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是的,這已經不是張蒼第一次編撰的大一統文字了。】
【只不過前面幾次張蒼率人編撰的大一統文字,都被太子扶蘇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退了回去。】
【比如說,第一次編撰的大一統文字,太子扶蘇認爲他們只是在秦國原有文字的基礎上稍作了形象上的改變,並不是真正的新的大一統文字,所以並沒有通過。】
【然後第二次他們便吸取了太子扶蘇給出的評價,大膽創新。】
【於是第二次編撰大一統文字的時候,他們完全摒棄了當前諸國的文字,全新創造了一套新的大一統文字。】
【但是太子扶蘇又認爲這與現有的舊文字毫無關聯,堪稱是憑空捏造而成,然後也沒有通過。】
【於是他們又再吸收了太子扶蘇第二次評價,再次進行了第三次編撰大一統文字。】
【而這一次,新的大一統文字既與舊的文字有所關聯,同時它又不是當即任何一個諸侯國文字的變體。】
【但是,太子扶蘇依然還是審覈不通過,原因是這套新的大一統文字寫起來太過於複雜了,不利於後續的傳播與學習。】
【然後還有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如果這一次太子扶蘇仍然審覈不通過的話,那麼他就真的沒有信心能夠編撰出一套符合太子扶蘇要求的新的大一統文字了。】
【而太子扶蘇並不知道此刻張蒼的心中所想,從面前這堆竹簡中隨機抽取出一份,然後將之攤開,剛一入眼,太子扶蘇便眼前一亮。】
【隨即太子扶蘇便認真地審視起眼前這一套新的大一統文字,而因爲竹簡中所記載的新的大一統文字的下方,也有記載秦國原來的文字,上下兩者之間,一一對應。】
【所以只要看一眼下方對應的秦國現在的文字,太子扶蘇也是當即便能夠知道上方那個新的大一統文字是什麼意思。】
【甚至哪怕不看下方的秦國文字,僅僅只是通過新的大一統文字隱隱透露出的與秦國現有文字之間的聯繫,他也能夠大致猜到該新的大一統文字是什麼意思。】
【而後太子扶蘇快速地掃視一遍手中的竹簡,看完之後又立刻拿起另外一份竹簡,再次攤開來看。】
【如此循環往復,不過片刻時間,太子扶蘇便看完了張蒼第三次呈上來的所有竹簡。】
【然後太子扶蘇再微微閉眸整理半響,等到太子扶蘇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這一套新的大一統文字便已經全然被他記入腦海中。】
【然後太子扶蘇拿起桌案上的筆墨,直接就在桌子上書寫起來。】
【剛一落筆,還有些不太習慣,寫出來的字也有些歪歪扭扭的。】
【但是寫了三、五個字之後,便迅速習慣並且掌握了這種新的大一統字體的寫法。】
【而後,太子扶蘇有些欣喜地看向張蒼詢問道:“這套新的大一統文字,是由張卿與何人編撰出來的?”】
【如果說秦國現有的文字,在字體結構這方面,多爲勻圓的線條,結構簡單,古樸厚重的話。】
【那麼現在這套新的大一統文字,在字體結構這方面,則是多爲直線和弧線結合,結構更爲複雜,工整規整,字形更加方正勻稱。】
【同時,在秦國現有的文字中,還包含有象形元素,如鳥、蟲、蛇頭篆等等。】
【而在這套新的大一統文字中,則是沒有象形元素。】
【如果說,秦國現有的這套文字以其圓潤、古樸的形體結構,流暢自然的筆畫,展現出一種莊嚴、神祕的美感的話。】
【那麼現在這套新的大一統文字,則是以其方正、平穩的形體結構,方折有力的筆畫,展現出了一種沉穩、大氣,富有力量的美感。】
【並且與當今秦國現有的文字,也並非毫無關聯,隱隱有着一脈相承的韻味,同時書寫起來也是要比當今秦國現有的文字更加簡單方便。】
【如果說拿這套文字來作爲秦國新的大一統文字的話,那麼太子扶蘇覺得這應當是沒問題的。】
【而聽到太子扶蘇的詢問,以及看到太子扶蘇臉上的喜色,張蒼也是悄然鬆了一口氣,心中覺得這一次編撰的大一統文字,大抵是符合太子扶蘇的要求了。】
【隨即張蒼便恭謹道:“這套新的大一統文字,乃是臣與屬下程邈共同編撰出來的。”】
【程邈?】
【太子扶蘇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發現自己對於這個名字並沒有印象。】
【而這就有點奇怪了,因爲得益於自身過目不忘的原因,所以幾乎在太子六部內的每一個官吏,他基本都是有印象,見了面也能夠直接喊出人名的。】
