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有活爹 第18章

作者:长夜天高

  霍海感覺很尷尬,爲了緩解尷尬,開口:“哎呀,臣小時候聽楚漢爭霸的故事,爲之神往,沒想到今天能見到項羽後人,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韓王韓信後人。”

  此話一出,一向喜歡粜Φ牧t臣,直接全體閉嘴,眼觀鼻鼻觀心。

  霍海知道,自己又捅婁子了,該找點熟悉長安的人,打聽打聽長安的故事了。

  霍海不知道的是,他最近聽說的韓王韓信,可不是兵仙韓信,兵仙韓信是齊王楚王,封淮陰侯。

  而韓王韓信的後人,韓嫣,是劉徹小時候的玩伴伴讀,甚是寵幸。

  但是太后不喜歡韓嫣,之後韓嫣和一個宮女有染,被太后抓到了藉口被宰了,就算劉徹無論如何求情都沒用。

  所以朝堂上已經好多年沒人敢提起韓王后人這話了。

  霍海這種不生在長安,從小也沒接受過貴族教育,更沒接受過仕教育的人,犯這種錯誤是可以理解的。

  但目前爲止還沒有誰這麼猛,第一次上朝連着捅婁子,還一個比一個厲害的。

  劉徹臉色陰晴不定,最後揮了揮手:“給他講謠言的事兒。”

  霍海連捅兩個大簍子,其中一個簍子還要給他講事兒。

  霍海明明知道是什麼謠言,還得聽一遍。

  聽完後,霍海若有所思。

  劉徹:“你怎麼看這個謠言?你覺得這事兒是誰的錯?該怎麼處置?”

  霍海拱手:“臣!覺得這個謠言,沒有罪魁禍首,如果說有錯,那就是竹簡的錯,是雅言的錯!”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霍海說這個謠言沒有罪魁禍首,難道是準備認了,自己就是這個意思?

  那不是自找沒趣麼?

  後半句居然說是竹簡的錯,是雅言的錯?

  這是犯了失心瘋嗎?!

  腥嗣婷嫦嘤U,在一旁一直沒出聲的虎賁校尉李敢:“胡說八道。”

第23章 但是白紙它真的好!

  李蔡頓時皺起了眉頭,想要抽自己這個侄兒一巴掌。

  你現在屁股還沒洗乾淨呢,人家正主過來說這事兒沒有罪魁禍首,你就算不同意他說的話,也要捏着鼻子認了啊!

  你反對沒有罪魁禍首,那就是有咯?

  既然有罪魁禍首,那傳謠的人也是同罪咯?

  你李敢的車伕嚼舌根編排陛下,他被砍腦袋,你難道不是御下不嚴嗎?

  貴族犯錯,削去爵位,你李敢有爵位嗎?你想被削去腦袋嗎?

  李蔡直接往旁邊挪了挪,挪給劉徹看的:這事兒我不知道,這傻子不是我教的。

  其實李敢,還真就是學的李蔡。

  李敢發現這麼多年過去,自己父親李廣,就是不受待見,而自己的叔叔李蔡,卻平步青雲。

  難道要平步青雲,就得搏文名?就得舔一波?

  現在有人對雅言開炮,那不等於對所有文人開炮麼,這不站出來,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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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海疑惑拱手:“這位是哪位公侯?”

  李敢頓時臉色漲的豬肝一樣:“不曾……封侯。”

  霍海:“你爹是什麼侯?”

  李敢沉默片刻:“我父未封侯。”

  霍海看明白了,對方毛背景沒有,還敢跳,於是蹬鼻子上臉,鼻孔對着李敢:“在場要不是公卿王侯,要不是儒學大家,要不是朝廷高官,你佔據哪一樣?”

  其實,虎賁校尉,這個兩千石的職務,還真就是高官了,放到地方上,那就是封疆大吏。

  不過李敢下意識覺得,自己這個職務還不算高,所以也只能捏鼻子認了。

  霍海:“我說是雅言的問題,那大儒大文人,可以從專業上反駁我,公卿王侯可以從制度上反駁我,其他朝中官員,可以從組織辦公的角度駁斥我,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輪到你講話?”

  劉徹:“咳咳,霍海,這是朝堂,所有官員都有資格開口說話,不是隻有大官纔有資格。”

  霍海立刻收斂了嘴臉,笑嘻嘻:“陛下說得對。”

  但其他公卿王侯顯然被說服了。

  霍海,是辭賦一道冉冉升起的新人,未曾及冠,已然有和司馬相如分庭抗禮的趨勢,未嘗就不是未來的大漢屈原。

  他評價雅言,就算不對,那也是可以的。

  你一介武夫,你反對什麼?

  而朝堂其他武夫,個個都是封侯的,要麼是開國武勳後代,要麼是跟着衛青霍去病封侯的,誰都不可能跳出來幫李廣。

  全場只有一個人很糾結。

  這個人就是現場記錄的史官。

  他是老太史令司馬談的弟子,司馬遷的師弟。

  昨天,自己的師兄司馬遷才娶了柳氏,成了李廣的孫女婿,和李家結爲親家。

  自己剛喝了喜酒,今天就要寫李敢的壞話嗎?

  誰不知道李廣將軍最痛的就是沒封侯?這個霍海罵的是真的髒啊!

  劉徹看向霍海:“你倒是說說,爲什麼這個事兒怪雅言,爲什麼怪竹簡。”

  霍海拱手:“陛下,《上林賦》原文怎麼寫的,陛下還清楚嗎?”

