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70章

作者:干卿底事

  少年版本的鄭成功,當然也可以叫朱成功,此刻神采飛揚地說:“真好,我們現在終於有力量進行北伐了。”

  “對了父皇”,他又問,“這次我可以自己統領大軍嗎?”

  隆武帝卻忽然沉默了。

  他看着少年鄭成功,便想起之前在天幕上,別人提起的他未來事蹟。

  焚青衣,抗胡虜,驅外夷,收臺灣,轉徙風浪,一柱擎天。

  就連敵人康熙都讚美他:

  “四鎮多二心,兩島屯師,敢向東南爭半壁;

  諸王無寸土,一隅抗志,方知海外有孤忠。”

  隆武帝感嘆於鄭成功的光輝未來,也意識到,以後自己不在的日子,這孩子獨自一人,必定喫了很多苦。

  天下爲人父母者,縱有千般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思,到頭來,都免不了生出這樣的一種訴求:

  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我寧願你不那麼好,不那麼天下無雙,只盼你平平無奇,纔可在這亂世中平安終老,保全性命。

  然而……

  鄭成功註定生而不凡,生而爲王。

  自從看到了天幕上的那個永曆皇帝朱由榔,隆武帝就知道,自己歷史上的結局,恐怕不太妙,要不然也不會是永曆繼位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他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鄭成功能夠一心順遂,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這樣,到了日後滄海橫流,故人已去,他只剩孤零零一個人,依舊還能記得,當年自己也曾是被捧在掌心、萬般偏愛的孩子。

  人間要他命途坎坷,信延H離,逼他快快成長起來,接過復興重任。

  但我只盼他一生平安喜樂,百無禁忌。

  “當然可以了”,最終,隆武帝這麼告訴鄭成功,“皇兒來做招討大將軍如何?”

  少年鄭成功自信地笑了,眸中落了一片星子熠熠生輝:“好!”

  爲首的將領拿着名冊請他們過目,鄭成功一行行掃過去,忽然在其間發現了一個格格不入的名字!

  他驚訝地望向人羣中,果然看到有一坨奇怪之物,正在那裏反覆蠕動,破口大罵。

  但還沒罵出聲,就被旁邊人拿起一塊破布堵住了嘴!

  哦豁,原來是堡宗!

  鄭成功:“……”

  隆武帝:“……”

  這玩意怎麼也跟着過來了?!

  朱聿鍵沉默良久,給了一句極爲中肯的評價:“景泰陛下……處理垃圾是有一手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啊”,少年鄭成功頓時警覺,纖細瑩潤的手指扣緊了佩劍。

  堡宗是什麼人,大家都知道。

  好不容易纔得到了一點北伐資源,可不能被他橫插一槓子,給霍霍沒了!

  “不然我去把他殺了吧”,少年忽然提議道。

  “不可”,隆武帝將他按了回去,聲線溫涼清和,“皇兒莫要爲了這麼一號人,污了自己的劍。”

  他眉峯微揚,似有利劍般的冷光盪開青山隱隱:“他說自己是堡宗,難道他就是麼,朕還說他是流落在外的一個賤籍呢。”

  南明畢竟是他的地盤,他有的是法子讓朱祁鎮喫盡苦頭。

  況且他出自唐王一系,朱祁鎮並不是他祖宗,對付起來,根本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鄭成功:“……可是父皇,之前看于謙挑戰的時候,你才教過我「難欺者心,可畏者天」,騙人不太好吧。”

  朱聿鍵微笑道:“對人類要講究道德禮儀,對禽類,則講究往死裏打。皇兒覺得,這堡宗的所作所爲,算得上人麼?”

  鄭成功諔┑負u頭:“那必然不算了。”

  於是。

  爲了防止堡宗進行一些胡言亂語、妖言惑校敿淳徒o他灌下了一碗啞藥,裝進麻袋,丟入了抗清前線。

  朱聿鍵派專人監視他,不時傳回了一些音訊。

  因爲他們這邊離前線尚有一段距離,信使一路奔波,到來的時候往往是飯點:

  “朱某鎮今日操練不合格,捱了十下板子,腫成了猴屁股。”

  “朱某鎮在小隊活動中,因爲滿嘴阿巴阿巴,捱了一頓好打。”

  “朱某鎮拿着一枚玉佩,要與同營軍士換口飯喫,該士兵所有好處照拿不誤,但完全不給飯,朱某鎮大悲,慘嚎不已。”

  ……

  “幸好當初沒有直接把堡宗殺掉”,午飯時,少年鄭成功聽着彙報,感嘆不已,“堡宗的慘劇一日日聽着真下飯啊!”

  手裏的餅都變香了!

  隆武帝眼前一亮。

  本來吧,隆武帝經常爲了自家孩子挑食而感到頭疼,未曾想,折騰一番堡宗居然還有這等意外功效。

  再加上戰略方面的各種考慮,他索性就收拾收拾,直接帶鄭成功去了前線。

  堡宗喜獲提拔,成了當朝帝王帳中的……端菜員。

  反正就是少年鄭成功什麼時候又又又不想喫飯了,隆武帝就讓堡宗出來溜一溜,站在那裏挨一頓罵,給孩子逗開心了,自然就願意喫了。

  什麼,堡宗他不想做?

  真當大明軍營是專養閒人的?

  對於這種消極怠工的行爲,難道不該來一全套的鼎鑊沃湯,剝皮楦草?

  堡宗:“……”

  這日子過得,真是還不如死了好!

