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止
的確,不管天幕上的“相里季”教授的如何。
現在天幕上的“相里季”都已經切切實實地出現在了太子扶蘇的面前,並且爲太子扶蘇講授其墨家思想之言。
而他們呢?
天幕上的“他們”現在身處何方都不知道,更加別說未來能否也有機會給太子扶蘇講授自家學派的思想之言了。
比起天幕上的“相里季”,天幕上的“他們”已經可謂是大大的落後,甚至失敗了。
想到這裏,其他一兄T子百家博士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怨天幕上的“自己”不爭氣。
要是天幕上的“自己”爭氣一點,那麼現在自己也不至於被相里季的話語給噎的說不出話來。
而一兄T子百家博士之中,唯有農家的陳相、陳辛等博士心中暗自慶幸。
天幕上的“農家”可是早早就出現在了太子扶蘇的面前,並且他們的恩師許子也是親自給太子扶蘇講授了農家的思想之言。
而得益於天幕上的“農家”與恩師“許子”的緣故,他們農家博士也是早早出現在了太子扶蘇的面前,甚至有時候還能夠和太子蘇上幾句話
可以說,當前在場的一兄T子百家博士之中。
除了相里季等幾位墨家博士之外,目前暫時沒有其他什麼諸子百家博士的待遇能夠比得上他們農家博士。
想到這裏,陳相、陳辛等農家博士臉上也是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懟回其他一兄T子百家博士之後,相里季也是抬頭一臉期待地看着天幕。
現在太子扶蘇除了工匠技藝這方面的墨家之技外,其他墨家思想之言基本都已經學完了。
那麼接下來就應該是天幕上的“自己”對太子扶蘇進行墨家思想之言的考覈了吧。
不知道太子扶蘇又會如何理解墨家思想之言呢?
又是否會認同墨家的思想之言,以及未來以墨家的思想之言來治國呢?
另外太子扶蘇又是否可以對墨家思想之言推陳出新,重新整合統一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相里氏之墨呢?
不僅相里季,以及其他相里氏之墨的墨家子弟有着這樣的好奇與期待。
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這兩派的墨家子弟,同樣也是目露期待之色地看着天幕。
希望這次能夠藉助天幕上的相里季與太子扶蘇進一步宣揚墨家“兼愛”、“非攻”的思想學說,好讓天下更多的士子萌生出想要學習墨家思想之言的想法。
畢竟上一次天幕上的農家許子向太子扶蘇講授完農家思想之言後,可是讓天下士子都以學農家思想之言爲喜的。
而既然能夠讓幾乎瀕臨傳承斷絕的農家思想之言再次大興,那麼想必應當也能夠讓已經漸漸勢微的墨家思想之言也同樣再次迎來大興吧。
畢竟如今的墨家,相較於過往也確實是漸漸勢微了,甚至都有些擔不起當世顯學之名了。
因爲即便始皇帝重視墨家,但是也不過是重視墨家之技罷了,墨家的思想之言依然還是沒有得到重視。
再這樣下去的話,墨家雖然有可能會因墨家之技而鼎盛,但是墨家的思想之言卻很有可能會消失。
這是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相里季之墨三派的墨家子弟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所以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相里季之墨三派的墨家子弟只能夠寄希望於天幕上的太子扶蘇,希望太子扶蘇能夠發現墨家思想之言的價值。
進而讓天下人都重視墨家的思想之言,好讓墨家的思想之言也隨着墨家之技一起鼎盛並且傳承下去。
【在教授完太子扶蘇墨家的思想之言後,對於前兩次太子扶蘇學習農家思想之言,以及兵家思想之言有所瞭解的相里季。】
【同樣也是按照過往的慣例,給太子扶蘇來一個有關於墨家思想之言的最後考覈。】
【想要看看太子扶蘇,對於墨家思想之言是如何理解的。】
【以及未來在秦國,在太子扶蘇的手上,墨家思想之言是否會得到重用。】
【而相里季對於太子扶蘇的墨家思想之言的考覈,自然也不能少了秦王嬴政慣例在一旁旁聽。】
