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比如說,農家。
農家學派學說的根基是種田,而周禮繼續存在會影響到農家種田嗎?
並不會!
畢竟就算是推行周禮,那也是要喫它們農家種出來的糧食的。
同樣就算是廢除了周禮,那也依然還是要喫它們農家種出來的糧食的。
所以周禮是否被廢除,關它們農家屁事,有本事就讓所有人都別喫它們農家種出來的糧食呀!
再比如說,兵家。
兵家學派學說的根基在於行兵打仗、戰場戰爭獲勝,而周禮繼續存在會影響到兵家行兵打仗、戰場戰爭獲勝嗎?
並不會!
在昔日兵家孫子一句“兵者,詭道也”出來之後,周禮的一切規則就都不適用於兵家了。
往後兵家存在的目的與意義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戰場戰爭上不擇手段的獲勝!
所以周禮是否被廢除,關它們兵家屁事,只要不想被敵國給打到兵臨城下,甚至是亡國的話,那麼就別以什麼亂七八糟的周禮來影響、制約它們兵家。
又比如說,縱橫家。
縱橫家學派學說的根基在於動以利害、巧辭服人4.2、合縱連橫,而周禮繼續存在會影響到縱橫家動以利害、巧辭服人、合縱連橫嗎?
並不會!
周禮的核心制度之一是分封,而只要有分封的存在,那麼就會有諸侯國的存在。
同樣只要還有諸侯國的存在,那麼便永遠都會有它們縱橫家遊走於諸國之間動以利害、巧辭服人、合縱連橫的機會。
就算廢除了周禮,天下沒有了諸侯國,但是天下也依然還會有四夷,以及其他蠻夷番邦小國等等存在。
它們縱橫家也並不會因爲周禮被廢除,從而便失去自己一展所長的機會。
除此之外,還有道家、醫家、陰陽家、名家、雜家等等也是如此。
它們各自學派學說的根基,基本都和周禮沒有多大的關係。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周禮繼續存在也行,周禮被廢除了也無所謂,反正他們都不靠周禮喫飯。
但是儒家不同,儒家是真的依靠周禮喫飯的,以及墨家貌似也是真的想要推翻周禮。
如此一來,儒家和墨家這兩個學派學說的門人子弟,不把彼此的狗腦子打出來纔怪。
屆時它們這些其他諸子百家便可以一邊喫瓜看戲,一邊坐收漁翁之利。
等到儒家和墨家爭到最後兩敗俱傷,那麼它們這些諸子百家也就少了兩個勁敵,自家學派學說佔據秦國思想主流地位,成爲當世顯學的幾率也就更大一些。。
第二百一十一章:廢除周禮的方法,利誘,威逼?【求訂閱,求全訂】
【看着神情激動難抑的相里季,太子扶蘇雖然不忍,但也還是潑冷水道:“但是就和剛纔說的那樣,樂舞有它存在的必要意義。”】
【“只要有它存在的必要意義,那麼樂舞就不會被徹底廢除,也不可能會被徹底廢除!”】
【“而且即便被廢除了舊的周禮,也依然還會有與舊的周禮相類似的,重新將人劃出上下有別、尊卑有異的新周禮出現。”】
【相里季聞言一楞,不由得問道:“爲何會有新的周禮出現?”】
【按照他的理解,即便因爲樂舞有它存在的必要意義,但是也並不代表周禮就不可以廢除。】
【只要去掉周禮裏面那些通過樂舞的等級差異,將人劃出上下有別、尊卑有異的內容,只留下純粹的樂舞。】
【這樣便可以既保留了樂舞存在的作用與意義,同時又距離墨子所提倡的“兼愛”更進一步。】
【這應當是兩全其美的辦法纔對,又怎麼會有新的周禮出現呢?】
【太子扶蘇看着相里季,輕輕敲了敲桌案道:“季師認爲,周禮維護的是誰人的利益?”】
【“又是何人需要周禮的存在?”】
【簡簡單單兩句話,當即便讓相里季臉上的笑意消失,整個人都變得沉默下去。】
【作爲當代相里氏之墨最出色的墨者,太子扶蘇剛剛所說的那兩句話並不難以回答。】
【甚至在太子扶蘇說出那兩句話之後,他便立刻想到了答案。】
【但是那兩句話背後的答案,太沉重了,沉重到讓他都有些難以說出口的地步。】
【見此,太子扶蘇輕嘆一聲,但也還是殘酷地揭穿答案道:“周禮維護的26是天子與諸侯國君的利益!”】
【“是天子與諸侯國君需要周禮的存在!”】
【“所以只要天子與諸侯國君仍然存在一天,那麼現在的周禮或許會被廢除。”】
【“但是,也依然會有新的,將人劃出上下有別、尊卑有異的禮樂制度出現。”】
【“屆時,周禮可能會改個名字叫做秦禮,又或者是趙禮、楚禮等等。”】
【“但是秦禮,又或者是趙禮、楚禮的內裏本質不會發生變化,依然還是和周禮一樣,將人劃出上下有別、尊卑有異的一種禮樂制度。”】
【相里季沉默了好半響,方纔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太子扶蘇問道:“難道陛下與殿下也不能改變嗎?”】