  他也不是沒試圖向朱聿鍵求情。

  在他看來,大家都是朱家人,他已經知道錯了,而且也沒有了威脅對方的能力,爲什麼不能放他一條活路呢。

  可惜,朱聿鍵這種起於微末,在高牆幽獄中一關就是二十多年的狠人,心境早已如冰雪般冷徹,唯一一點心尖上的溫情,也只給了自家孩子,還有他的江山百姓。

  面對堡宗聲淚俱下的控訴,朱聿鍵淡笑着問他:“你不想幹現在這個位置?”

  堡宗猛點頭。

  朱聿鍵淡淡道:“朕一向廣開言路,從善如流,既然你不想幹,那就送到清營當戰俘吧,還可以扔出去做流民,做奴隸……”

  堡宗人都嚇傻了,趴在地上發抖,趕緊用手語比劃,表示不了不了。

  少年鄭成功很生氣,覺得堡宗真是完全沒拎清自己的位置,居然還敢去告狀。

  賣國贈]有人權!

  他最近正在練習射藝,索性天天把堡宗豎在那裏當活靶子,射向他頭頂上的蘋果。

  鄭成功的手其實很穩,箭無虛發,但他就是要刻意恐嚇堡宗,每次都故意偏離半寸。

  堡宗被嚇得魂飛魄散,汗流浹背,每次練完射箭,都宛如掉下河游泳了一遍。射完了箭,還要被趕去繼續幹活。

  王帳中,經常傳來這樣的話音:

  “朱祁鎮,我看你端茶倒水的姿勢挺標準,完全是服務領域中一位埋沒的人才!”

  “搞快點啊,這麼拖沓,沒喫飯嗎!”

  “不是,你盯着我看做什麼,父皇,他肯定又在琢磨壞主意了,快幫我打他!”

  隆武帝明知他不可能喫虧,還是借題發揮,把堡宗收拾了一頓。

  完了之後又回頭哄自家小孩,帶人去前線大殺了一場,掃滅了一堆清軍。

  少年鄭成功:嘻嘻。

  小半年時間,他們從福建沿海一帶北伐,打到了崇明島一帶。

  堡宗是有點氣咴谏砩系模看瘟嗟角熬�溜達,極其能夠吸引對面炮火,居然回回都不死!

  鄭成功立刻將堡宗物盡其用,每次衝鋒都用戰馬拖着,一路拽到最前面。

  清兵們認爲堡宗奇貨可居,紛紛趕來營救,結果被早有準備的隆武帝殺得大敗而歸。

  一天打完仗,鄭成功把堡宗拎下戰場,見他遍體鱗傷,忽然狀似良心發現道:“父皇,他晚上還要回去幹活,老讓他這麼跑來跑去的,太麻煩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堡宗死魚般的眼中迸射出一道光,充滿驚喜地看着他。

  少年鄭成功又道:“不如直接把他腿打斷吧,一勞永逸!”

  堡宗看着他如此燦爛明媚又充斥着殺意的笑容,深深打了個寒顫。

  再看旁邊的朱聿鍵,正微笑點頭,一臉“我家小孩好乖啊”,“可惜還有點太仁慈了”,“算了,他想做什麼就讓他做吧”的欣慰神情。

  “都依你”,他說。

  這一晚,堡宗被打斷了腿,整夜悽慘哀嚎:“……”

  好想去死啊,快讓他去死吧。

  然而明日天明,隆武帝的屬下們又如期而至,帶着魔鬼般的燦爛笑容,將他一路拖在馬邊,帶上了戰場。

  ……

  于謙的挑戰通關和景泰位面的豐厚獎勵,極大地鼓舞了後繼者。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人加入崖山副本挑戰。

  許多位面接連派出了本朝的大將,都在崖山海戰的戰場上,取得了一點小成果,收穫也頗爲不錯。

  大商的女將婦好,爲商朝贏回了先進的甲冑兵刃三千。

  戰國位面的趙國名將李牧,帶回了一年份的全國境內風調雨順,無災無難。

  前秦君主苻登的毛皇后,出戰大殺四方,爲淝水之戰後,風雪交加的前秦,帶回了士兵五千。

  甚至還獲得了一枚神奇令牌,只需要將對方的姓名寫在上面,哪怕遠隔千里萬里,也能立刻咒殺!

  當然,必須是惡貫滿盈的壞人,如果是好人的話,這枚令牌並不起作用。

  苻登捏着令牌,眼眶泛紅:“夫人啊,朕心中有一個誓殺的人選……”

  毛皇后:“我心中也有一個人選……”

  苻登:“那,夫人,我們一起到先帝靈前祭拜,而後說出這個名字,好不好?”

  毛皇后:“好!”

  當下,帝后二人在西風凜冽中,整理衣冠,對着先帝、大秦天王苻堅的靈位,拜了三拜。

  苻登:“這個人就是——”

  “姚萇!”

  “姚伲 �

  姚萇,羌人逆伲裟昝墒苘迗灾穸鳎愿剐模撬畱疳幔凰紶懢M忠,反而掀起叛亂,甚至親手縊死先帝,掀起無邊殺戮。

  無數百姓因此慘遭屠殺,被做成軍糧,可謂是惡貫滿盈。

  當下,毛皇后一筆一畫,準備將姚萇的名字,刻在咒殺令牌上。

  苻登連忙阻止她道:“夫人的書法如此高妙,拿來寫姚俚拿郑瑢嵲谑抢速M了,不如換朕來吧!”

  毛皇后:“……”

  毛皇后啼笑皆非,見自家夫君甚是堅持,只好將毛筆遞給他。

  千里之外,姚萇正在躊躇滿志,欲要一舉攻滅前秦,忽然間脖子一涼,頭顱飛得老高!

  姚萇在半空中飛了許久,只看見下方一具無頭屍體。

  那是誰的屍體呢……

  哦,原來是我啊!

  他的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