【對於秦王嬴政來說,除了旁聽諸子百家的思想會不會對太子扶蘇造成超出他預料之外的影響之外。】
【同時,太子扶蘇每一次對於諸子百家思想的理解、總結,也會讓他有所收穫。】
【故而,這不僅是對太子扶蘇的一次考覈,同樣也是對他的一次學習。】
【“季師!”】
【坐在相里季對面的太子扶蘇,率先開口問候道。】
【相里季點了點頭,隨即沒有任何兜彎子,直接看着太子扶蘇詢問道:“你對於墨家思想之言有何看法?”】
【太子扶蘇看重面前的相里季,猶豫了一會,還是直言道:“如果墨家不做改變的話,要麼墨家思想之言被孤父王所打壓,要麼日後被孤所打壓!”】
【太子扶蘇簡簡單單一句話,當即便讓繃緊了臉色的相里季當場破防。】
【“爲何墨家思想之言要被陛下所打壓,或者是被殿下所打壓?”】
【“難道墨家之言便當真如此不堪?”】
【太子扶蘇搖了搖頭,回答道:“非是墨家思想之言不堪,而是墨家本身的組織架構,以及規章制度與國家、君王相悖,非國家、君王所能忍也!”】
【看着不太理解什麼意思的相里季,太子扶蘇進一步解釋道:“與其他諸子百家學說不同,墨家可以說是一個組織非常嚴密的團隊。”】
【“按照墨家的規定,被派往各國做官的墨者,必須推行墨家的治國思想主張,行不通時寧可辭職.........”】
【“同時,做官的墨者要向團體捐獻俸祿,做到有財相分。”】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墨家所有墨者必須要服從鉅子的命令與領導。”】
【“而這一點,便註定了墨家如果不做改變,那麼不管是哪一個國家的國君,都不會允許墨家的思想之言在其國內大肆傳揚。”】
【“否則,當墨家的思想之言成爲一個國家的主流,當墨者遍佈擔任一個國家的各個職位,當所有墨者全部都對墨家首領鉅子唯命是從的時候。”】
【“那麼,到底是這個國家的君王是國君?”】
【“還是墨家的鉅子,是這個國家的國君?”】
【相里季猛然睜大了眼睛,當即便想要開口解釋。】
【但是太子扶蘇搖了搖頭,並沒有給相里季開口解釋的機會,直接坦盏溃骸皩毒醵裕意犠佑袥]有竊國的想法,這一點並不重要。”】
【“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最重要的是,墨家鉅子有沒有竊國的能力!”】
【“只要存在一點點這個可能,那麼便註定了墨家鉅子以及墨家思想之言的結局!”】
【“因爲君主、王權,不能容忍任何人的挑釁!”】
【“這也是諸國歷史上,爲何忽然有些所有人都知道它忠心、不會反叛的名臣良將,卻忽然遭受冤枉、污衊,從而身死的原因。”】
【“其中,自然有一部分是國君昏庸,聽受小人讒言的因素在裏面。”】
【“但是,更多的一部分因素,是該名臣良將威信過高,能力過強,雖無反叛之心,卻又實打實的擁有反叛之能力。”】
【“同時還不自知,更不懂得自污授君主以柄,以安君主猜忌之心。”】
【“最終在不知不覺中,冒犯、挑釁到了君主、王權,從而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
【說到這裏,太子扶蘇也是想起了他們大秦的武安君白起。】
【當年武安君白起之所以會被賜死,除了觸怒昭襄王之外,也未嘗沒有他自身的功勳、能力、威望,威脅到了昭襄王君主王權的原因。】
【畢竟白起擔任秦國將領三十多年,攻城七十餘座,殲滅了近百萬敵軍,平生大小七十餘戰,無一敗績,所有大秦軍中將士均視之爲神!】
【這樣的不敗軍神,哪怕是昭襄王用起來,恐怕有時候也得擔心自己到底能否駕馭得了他吧。】
【再加上白起將所有的能力全部點在了統兵作戰這方面,在爲人處事方面多多少少也是有所欠缺。】
【最後恰逢昭襄王不聽白起此前之諫,導致對趙國攻伐大敗,最終被遷怒的昭襄王下令賜死。】
【而武安君白起的罪過,真的大到了要被賜死的地步嗎?】
【這個自然不是!】
【如果武安君白起真的罪過大到了該被賜死的地步,那麼就不會有“白起死而非其罪”的說法了。】
【同樣他父王即位之後,0.6也不會爲武安君白起恢復名譽了。】
【畢竟爲武安君白起恢復名譽,那麼也就意味着曾祖昭襄王賜死武安君白起的行爲做錯了。】
