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87章

作者:干卿底事

  “這次應該也會有很多老師一起去參加學術交流會吧,又能見到孔子老師當袛]起袖子吵架……不是,當袚砹幜耍嫫诖 !�

  “你好像一不小心把真話說出來了吧……”

  學生們談得熱火朝天,于謙*卻聽得一頭霧水。

  既不知這所謂的「西方哲學與數學課程」是何物,更不理解爲何這一羣人咋咋唬唬地鬧作一團,居然要一齊前往大明——莫非此間不是大明?

  他眉頭愈發緊蹙,心說自己這夢做得也太離奇了。

  張煌言等議論稍息,又揚聲道:“我大明禁宮規矩森嚴,近來因爲在戰期更是加強戒備,請大家到時候注意跟緊我,莫要四處亂跑,一不小心被抓走了,多喫好一番苦頭,寧不聞白龍魚服之事?

  這回,響應聲稀稀落落:“知道了——”

  少年李存勖拍了拍自己腰側的佩劍,滿眼都寫着搞事,莫要四處亂跑?纔怪!

  溫嶠氣定神閒地坐着,悄咪咪地開始思考大明京城那塊會比較好玩,至於被抓走啊,無所謂,反正舅舅會把他撈出來的。

  抱有這種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數,張煌言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羣小朋友們不可能安分守己,反手拿出一板貼畫:“此乃最新定製的大明帝國形象產品的貴賓專用款,你們一人拿一卷,每日在衣領上貼一塊,旁人看到便心中有數。”

  腥艘粨矶希紨D過去領貼紙。

  于謙*順勢掃了一眼,見上面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畫風,使用了金粉等珍貴之物,繪製了一系列流光溢彩、極盡奢華的宮廷標誌物。

  果然是貴賓,一看就很貴,讓他不禁爲大明國庫深感擔憂。

  于謙*還看見了一件極爲熟悉的物品,頓時駭然道:“此爲何物?”

  “廷益老師不知道嗎”,少年辛棄疾驚訝地說,“這是你們明朝宣宗皇帝的官窯鬥彩蟋蟀罐,你看,旁邊還畫了兩隻互相打架的蟋蟀呢,多麼生動形象!”

  于謙*:“……”

  就是因爲知道,甚至親眼見過,所以才驚恐啊。

  大明究竟出了何等人才,把先皇的蟋蟀罐做成貼紙到處亂畫!

  辛棄疾倒是態度很坦然,將一整卷貼紙遞給他,因爲和小老虎關係很熟,他之前就看過了這些貼紙的全部圖案:“大明每一位皇帝……嗯,除了堡宗和跑跑皇帝,各自都有幾件標誌物被做成了貼紙。”

  于謙*一眼望去,見貼紙按時間順序,上迄太.祖高皇帝烙的餅、討飯的碗,下至紹宗孝襄皇帝(隆武帝廟號)所讀的書、手持的玉璽,全都包括。

  看完之後,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上面列了十七位大明皇帝,有名有姓,有理有據,似乎已經不能用夢境來解釋了——莫不是某種洞徹未來天機的機緣?

  想到這裏,他順帶着問了一句:“這堡宗與跑跑皇帝又是何人?”

  辛棄疾一怔,緩緩豎起大拇指:“廷益老師好生幽默。”

  大家都get到了這個笑點,很快教室中此起彼伏,響起了快活的笑聲。

  于謙*:???

  張煌言更是笑着過來拍了拍他的肩,直接扯着他往外走:“好啦,時間不早了,我們快走吧,後面的小朋友們都跟上啊。”

  如此當泄醇绱畋常珊误w統,于謙*下意識想掙脫,但張煌言作爲他本尊最親近的好朋友,動作無比自然,他掙了幾下,愣是沒掙開。

  反被張煌言發現他動來動去,奇怪地看了一眼,驀然伸手在他額頭上一蓋:“咋了,你哪裏不舒服?”

  真是作孽啊,于謙*嘆了口氣:“……沒有。”

  接下來一段路,他實力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寸步難行」。

  于謙本尊在萬朝人氣之高,穩居前列,在九州書院亦頗受歡迎,幾乎在路上每走幾步,就有一位熱心路人跑過來和他打招呼。

  首先是一個眉目清雋、白衣若雪的青年,望之冰心鐵骨,風采沉靜,神色一片堅毅坦然,氣質和自己甚至有一點兒相似,使于謙*有那麼一刻覺得彷彿是在照鏡子。

  然而,下一刻,史可法就微笑着拱了拱手:“於太傅,之前約好了來我們位面做客,下週末我靜候嘉音。”

  如今只是區區一個兵部尚書的于謙*:“……”

  太傅是誰?太傅是他?!