【太子扶蘇點了點頭,但是又搖了搖頭道:“父王與孤自然可以改變!”】
【“禮樂制度這種東西,從本質上來說,就是爲了迎合君王統治者而存在的。”】
【“所以當君王統治者需要它改變的時候,那麼它自然便會隨着君王統治者的意志而改變。”】
【“但是剛剛也說了,周禮與周禮之後的新禮維護的是天子與諸侯國君的利益。”】
【“說的更直白點,周禮與周禮之後的新禮維護的便是父王與孤的利益!”】
【“所以父王與孤又爲何要自損自身的利益,而去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呢?”】
【“難道便僅僅因爲墨家,又或者是墨子的三言兩語嗎?”】
【“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之後,或許的確能夠讓黔首百姓因此獲益。”】
【“但是父王與孤因爲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而損失的利益,又可以從哪裏找補回來呢?”】
【看着太子扶蘇最後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神,以及突如其來的質問。】
【相里季不由得啞口無言,難以回答。】
【不過相里季回答不了也很正常,因爲墨家與墨子眼中所看到的都是黔首百姓。】
【它們看到的是天子與諸侯國君、貴族公卿侵佔了天下太多、太多的利益,從而導致黔首百姓自身所能夠擁有的利益太少、太少。】
【甚至少到黔首百姓自身都難以爲繼,無法存活下去,不得不犯上做亂以求活的地步。】
【所以墨家與墨子的想法,便是努力從天子與諸侯國君、貴族公卿的身上,挖取一些利益好處分給黔首百姓,好讓黔首百姓能夠活下去,甚至是活的好一些。】
【這樣的想法是沒錯的。】
【唯一有錯的就是墨家與墨子的眼中看不到天子與諸侯國君、貴族公卿,只想損天子與諸侯國君、貴族公卿的利益而壯黔首百姓的利益。】
【但問題是,天子與諸侯國君、貴族公卿侵佔天下大部分利益久矣。】
【憑什麼就要因爲你墨家與墨子的三言兩語,就要將自己擁有的一部分利益分給黔首百姓呢?】
【“言語有時候有用,但是大部分時候都是無用的。”】
【“墨家與墨子的三言兩語,是並不足以讓父王與孤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
【“因爲這樣的行爲,是在損害父王與孤自身所代表着的統治者利益!”】
【“只要父王與孤的腦子不傻,那麼父王與孤都不可能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如果真的想要讓父王與孤答應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的話。”】
【“那麼,只有兩個辦法。”】
【“一個是利益,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能夠給父王與孤在其他方面帶來更大、更多的利益!”】
【“那麼通過利益交換的方式,便有可能讓父王與孤答應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
【說到這裏,太子扶蘇頓了頓,沒有緊接着說下去。】
【而一旁的相里季,則是有些按耐不住地迫切追問道:“第二個辦法呢?”】
【“第二個辦法是什麼?”】
【通過利益交換的方式,不太好辦,甚至應該說是非常難辦纔對。】
【至少短時間內,他是沒有想到能夠在其他什麼地方給秦王以及太子扶蘇帶來比周禮更大的利益,好讓秦王與太子扶蘇答應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的。】
【看到追問的相里季,太子扶蘇神情平靜地回答道:“第二個辦法,威逼!”】
【“如果不能給父王與孤帶來足以答應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新禮的龐大利益的話。”】
【“那麼除非墨家、墨子能夠聯合天下黔首百姓,一同逼迫父王與孤!”】
【“讓父王與孤意識到,如果不廢除周禮,又或者是不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的話。”】
