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另一旁,自從被一頭霧水地詔入咸陽,然後又被始皇帝命令去和墨家一起製作新式耕種紡織器具的幾位公輸家博士。
在聽到天幕上的太子扶蘇的言語,以及看到墨家相里季幾位博士蒼白的臉色時,他們便知道他們公輸家等待的機會來了。
如果說此前沒有被始皇帝詔入咸陽也就罷了,但是既然現在被始皇帝詔入了咸陽,那麼他們公輸家又怎麼可能甘願一直被墨家壓過一頭。
只不過和早早就下注秦國,堪稱是秦國統一天下的“從龍之臣”的墨家相比而言,他們公輸家對於秦國可謂是寸功未立。
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公輸家想要壓過墨家一頭,不亞於是癡人說夢話。
但是現在墨家被爆出墨家子弟對墨家鉅子比對國君更加忠者@一點之後,必然會引來始皇帝的不喜。
而當始皇帝不喜墨家,同時他們公輸家又展現出絲毫不遜色於墨家之技的工匠技藝之後,那麼他們公輸家必然會得到始皇帝的重用。
因爲與墨家相比,他們公輸家沒有自己的“思想”!
這一點,在以往是公輸家的缺點。
甚至因爲公輸家並沒有像墨家那般,提出並形成自己獨樹一幟的治國思想理論學說。
所以公輸家都不能夠算是諸子百家學派之一,僅僅只能算作是一個單純的匠人家族而已。
同時也是因此,世人在談及墨家與公輸家時,往往會多抬舉墨家而輕視他們公輸家。
但是現在,這一點卻是公輸家的優點。
因爲公輸家沒有自己的“思想”,所以它不會違逆君王,也不會對他人比對君王更加忠铡�
它只會是君王手中最忠眨铐樖郑沧钣杏玫囊患肮ぞ摺保�
而這樣的“工具”,君王又有什麼理由不去重用它呢?
所以公輸家現在只要默默展現出自己不遜色墨家的非法技藝,然後等着墨家繼續墨守成規,不做改變。
那麼他們公輸家自然而然地便能夠漸漸取代墨家在大秦的地位。
當然如果墨家捨得做出改變的話,那麼估計在短時間內始皇帝也還是會繼續選擇重用墨家。
不過也無所謂,即便暫時無法在地位上壓過墨家一頭。
但是單單墨家放棄對墨家鉅子忠者@一點,也足夠他們公輸家狠狠地嘲笑墨家一些時日了。
而其他一兄T子百家博士,在看到相里季等墨家博士大受打擊的這一幕時。
不僅沒有感到難過,反而一個個都在心中幸災樂禍。
畢竟之前相里季炫耀的時候,確實惹惱他們了。
同時,一兄T子百家博士也是沒想到墨家居然組織這麼嚴密,甚至還有學派門人子弟要完全服從首領的規矩。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諸子百家之中,組織嚴密,並且要求自家門人子弟對首領完全聽命服從的學派,也就墨家一家而已。
其他的諸子百家學派都沒有這麼組織嚴密,更加沒有強令門人子弟完全服從某位首領的規矩。
其他諸子百家學派的門人子弟,基本都是不受約束,可以完全按照自己心意想法選擇行動的。
甚至哪怕前期學習了某家學派的思想學說,但是如果後期不再認可某家學派的思想學說的話。
那麼他們同樣也是可以選擇再改投他派的。
比如說,現在在場的農家博士陳相、陳辛,他們原來就是儒家陳良的門人弟子。
只不過後來認爲農家之言更加符合他們的理想追求,所以便改投到了農家許子門下。
同樣還有廷尉李斯,他原來也是儒家荀子門徒,但是後來同樣也因爲認可法家多過儒家,最後改投法家門下,甚至成爲了法家的領袖。
而這也是墨家與其他諸子百家的主要區別之一。
可以說,其他諸子百家都還屬於是一個寬鬆的學派組織。
而墨家學派卻已經堪稱是一個組織嚴密,有自己的思想綱領,有自己行爲準則的民間武裝團體組織了。
或許在天下統一之前,諸侯國君還能夠因爲用得上它們,以及有外敵諸侯國虎視眈眈的原因,從而選擇勉強容忍它們的存在。
但是等天下統一之後,只要國君的腦子沒有被驢子踢了。
那麼國君都不會繼續容忍一個組織嚴密,有自己的思想綱領,有自己的行爲準則,並且還不受國君掌控的民間武裝團體組織存在。
否則一旦等對方壯大,並且發展到尾大不掉的時候。
那麼勢必會演變成另一個某種意義上的“諸侯國”,從而對國君的統治造成威脅。
這也是一個國家的君王無法容忍與大力扶持墨家的根本原因!