  然而,他所受到的驚嚇還遠未停止,只因下一刻,張煌言看見了不遠處的岳飛,當即揮手招呼道:“嶽王,你和我們一塊去大明參加學術研討會嗎?”

  于謙*正在那裏皺眉思索,到底是哪個「嶽王」,畢竟數千年曆史算來算去好像也只有一個「嶽王」。

  就聽見岳飛說:“左右無事,那便走一遭吧,可惜你們是文史哲學術研討會,並不涉及兵書兵法。”

  張煌言對此深感惋惜,長嘆一聲道:“啊,要是瓦薩王朝的古斯塔夫二世還活着就好了,我們可以把他抓來跟你一起談兵,他不是號稱什麼現代戰爭之父麼。”

  岳飛也覺得可惜,轉瞬又寬慰他道:“沒事,等你們將瓦薩王朝的地盤徹底攻陷,佔爲己有,自然就能得到古斯塔夫二世的練兵之法。”

  于謙*心說這什麼狠人,張口閉口就是滅人家一國。

  不料張煌言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那是自然,承你吉言了。”

  史可法旁聽了半晌,眉眼微彎,笑吟吟地說:“蒼水,請問這兵法……?”

  “憲之放心”,張煌言立即保證道,“屆時一定給你抄送上一份。”

  于謙*震驚不已,尚未來得及作何反應,又被張煌言匆匆拽着往前走。

  緊接着,他遇到了各種奇奇怪怪的人,什麼揹負長劍堂而皇之在宮廷中閒逛的遊俠(李白),主打一個瀟瀟灑灑,視禁宮規矩於無物;

  什麼一手拿戒尺,一手持火槍的九尺昂藏大漢(孔子),這強壯的體格,這凌厲的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爲他來戰場衝鋒陷陣了;

  什麼溫柔貌美、逢人未語先笑、但于謙*怎麼看都覺得他似乎有八百個心眼子的美男子(沈約);

  什麼走路帶風、氣勢斐然、三言兩語直接懟到人心底去的書院山長(李清照);

  還有什麼扛着一架天文望遠鏡,輕輕鬆鬆,面不改色的英氣少女(王貞儀),所到之處,腥硕紳M臉敬畏地看着她,顯然喫夠了來自王老師的理科毒打。

  而且……

  每個人看起來都跟他很熟的樣子,都要走過來拍他幾下,讓于謙*根本無處閃躲。

  他深深地鬱悶了,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身後的學生們即將出發春遊……劃掉,即將去大明位面上課,都在歡呼雀躍,吵吵鬧鬧。

  張煌言比一羣人加起來還吵,一路拉着于謙*的手喋喋不休,彷彿有一百隻鴨子疊加在一起嘎嘎亂叫。

  于謙*一開始還在認真傾聽,很快就發現,完全是聽了個寂寞。

  張煌言十分慷慨地同他分享自己最新蒐集到的萬朝八卦,除了正事,什麼都講。

  短短一段路程,張煌言分享的八卦素材上至周公翦商,下至各個位面的印度如何被帝王們先後攻佔,于謙*聽得昏昏沉沉,不經意間,內心忽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此間真的還是現世嗎?

  這麼多不同時代的人物雜糅匯聚在一起,自己別是已經在九泉之下了吧?

  ……

  劉宋帝國與大明相連接的傳送門前,本次出發的陣容很快集合。

  由於即將舉辦「中西文史哲學術研討會」的緣故,故而,除了九州書院的學生和一部分老師,還有一些來自其他位面、水平頗高的學術大師也都會出席。

  腥颂崆皫兹铡⑸踔翈资站捅唤拥搅藙⑺蔚蹏呀浄謩e給九州書院做過一輪知識講座,如今都集中在廣場上等待。

  于謙*目瞪口呆地望着張煌言上前幾步,走入人羣正中,拿出木製小喇叭,一番操作真如行雲流水,讓他壓根沒來得及阻擋,就被一起拽到了前面去。

  ……不是,這傢伙怎麼這般熱衷當顯眼包啊。

  張煌言開始對着名單挨個清點人數:“嵇中散到了沒有?”

  這一次,嵇康要去給大家分享他的哲學理論《聲無哀樂論》,他與劉琨、王維幾位音樂大師站在一處,交流一些樂道心得,博採虚L。

  聽到自己的名字,他無比灑脫地揮了揮衣袖:“到了!”