【“那麼墨家、墨子與天下黔首百姓便會給父王與孤帶來損失,遠比周禮給父王與孤帶來的利益還要更大的多的損失!”】
【“只有如此,方纔有可能威逼父王與孤同意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
【“但是,一旦這麼做了。”】
【“那麼在父王與孤同意之前,必然會有無數的墨家門人子弟,以及黔首百姓倒在父王與孤的屠刀面前!”】
【這話一出,相里季彷彿看到有一座座屍山血海鋪面而來。】
【更似乎有無數的墨家門人子弟與黔首百姓,屍橫遍野地倒在了“逼迫”秦王與太子扶蘇同意廢除周禮,又或者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的路上。】
【好半響,相里季回過神來猛地搖頭道:“臣等如何膽敢逼迫陛下與殿下!”】
【開玩笑,逼迫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就算是要找死,那也不是這麼個找死法呀!】
【普天之下,別說他們墨家了。】
【就算是六國國君,現在也絕對無人膽敢對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行逼迫之事。】
【否則,六國國君這一刻膽敢對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行逼迫之事的話,那麼恐怕下一刻,就是秦王嬴政揮軍數十萬滅國了。】
【同樣如果他們墨家膽敢行逼迫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之事,甚至僅僅只是表露出欲要逼迫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的意思。】
【那麼下一刻,他們墨家便會迎來秦國與秦王嬴政的毀滅性打擊!】
【相里季可沒忘記,之前太子扶蘇講述的“君主王權容不得任何人挑釁”之事。】
【而逼迫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很顯然便屬於是挑釁君主王權的膽大包天之舉。】
【太子扶蘇搖了搖頭道:“非是爾等敢不敢之事,而是爾等如果拿不出足夠的利益說服父王與孤。”】
【“但是又想要廢除周禮,又或者是徹底改變周禮之後的新禮的話。”】
【“那麼唯一的選擇,便是以武力威逼父王與孤。”】
【“除此之外,其他任何言語、辦法都無法使得父王與孤改變主意。”】
【“因爲還是那句話,父王與孤作爲君主統治者,不可能會做出自損自身利益,自斷其臂的愚蠢行爲。”】
【看着陷入沉默的相里季,太子扶蘇接着說道:“世上所有的東西,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來的。”】
【“只有自己爭取來的東西,纔是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否則別人可以隨手施捨給你的東西,它也同樣能夠隨手收回不再給你。”】
【“就像秦國想要統一天下,這難道是秦國不通過大190秦銳士覆滅六國,僅僅通過言語就能夠讓六國放棄抵抗,直接被秦國吞併,最終完成天下一統的嗎?”】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要六國但凡還有一口氣在,那麼它們都不會甘願被秦國所吞併。”】
【“同樣秦國只有通過實打實的兵戈覆滅六國,纔有可能真正讓六國成爲秦國的領土之一,而秦國也纔有可能完成真正的天下一統!”】
【“否則即便秦國真的能夠通過言語便讓六國放棄抵抗,並且自願併入秦國。”】
【“那麼通過這種方式完成的天下一統,也不過是虛假的天下一統。”】
【“六國今天能夠自願併入秦國,那麼明天同樣也能夠因爲出於對秦國的不滿而又再自願選擇退出秦國。”】
【“屆時,秦國最多也只能夠成爲第二個統率天下諸侯國的周天子罷了。”】
【“這不是父王想要的,也不是孤想要的。”】
【“父王與孤真正想要的是天無二日,世無二君!”】
【“普天之下,有且只能夠有秦王這麼一個王!”】
【“所以唯有秦國真正通過兵戈,徹底打垮、打滅六國所有的抵抗力量,那麼才能夠讓六國被吞併之後,無力再分裂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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