【而他記憶中卻是沒有程邈這個名字,所以要麼對方是新來的,要麼就是在太子六部之外的人。】
【而能夠與張蒼共同編撰出這麼一套新的大一統文字,無論如何也是稱得上是一個人才了。】
【所以太子扶蘇也是頗感興趣地問道:“程邈何人?爲何此前孤不知其名?”】
【看到太子扶蘇對程邈感興趣,張蒼也是露出一抹笑意道:“程邈原來是咸陽城牢獄內的獄卒,並非太子六部之人,所以殿下不知亦屬正常。”】
【“而程邈爲獄官時,因爲發現獄卒用當前的文字在木牌上書寫較爲麻煩,於是就整理民間字體,化繁爲簡,化圓爲方,對秦國現有的文字進行一定的簡化與改良。”】
【“最終便初步形成了現在這套流行於隸役之間的文字,而因爲此前都是隸907役使用的原因,故在私底下,又被稱之爲隸書。”】
【“而此前有一次,程邈負責押送咸陽城牢獄內的囚犯過來給農部百草司的農家子弟做研究,然後對方在使用這種文字進行記錄的時候,恰好被臣注意到。”】
【“臣認爲這種文字可能會符合殿下所需要的新的大一統文字的要求,於是便邀請其與臣一起編撰新的大一統文字。”】
【“最後便編撰出了現在這套以原隸書爲基礎的新的大一統文字!”】
【聽完張蒼的介紹,太子扶蘇對於程邈也是有了一個初步的瞭解,然後點了點頭道:“這套新的大一統文字,也就是隸書,很好!孤很滿意!”】
【“回頭孤會將這份隸書字體,呈獻給父王,如果父王對此也沒有異議的話,那麼日後便以這套隸書字體作爲秦國日後的大一統文字!”】
【“同樣如果父王審覈通過的話,那麼太子六部所有人都要學習這一套隸書字體的書寫,日後所有的事情都以隸書字體進行記載。”】
【“包括諸位在將各家的經典之言抄錄到紙張上的時候,也都要以隸書字體的方式進行抄寫!”】
【“另外,程邈此人有才,張卿過後便以孤的名義,將他從咸陽城牢獄中調到太子六部中來,然後安排到你的部下。”】
【“至於編撰出這套大一統文字的具體賞賜,等孤上呈父王審覈完之後,再做安排。”】
【聽到太子扶蘇話語的,張蒼也是低頭施禮道:“臣代程邈,謝過殿下!”】
【同時,張蒼心中也是隱隱感激程邈。】
【畢竟要是沒有以程邈爲主編撰出的這套隸書的話,那麼太子扶蘇交代給他的編撰一套新的大一統文字的任務都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夠完成。】
【所以張蒼也是決定,回頭將程邈調到自己麾下的時候,便好好提拔他一下。】
【而在相繼說完教育司、句讀符號、《七國文字通譯》,以及隸書字體之後,禮部剩下的禮儀司、尚武司則是沒有什麼好說的,張蒼簡單提了一下,便結束了。】
【最後太子扶蘇也是肯定了禮部整體官吏過去一年的付出,表示過後皆有賞賜賜下。】
【而張蒼也是代禮部所有官吏謝過太子扶蘇,至此,禮部的彙報也是結束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被“自己”帶飛的程邈,烏氏倮的牲畜,巴清的匠人【求訂閱,求全訂】
天幕下,看着天幕上的“張蒼”編撰出來的句讀符號,以及所解釋的各個句讀符號,秦皇嬴政覺得也沒有什麼難以理解的地方。
並且也稱得上是生動形象,容易記憶,便於書寫。
所以秦皇嬴政也是轉頭看向身後的左丞相隗狀,吩咐道:
“此前讓隗卿去編撰的成體系的、統一的句讀符號,便直接按照天幕上的來吧。”
左丞相隗狀也是順從地點了點頭道:
“是,陛下!”
對於此事,他自然沒有異議,畢竟能夠直接照抄天幕上的答案的話,那麼他也少了一項工作。
至於此前具體負責此事的張蒼,心中則是稍稍有些失落。
畢竟此前自己剛準備大幹一把,結果天幕上的另一個“自己”卻是把事情給做好了,並且直接給出了相關參考答案。
這雖然讓他感到很高興,但是同時也隱隱有些不能發揮自己能力,讓腥苏痼@一下的彆扭。
接着看到天幕上的“張蒼”呈現出來的《七國文字通譯》,大秦一芯家矝]有什麼反應。
畢竟編撰好《七國文字通譯》並不算什麼值得驚訝的事情,只不過是將七國的文字都一一做個對應罷了。
只要肯花時間、費功夫,是個懂得七國文字的人都能夠做得到。
不過將《七國文字通譯》編撰在竹簡上,看起來也太過於繁瑣、笨重、不便了。
所以秦皇嬴政也是轉頭叮囑了一句:
“等紙張造出來之後,便將《七國文字通譯》編撰在紙張上,不用再編撰於竹簡之上。”
左丞相隗狀與張蒼也是恭謹點頭應道:
“是,陛下!”
