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而在這一刻,秦王嬴政終於知道,到底還有什麼勢力足以和大秦的文臣、武將、王室宗親,並駕齊驅,成爲支持、維護扶蘇太子地位的第四道支柱!】
【那就是:秦人!】
【爲了秦國世世代代征戰的老秦人!】
【爲了秦國東出、強秦、統一大業,幾乎每家每戶都流乾了血液的老秦人!】
【只有這些一直支持秦國,擁護秦王的老秦人,纔有資格成爲和大秦文臣、武將、王室宗親並駕齊驅的第四道支柱!】
【想到這裏,秦王嬴政看向太子扶蘇的眼神也是有些複雜。】
【雖然之前在討論讀史收穫的時候,扶蘇就給他說過黔首的力量,以及只有得到了數百萬老秦人支持的秦王,纔是真正的秦王。】
【但是說實話,這番話初聽之時,確實很震撼。】
【但是聽完後,秦王嬴政其實也還是將之拋到了腦後。】
【而與將之拋到了腦後的他不同,扶蘇是真的記住了那些老秦人。】
【並且扶蘇也是爲了自己的太子之位,能夠真正得到一欣锨厝说闹С峙c認可,而特意去努力與準備。】
【真正作爲秦王的嬴政,驀然地感到了一絲絲的羞愧,好像自己這個秦王做的有點不太稱職的樣子。】
【而後這一絲絲的羞愧,便被秦王嬴政化作了對太子扶蘇更大的支持。】
【“好,我會讓少府去準備好相關的物資,並且整理好關中地區爲了秦國征戰多年,如今是孤寡老秦人的具體名單。”】
【“準備好後,我會給你一道詔令,讓你負責代我巡視、慰問關中老秦人。”】
【得到自己父王全力支持的太子扶蘇,臉上也是露出一抹大大的笑意:“謝謝父王!”】
第二十八章:學儒家君主之道,結果學成了臣子的扶蘇【求鮮花,求收藏】
文臣、武將、王室宗親、老秦人。
秦皇嬴政微微低頭,思索着這四架馬車,自己掌控了幾架。
首先文臣、武將,這兩架馬車是一直都被自己牢牢掌控着的,也是自己作爲秦皇的權力之基。
而自己爲了鞏固、拔高王權,選擇了壓制王室宗親,所以王室宗親這一架馬車,自己是沒有掌控住的。
又或者說,這一架馬車被自己主動拋棄了。
當然,自己想要重新撿回、掌控王室宗親這一架馬車也很簡單。
只要他願意放開對王室宗親的無言壓制,改而提高王室宗親的地位,賦予他們權力的話。
那麼哪怕他不開口,王室宗親這一架車架也會屁顛屁顛的回到他的掌中,與文臣、武將這兩架車架一樣,積極地維護他的統治。
唯一讓秦皇嬴政不太確定的,便是老秦人。
按理來說,他作爲秦皇,天然便是老秦人的擁護支持對象。
所以老秦人這一架車架,也應該在他的掌中才對。
但是在經過天幕太子扶蘇的講述與影響後,秦皇嬴政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老秦人支持的到底是秦皇?
還是他這個秦皇嬴政?
這兩者之間,是有本質差別的。
如果老秦人支持的是秦皇的話,那麼哪怕坐在王位上的人不是他嬴政,老秦人也會同樣支持對方。
說的直白點,誰是秦皇無所謂,老秦人只支持秦皇。
如果老秦人支持的是秦皇嬴政的話,那麼即便坐在王位上的人不是他嬴政,老秦人也會同樣支持自己。
同樣說的直白點,誰是秦皇無所謂,反正老秦人只支持他嬴政。
思慮再三之後,秦皇嬴政仍然無法確定老秦人支持的到底是秦皇,還是他嬴政。
又或者說,當秦皇嬴政不能在第一時間得出準確答案的時候,其實秦皇嬴政便已經有了答案。
只不過向來霸道自負的他,不願意承認老秦人支持的是秦皇,而不是支持他這個秦皇嬴政。
不過也至少可以得出另外一個答案,那就是隻要他嬴政還坐在秦皇這個位置上,那麼老秦人便會支持他。
換句話說,至少老秦人這一架車架也還是掌控在他這個秦皇手上的。
不過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權力掌控欲極強的秦皇嬴政也是不滿足老秦人這輛車架只是掌控在“秦皇”手上,而不是更進一步地掌控在他嬴政手上。
不過這件事還不算太急切,可以等天幕過後再慢慢籌帧�
而後,秦皇嬴政的視線又撇到了人生三觀彷彿遭到衝擊的長子扶蘇。
雖說他長子扶蘇的天資不如天幕上的太子扶蘇那麼出色,但是他也是有好好培養長子扶蘇的。
像天幕太子扶蘇所說的太子四架,他一開始也是有給長子扶蘇準備好文武兩架的。
結果這些年來,扶蘇不僅沒有牢牢掌握好文武這兩架車,甚至反而還在儒家博士的影響下,與大秦文臣武將這兩架車越走越遠。
再與天幕上年僅五歲,就主動意識到自己需要掌握好除了秦王之外的太子四架的太子扶蘇相對比。
秦皇嬴政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罵道:
“太子四架,你如今有哪幾架?”
“而你一直信賴、倚重的儒家博士,又稱得上是哪一架?”
“朕抓起一把金子與砂礫給你,結果金子你不要,卻偏偏把砂礫當成了寶!”
“但凡你有天幕扶蘇五歲時的見識,朕又何至於直到現在都不立你爲太子!”
“你自己想想,你與天幕上五歲的‘扶蘇’對比一下,你覺得現在的你配當秦國太子嗎?”