所以只要墨家一天不改變這一點,那麼其他諸子百家便一天都不用擔心墨家會真正和他們競爭秦國的思想主流地位。
現在的墨家,便差不多是不做出改變的墨家所能夠達到的上限了。
再進一步都會過猶不及,從而遭到來自於始皇帝的打壓。
想到這裏,一兄T子百家博士也是暗自慶幸。
幸好他們各自的學派都只是一個寬鬆的學派組織,並不像墨家那般組織嚴密,更沒有要求門人弟子對學派首領比對國君忠铡�
所以他們也不用擔心自家學派,會遭到來自於始皇帝的刻意打壓問題。
同時,一兄T子百家博士也是忍不住爲墨家學派而感嘆。
畢竟原來的墨家,可以說是秦國自法家之下,最受重視的一家學派。
尤其是當法家的軍功授爵制度,被天幕上的太子扶蘇爆出不適合大一統之後的秦國。
以及太子扶蘇又與天幕上的墨家子弟發明了諸多新式耕種紡織器具之後,墨家學派的重要性更是進一步提高。
甚至隱隱有衝擊法家地位,取代法家地位的趨勢。
然而誰能想到這麼受重視的墨家學派,轉眼便有可能會無法被始皇帝所容忍,甚至有可能回遭到來自於始皇帝的大力打壓呢。
世事變化,當真是無常。
而比起墨家可能遭到打壓這件事,其他一形奈浒俟賱t是對於太子扶蘇所說的“忠臣良將因爲遭受冤枉、污衊而死”之事陷入了沉思。
可以說以往那些忠臣良將之所以會遭受污衊、冤枉而死,他們往往都會將之歸結爲國君昏庸,聽信小人讒言,遭人惡意算計等原627因。
但是現在太子扶蘇的所說,卻是給了他們另外一個與胁煌脑颉�
那就是哪怕沒有小人讒言,也沒有遭人惡意算計,甚至更不管國君是否昏庸。
但是隻要作爲忠臣良將的威信過高,能力過強,那麼哪怕本人沒有反叛之心,只要擁有可能反叛的能力。
並且本人對此還不自知,更不懂得自污授君主以柄,以安君主猜忌之心的話。
那麼也都有可能會遭到君主的猜忌、忌憚,從而給招惹來殺身之禍!
畢竟君主王權,容不得任何人威脅、挑釁呀!
所以九卿或是以上級別的大部分重臣都是開始默默反思自己,是否有在不知不覺中不小心冒犯、威脅到了君主王權而不自知的情況。
至於說九卿以下的文臣武將,他們就算是想要冒犯、威脅到君主王權也還不夠資格,所以倒也還不用思考這個問題。
而一芯徘浠蛞陨霞墑e的重臣中,唯有武成侯王翦一臉的坦然自若。
因爲太子扶蘇所說的這個問題,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意識到了。
畢竟武安君白起之死,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一個比較久遠的事情。
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一件自己親身經歷過,並且記憶猶新的事情。
所以爲了不重蹈覆轍,避免自己成爲第二個武安君白起。
他也是時不時就通過自污的手段授君主以柄,以安君主的猜忌之心。
比如說,昔日在攻伐楚國的時候,他就連續多次向始皇帝索要土地田畝、園林池苑。
這是他或王家真的需要嗎?
自然不是!