當看到天幕上的“張蒼”呈現新的大一統文字時,大秦一芯歼@方纔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新的大一統文字,與秦國,乃至於是過往諸國的文字都大不相同,但是卻又有一種別樣的沉穩、大氣,並富有力量的美感,同時看上去書寫也較爲方便、容易。
如果用這套隸書字體來作爲秦國新的大一統文字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不過“程邈”這個名字,他怎麼感覺好像隱隱有些印象,但是卻又記不太起來。
想到這裏,秦皇嬴政也是掃視在場的一形奈浒俟伲谅暤溃�
“程邈何在?”
然而好半響過去了,一形奈浒俟倜婷嫦喔Q,卻並沒有誰站出來回應。
這時,內史蒙恬站了出來,抬頭悄悄看了始皇帝一眼,然後小心翼翼道:
“回陛下,昔年程邈出言不遜,以言罪陛下,此時或許仍在雲陽獄中。”
聽到蒙恬這麼一說,秦皇嬴政也是當即回想起有關於程邈的事情。
昔年程邈爲內史麾下的一名小官,曾當過縣獄吏,負責協助處理文書一類的差事。
但是性情比較耿直,有一次出言不遜,冒犯了他,於是便被他下令關了起來。
本來想着關起來,給他一點教訓之後就放了他的。
但是因爲後來他事情比較多,也就忘了還有程邈這麼一個人。
而程邈因爲是被他親自下令關起來的原因,底下的人也不敢對程邈怎麼樣,就這麼一直默默地關着程邈。
所以如無意外的話,程邈現在應該都還被他關着在牢獄中。
想到這裏,秦皇嬴政也是臉色不變道:
“放他出來,讓他與張蒼共同編撰天幕上的那套隸書文字.”
“編撰的好,朕不僅允其將功補過,更另有賞賜予他!”
蒙恬當即低頭應道:
“是,陛下!”
而在場的其他一兄T子百家博士,看到這一幕也是不禁暗道一句可惜。
原本他們還打算摻和一下編撰秦國新的大一統文字的事情,讓自己與自家學派藉此青史留名的。
結果沒想到天幕上的“張蒼”與“程邈”這麼快就編撰出了一套合適的新的大一統文字,這讓他們也只能夠眼睜睜地看着這麼一個可以青史留名的機會溜走。
另一邊,雲陽獄中,程邈透過牢獄上方的窗口,看着天幕上的“自己”也是面露震驚之色。
天幕上的那個“程邈”真的是自己?
不過仔細想了想,既做過咸陽城的縣獄吏,同時又和現在的自己一樣有過想要整理、創作新字體的想法,大概除了自己之外,也沒有別人了吧。
而太子扶蘇採納了天幕上的“自己”與“張蒼”共同編撰的隸書這套文字,那麼天幕下的始皇帝會不會也認同天幕上的“自己”所編撰的隸書這套文字呢?
如果會的話,那麼始皇帝會不會看着天幕上的“自己”的份上,從而特赦自己呢?
程邈覺得這還是挺有可能的事情!
不僅程邈覺得很有可能,同牢獄裏其他獄吏也覺得很有可能。
當即一個個獄吏都走到程邈的牢房前,恭敬而又好奇地問道:
“程邈,天幕上那個編撰出隸書的人是不是你?”
“我猜肯定是你,之前你幫我們改良過的字體就和天幕上的隸書基本是差不多的。”
“是呀,看樣子你們兩個也都長的差不多,最多就是天幕上的那個你看上去更年輕一些。”
看着一杏懞米约旱莫z吏,程邈也不敢把話說死,只能含糊道:
“可能是我,但我也不知道天幕上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我。”
“但是如果真的是我的話,或許會有人來釋放我吧。”
聽到程邈的話語,頓時一歇z吏的眼睛便更亮了,更加熱切道:
“程邈你餓不餓?你想喫什麼?我給你帶進來!”
“程邈你冷不冷?我這就去給你找兩牀被褥和衣服!”
“程邈你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和我們說,只要是我們哥幾個能夠做到的,我們都儘量做到!”
而程邈也知道一歇z吏這麼討好自己的原因,也是連連開口說自己日後若是能夠出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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