  劉徹:“原文寫的是,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絕殊離俗。”

  翻譯一下就是,柔美窈窕的女樂,如同神女青琴宓妃,容貌非常,美妙姝麗。

  這根本不會引發歧義。

  霍海:“但如果寫成,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絕殊離俗,那就引發了那個誤會或者說謠言了。”

  如果改成後面這樣,那就可以翻譯成,撫琴的宓妃等樂女,非常美麗。

  也就是說,宓妃就成了樂女之一。

  劉徹:“哦,你的意思是,這文章不容易斷句,所以容易引發誤會?”

  霍海:“不是!”

  “斷句,的確是問題之一,但文章的根本問題不在斷句,而在於竹簡,竹簡太重,寫文章不宜寫長,所以需要精煉,也就形成了古之通用的雅言。”

  “如果竹簡不那麼重,那大可以把這一句寫成‘美麗的樂女青蔥玉指之下琴聲悠揚婉轉,如宓妃一樣美麗,如此美豔動人的樂師,在上林苑卻是比比皆是。’”

  “寫成這樣,又怎麼會引發誤會呢?”

  霍海說完後,其他人都盯着霍海。

  大家都試過寫辭賦,試過把辭賦寫的優美,大家平時生活中也都說大白話。但還沒人把大白話說的這麼優美過!

  這就是《洛神賦》作者的強度嗎?!

  霍海說完後,劉徹就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霍海也是很着急啊。

  霍海之前不知道公羊學穀梁學的事情。

  最近幾天查閱太子宮的檔案,又和邱平聊天,才知道了儒家分成公羊學穀梁學的事情。

  公羊學現在盛行,但穀梁學正在蓬勃發展。

  穀梁學第一條就是上下尊卑,階級區分。

  第二條,那就是先皇之志不可改,祖宗之法不可變。

  爲什麼加入穀梁學的人多?

  首先,你加入穀梁學,你是讀書人,你天生比其他人地位高。

  而且,穀梁學還拒絕其他人去改動任何規則。只要學,不怕學的久,因爲知識是不會變的,等學成,肯定能靠學的東西喫上飯。

  這不鐵飯碗麼?

  那支持穀梁學的人能不多嗎?

  霍海在見到穀梁學後,就意識到,自己如果不動作快點,那穀梁學一旦上位,那就搬不動了。

  現在朝堂上的人,還沒有那種,祖宗之法不可變的想法,正是推翻雅言,直接上白話文的好時機。

  當然,也不是說雅言就不用了,大家吟詩作對,搞風花雪月,依舊可以含蓄點嘛。

  此時,所有大臣都在思考霍海說的話。

  這一切好像都是對的。

  對啊,現如今寫雅言最大的問題就是,很容易引發歧義。

  一個是斷句不好斷句,一個是就算斷句對了,很多寫的太簡略了,也很容易出錯。

  如果用白話,怎麼會犯錯?

  就像霍海,一直在朝堂上犯錯,可如果一開始就講清楚,是平皋侯劉光,霍海怎麼會錯把此劉光認成魯王?

  劉徹知道霍海是鐵了心要在朝堂上打廣告了:“那麼,怎麼讓竹簡變輕呢?或者說發明出一種比竹簡輕便,一本書不需要幾十上百卷,而只需要一卷就能寫完的材料?”

  霍海:“已經發明瞭啊,當日臣寫了《洛神賦》遊長安,大家難道沒發現那是白紙嗎?”

  “和麻紙一樣都是紙,但更細膩,更有韌性,更大篇幅,更便宜!”

  此話一出,很多當日就在現場的人思索了起來,恍然發現,好像是這麼回事。

  當日《洛神賦》是寫在一面巨大的完整的白色的東西上的,當時還以爲是比較特殊的絹呢!

  霍海微笑着從懷裏掏出一疊紙:“這種紙,就是白紙,臣在西市開了一家紙鋪賣紙,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什麼雅言的事情,後面再說,把廣告打了先!

  此時,朝堂中,有幾個人臉色陰晴不定,其中一個更是咬牙切齒。

  這位便是孔子第十一世孫孔安國。

  孔安國看到霍海,就像看到幾年前的自己一樣,準確的說是看到了同行。

  孔安國是家中次子,按理說不應該受重視,也不該入朝爲官的。

  但,當初孔安國幹了一件大事!

  上一代魯王擴大王府,就佔據了原孔子府邸。

  結果,從牆裏面挖出了尚書多卷!

  寫的是春秋戰國的文字!

  幾乎沒人認識!但,孔安國認識!

  孔安國把這些文字翻譯成現在用的篆體,一躍成爲了《尚書》之學代表人物,成爲了年輕大儒!

  而今天,孔安國看到霍海在這兒搞事情,分明就看到了霍海想要把雅言廢了,然後把所有詩書子經全部翻譯成白話,翻譯成自己的版本!

  他霍海要是把這事兒做成了,我孔安國豈不是失業了?

  此時,腥硕荚跍ド先タ窗准垼装矅骸鞍准堧m好,但雅言無錯!”

  所有人都回過頭來。

  孔安國繼續:“如果說有錯,那錯就錯在有些人不學無術,無法理解經典的真義,如果我們把雅言改成白話,那豈不是有學問的人向沒學問的人妥協?”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在思考。

  咦,這好像有道理啊。

第24章 跟我比狡辯是吧?

  孔安國跳出來發戰書,霍海沒有急着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