哪怕沒有攻滅楚國那一戰,此前王翦所立下的功勳,也早已經給王家帶來了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之所以多次趁機向始皇帝索要土地田畝、園林池苑,只不過是爲了自污,主動送上一個“挾功索賞”的把柄給君王,以安君王可能存在的猜忌之心罷了。
而始皇帝大抵也是知道他的想法的,所以每次也是乾脆利落地賜予他一大堆的土地田畝、園林池苑。
這大概也算是他們君臣間的默契吧。
同樣這也是秦皇嬴政爲什麼一直都那麼信任王翦的根本原因。
畢竟一個能力出校种艺,同時還懂得注意分寸,不讓自己冒犯、威脅到君主王權的臣子,誰能不信任倚重呢。。
第二百零七章:做出選擇的相里季,太子扶蘇認同的部分墨家思想【求訂閱,求全訂】
【聽完太子扶蘇的話語,相里季也是徹底明白爲什麼秦王與太子扶蘇未來都要打壓墨家了。】
【因爲不論是對於哪個君王來說,忠沼肋h都是排在第一位的,其次能力纔是排在第二位的。】
【而墨家門人子弟則是將對鉅子的忠眨桉{於國家君王之上。】
【這讓秦王與太子扶蘇又如何能夠容忍?】
【但即便如此,相里季也還是想要爲墨家開口解釋一下:“墨家絕無任何想要竊國,又或者是想要冒犯、挑釁君主王權的想法!”】
【“墨家之所以會有要求門人弟子全部聽從鉅子命令的規矩,只是因爲墨子意識到一人之力是有限的。”】
【“只有所有門人弟子都團結起來,彼此進退如一,這樣墨家的力量纔會更大!”】
【“如此諸侯國君纔會真正正視墨家的存在,也才能夠真正願意聽一聽墨家的思想主張。”】
【“還請陛下,殿下明鑑!”】
【說到這裏,相里季亦是朝着秦王嬴政與太子扶蘇大禮拜下。】
【而對於相里季的話語,太子扶蘇亦是點了點頭道:“墨子所想的確是正確的!”】
【“一人之力所發出的聲音微弱蟬鳴,但是集兄λl出的聲音卻能夠響若雷霆,聲震天下!”】
【“同樣一個黔首百姓所發出的聲音,不管是國君,還是貴族公卿都是聽不到的。”】
【“甚至聽到了,也不會在意。”】
【“唯有千百萬黔首百姓共同聯合起來所發出的怒吼咆哮,才能夠讓貴族公卿、國君都爲之正視,都爲之側耳傾聽。”】
【“但是千百萬黔首百姓共同聯合起來所發出的怒吼咆哮太大了,大到甚至足以蓋過貴族公卿,甚至是國君的地步!”】
【“當一個人或者一個羣體所發出的聲音大過國君的時候,那麼這個國家能夠聽到的到底是國君的聲音?”】
【“還是其他人或者其他羣體的聲音?”】
【“一個國家之中,聲音最大的永遠有且只能是國君!”】
【“凡是聲音大過國君的其他人或者羣體,對於國君而言都是一種挑釁與王權的威脅!”】
【“不論初衷到底如何,只要聲音大過了國君,那麼都勢必會引來國君的打壓!”】
【“這便是君主王權的至高無上性!”】
【“甚至即便拋去君主王權這一層外衣,在任何一個國家、團體、組織之中,只要有明確的領袖。”】
【“那麼在這個國家、團體、組織之中,便永遠有且只能有領袖所發出的聲音最大。”】
【“凡是有其他人發出的聲音,大過這個國家、團體、組織之中的領袖發出的聲音。”】
【“那麼結果只有兩個,要麼引來這個國家、團體、組織之中的領袖的打壓。”】
【“要麼其他聲音更大者,取代這個國家、團體、組織之中原來的領袖,成爲新的領袖。”】
【相里季抬頭看向太子扶蘇,最後爲墨家掙扎道:“難道兩者之間就真的不能夠和平共存嗎?”】
【聽到相里季的話語,太子扶蘇笑了笑道:“假如在墨家之中,有一個墨家子弟不聽從鉅子的命令,甚至各種想法方面也和鉅子多有相悖。”】
【“但是其他墨家門人子弟卻支持他,多過支持鉅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假如季師作爲墨家鉅子,那麼季師要如何對待這名墨家子弟呢?”】
【聽到太子扶蘇這麼一舉例,相里季也是閉眸陷入了思索。】
【有一名墨家子弟的想法多與自己相悖?】
【其他墨家門人子弟支持對方多過支持自己這位鉅子?】
【他要怎麼對待這名墨家子弟?】
【想了半響,相里季也是睜開雙眸,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如果自己是鉅子,並且情況也真如太子扶蘇所說的那般的話。】
【那麼最終的結果,估計要麼是自己將對方逐出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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