【這可是有損秦王威嚴、臉面的事情,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不加考慮便決定的。】
【而他父王卻還是這麼做了,那麼便說明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當年的武安君白起,的確罪不該死。】
【第二件事就是恢復武安君白起的名譽,比起繼續維護昔日曾祖昭襄王的臉面更加重要。】
【第三件事就是恢復武安君白起的名譽,能夠給他父王帶來更大的好處。】
【想到這裏,太子扶蘇微微搖了搖頭,收斂了發散的思緒,看着面前的相里季,語氣肯定地說道:“那些名臣良將是如此,而墨家亦是如此。”】
【“只要墨家不改變這一點,只要墨家子弟依然是對墨家首領鉅子的忠眨噙^對國家君主的忠盏脑挕!薄�
【“那麼不管是在父王治下,還是在他日孤的治下,亦或者是在其他任何一個諸侯國君的治下,都不會有任何一個君王能夠容忍得了墨家這種團體的大規模存在。”】
【“甚至也必然會對墨家這種只忠心於墨家首領鉅子的團體,而大力打壓。”】
【“除非墨家子弟能夠自成一個諸侯國,墨家首領鉅子能夠真正成爲一個國家的君王。”】
【“這樣在這個由墨家建立起來的國家範圍之內,墨家纔有可能不會遭到國家君王的打壓。”】
【“但是如此一來,墨家便不再是墨家,而是國家了!”】
【“這與原來的墨家不能說是毫無關係,但也是截然不同了。”】。
第二百零六章:民間軍事組織團體的墨家,各自反思的腥恕厩笥嗛啠笕啞�
天幕下,不管是相夫氏之墨,還是鄧陵氏之墨,亦或者是相里氏之墨,聽到太子扶蘇的話語,皆是不由得臉色一白。
原本他們還想着藉助天幕去進一步宣揚墨家的思想學說,好讓墨家再次回到昔日鼎盛的狀況。
結果萬萬沒想到,沒有聽到太子扶蘇對於墨家思想學說的推崇之言也就算了。
反而聽到太子扶蘇一開口就是要打壓他們墨家的思想學說!
甚至打壓他們的原因,也不是因爲他們墨家的思想學說哪裏有問題,而是他們墨家的組織結構不能爲國家君王所容忍。
一開始聽到太子扶蘇這麼說的時候,他們還想要開口反駁。
因爲他們並不覺得墨家的組織結構哪裏有問題,反而覺得墨家的組織結構非常好!
正是因爲有着墨子制定下來的規矩,所以他們墨家子弟才能夠團結一致,進退如一,壓過其他諸子百家一籌。
如果他們墨家子弟也像其他諸子百家那樣如同一盤散沙的話,那麼恐怕今日他們墨家還存不存在都不一定了。
但是在聽到太子扶蘇後面說的內容之後,他們的臉色便漸漸的變了。
尤其是當聽到“墨家子弟對墨家首領鉅子的忠眨噙^對國家君主的忠铡边@句話之後。
他們更是當場明白了,此前太子扶蘇所說的他們墨家的組織結構不能爲國家君王所容忍的原因。
是呀,有哪個國家的君王能夠容許麾下臣民百姓對墨家鉅子的忠眨哌^對君王的忠漳亍�
這對於國家君王來說是絕對不能容許的事情!
所以要麼墨家能夠進行改革,將對墨家鉅子忠者@一點去掉。
要麼墨家子弟能夠自成一國,將墨家變成墨國。
否則只要墨家子弟對墨家鉅子的忠找廊桓哌^君王一20刻,那麼墨家就不可能會得到來自於君王的大力支持。
而墨家真的要爲了得到來自於君王的大力支持,而放棄對墨家鉅子的忠諉幔�
如果真的放棄了對墨家鉅子的忠眨屈N墨家還是墨家嗎?
想到這裏,不管是相里季等相里氏之墨,還是相夫氏之墨和鄧陵氏之墨都陷入了思考猶豫之中。
站在最前面的秦皇嬴政,也是回頭輕瞥了一眼相里季等墨家博士。
天幕上的太子扶蘇說的沒錯,與其他鬆散的諸子百家學派不同,墨家學派組織過於嚴密了。
尤其是墨家子弟對首領比對國君更加忠者@一點,更是他也無法能夠容忍的。
所以如果墨家不能在這一點上面有所改變的話,那麼現在他不會對墨家做出什麼打壓之舉。
畢竟墨家不管怎麼說,也是相助秦國統一天下的有功之臣。
但是等公輸家慢慢在秦國站穩腳跟之後,那麼未來情況如何就不太好說了。
對於他來說,從始至終他重視的都只是墨家之技,而非是墨家的思想學說。
所以如果未來公輸家之技能夠替代得了墨家之技,而墨家又不做出他想要看到的改變的話。
那麼他也會毫不遲疑地拋棄墨家,改爲重用公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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