終究是自己付出了諸多心血的長子,也是自己此前一直培養良久的長子。
就這麼放棄了的話,秦皇嬴政也覺得沉沒成本有點太高了。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雖說他決定給其他一泄右粋�競爭的機會。
但是說實話,就以其他一泄舆^往的表現來看,其他一泄拥哪芰Ω悴缓眠�不如扶蘇。
所以秦皇嬴政也是看看罵一罵扶蘇,看看能不能把他的腦子罵清醒一點。
被始皇帝大罵了一頓的長公子扶蘇也是回過神來,再度出列跪下叩首道:
“是兒臣有負父王期望!”
“兒臣該死!”
叩首頓地的扶蘇,神情又羞愧,又茫然,還有些難以理解。
其中既有始皇帝罵他,而他自覺辜負了始皇帝期望的原因。
又有自身遭到來自於天幕那個太子扶蘇言行舉止,與自己過往所受到的儒家教育完全不同的三觀衝擊的原因。
過往一腥寮也┦繉λ^的“帝王教育”是什麼呢?
是要施仁政,寬法刑,以德以禮,治國治民。
是眼見君父有錯,要勇於上諫,要直言上諫。
是一片公心爲國爲民,不能讓李斯這等酷吏嚴臣繼續嚴苛虐民。
說實話,一腥寮也┦繉Ψ鎏K的這種培養,與其說是培養一個帝王,還不如說是培養一個敢於犯顏直諫、爲民直言的忠臣、諫臣!
而在一腥寮也┦康慕虒А⑴囵B、影響下,扶蘇也的確變成了一個敢於犯顏直諫、爲民直言的忠臣、諫臣。
但問題是,扶蘇是長公子,甚至將來是太子,是秦國的王呀!
他不是臣子,他也不需要學臣子的那一套,他更加不需要做什麼敢於犯顏直諫、爲民直言的忠臣、諫臣。
還是說扶蘇將來就只是做一個敢於犯顏直諫、爲民直言的忠臣、諫臣就可以了,不想做秦國的太子,乃至於是秦國將來的王?
但是如果扶蘇想要成爲秦國的太子,將來的秦王的話。
那麼他要學的就是如何掌控人心、如何駕馭臣民、如何平衡朝堂勢力、如何穩固王權、如何知人用人等等。
就像天幕上的那個太子扶蘇,通過唤j文臣、武將、王室宗親、老秦人來支持、維護自己的太子地位那般。
而這些東西,法家可以教的了扶蘇,儒家可教不了扶蘇。
然而很可惜,扶蘇並不親近法家,所以也不學習法家的帝王之學。
當然,如果長公子扶蘇能夠如同天幕上的那個太子扶蘇那般出色的天資。
天生不用人教,自己便自然而然的懂得如何去掌控人心、如何去駕馭臣民等等的話。
那麼扶蘇不向法家學習,同樣也有可能成爲一個合格的太子,合格的秦王。
但很可惜,長公子扶蘇既不向法家學習帝王之學,又沒有天幕上太子扶蘇那般的天生帝王天賦。
所以直到現在扶蘇不僅沒有成爲秦國的太子,反而距離秦國太子的位置越來越遠。
“滾回去!”
“不知道怎麼當太子,那就看看另一個自己是怎麼做的!”
看着扶蘇這幅認錯的樣子,秦皇嬴政越發的生氣,當即便將扶蘇給一腳踹了回去。
而扶蘇也沒有辯言,默默的爬起身,抬頭緊緊盯着天幕,按照他父王所說的認真觀看、分析、學習另一個“自己”是怎麼當太子的。
第二十九章:綾羅綢緞換粗布麻衣,細微之處見人心【求鮮花,求收藏】
另一邊,被秦皇嬴政暗指爲砂礫的淳于越等一腥寮也┦浚樕彩且魂嚽唷⒁魂嚢住�
有心想要反駁,但是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爲秦皇嬴政並沒有說錯,大秦文臣、武將、王室宗親、老秦人,這四大派系勢力,他們這些儒家博士比得上哪一個?
一個都沒有!
儒家博士,此時終究也只不過是秦國的百家博士之一罷了。
說句難聽點的,像儒家這樣的博士,大秦現在就算沒有一百家,那也至少有數十家。
他們儒家博士如果真的有能力,足以影響到一個公子是否可以成爲太子的話。
那麼長公子扶蘇早就應該在他們的輔助、影響下,成爲秦國的太子了。
真正傷人的,終究還是真相的快刀,而不是虛僞的謊言。
至於秦國關中地區的一欣锨厝耍丝虅t是興奮了起來。
天幕上太子扶蘇的那些舉動背後的政治含義是什麼,他們不懂,也大多都看不出來。
但是後面天幕太子扶蘇說要巡視關中,慰問他們這些世代爲秦征戰的老秦人,這一點他們還能夠聽得懂的。
當即關中各地的老秦人便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太子殿下要巡視關中,慰問我們老秦人了。”
“太子殿下真的有將我們這些老秦人放在心上。”
“陛下沒有忘記我們,太子殿下也沒有忘記我們。”
“不知道太子殿下會不會巡視、慰問到我們這裏。”
......
不過也有認清現實的黔首,嘆息道:
“那是天幕上的太子殿下!”
“要巡視、慰問的,也是天幕上的關中老秦人,不是我們這些老秦人。”
“我們終究沒有那個好福氣。”
然而這番話,當即便引來了旁人的白眼:
“蠢貨!”
“現在是天幕上的太子殿下在巡視、慰問天幕上的關中老秦人。”
“你說陛下他們看到了會怎麼想?”
“會不會因此也想起我們關中的老秦人?”
“想起之後,是不是也有可能派人來巡視、慰問我們這些老秦人?”
剛剛有些悲觀、失落的黔首,聽到這話也是恍然大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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