這般的能臣,更加需要一位如先祖秦孝公那般全力支持變法的英明君王。”】
【“如此方纔有可能挽大廈之將傾,在國家徹底崩塌之前,及時將施政方向從以社會穩定爲重,調整爲以律法爲重。”】
【“否則,能臣、明君但缺其一,都難以在其他文武百官、貴族公卿的層層阻力之下扭轉頹勢。”零】。
第三百四十五章:以律法公平爲重,以黔首百姓爲重【求訂閱,求全訂】
【看着一邊下意識地咀嚼着嘴裏的蜜餞,一邊低頭思索的李斯,又看了看身旁一副若有所思模樣的父王。】
【太子扶蘇也停了片刻,給予他們一些消化、吸收理解的時間,同時自己也拿起一顆蜜餞放進嘴裏。】
【待到喫完嘴裏的蜜餞之後,太子扶蘇方纔輕咳一聲,重新吸引李斯和父王的注意力。】
【然後,太子扶蘇方纔接着之前的話題繼續說道:“而除了不一定能夠及時調整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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