  張煌言點點頭,又揚聲問:“安石公來了嗎?”

  謝安今天帶來的是東晉的玄學哲學,他輕袍緩帶,凝眉微笑,端的是一派豐雅如玉,氣質從容:“在此。”

  如此風采讓張煌言在心中讚歎了一聲,又道:“東坡居士何在?”

  “我方纔看見他在食堂跟人吵架”,劉令嫺清清嗓子說,“說是廚子做得很難喫,要給大家露一手,後來就不知什麼情況了。”

  張煌言一頭黑線,立刻派人去把蘇軾找回來,如果菜已經做好了,那就連人帶菜一起端過來。

  他繼續點名:“陽明先生——”

  “在”,王守仁揚眉應了一聲,正和黃宗羲互相拉呱,隨意談點學術經綸與人生理想。

  此前吧,他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很思想先進、離經叛道了,但萬萬沒想到,天下居然還存在着黃宗羲這種叛逆之人。

  你可真是個奇才啊。

  張煌言接着點名:“李鄴侯——”

  “來了”,李泌衣袂翩然,斜倚在一株玉樹下,對他含笑點頭,斑駁的光影落在素淨衣衫上,染出一抹飄渺空靈之感。

  張煌言又繼續點了幾個名,最後終於只剩道教哲學的發言人寇謙之:“小寇天師?小寇天師你在嗎?”

  “在”,李泌一聽,忽然發現這道聲音是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的。

  他回頭望去,見有個青年道人身似青松,墨髮披散,神色淡漠地立在斜陽盡處,眸中萬頃雲濤生滅。

  李泌是從隱居途中趕來的,見寇謙之如此打扮,似乎也在隱居,便有意同這位道友結識一番。

  寇謙之自然應允。

  二人相熟之後,他心中別有一番感嘆:“鄴侯總司百揆,位極人臣,尚能隱退入山,我那朋友倘若也能如你這般,及時避禍林泉,歷史上何至於……”被抄家滅族。

  李泌微訝道:“是崔司徒麼?”

  “看來此事後世流傳甚廣”,寇謙之爲之默然,眸中掠過一縷極爲深沉的嘆息。

  也正是這一抹嘆息打破了他冰冷如霜的氣場,使得他看起來像個真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道門小神仙了。

  李泌又道:“我聽聞漢肅祖皇帝已然入主你們位面,崔司徒已與你一同歸隱,想來歷史上的悲劇不會再發生了吧。”

  寇謙之輕嘆一聲:“此事說來話長,我與伯淵本在山中隱居得好好的,決計不復入世。誰料有一日他醒來,體內忽然換了一魂,自稱是來自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他身死族滅的前夕,見了我便抱着我失聲痛哭,一會說後悔當初不聽我勸他歸隱之言,一會又說「華亭鶴唳從此不復」,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李泌愕然道:“異世之魂?竟有這等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不遠處的于謙*立即聯想到了自身情況。

  他見了這麼多的古代名人,已經完全分不清虛實,但聽了這話又難免心中迷惑。

  既然有一個崔浩,說不定自己也是一樣的情況。

  于謙*湊過去,不動聲色地問:“崔司徒所言,你可曾覈實過?”

  寇謙之一怔:“自然有。只是我更關心我那好友原本的魂魄在何處,是流離在外,或者在他本身的身體中沉睡,還是……互換去了太平真君十一年。”

  李泌蹙眉,浮現出了一個猜想:“既然歷史上的崔司徒在太平真君十一年身死,倘若你好友恰好去了那個時空,又在這期間被處死了,那他……”

  怕不是要魂飛魄散。

  “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寇謙之亦眉峯緊鎖,“所以我想找明世祖動用反向許願籤。”

  他其實已經在第一時間就去找劉琨求助了,崔浩畢竟是崔悅的曾孫、盧諶的曾外孫,劉琨不可能放着他的性命。

  但劉琨手中道具雖然不少,卻沒有能適用於崔浩這種情況的,寇謙之只能去找明世祖了。

  于謙*聽到此處,稍稍鬆了口氣。

  倘若這個時空的本尊去了他原來的時空的話,瓦剌剛剛被打退,北京保衛戰大勝,料想不至於有危險。

  然而下一刻,這口氣便又提了起來,只因寇謙之又說:“我最擔心的還是不同時空之間,或許會存在時間流速差異,就好比我們參加副本,外界一日,裏面一年。倘若真是這種情況,現在早已救不回我好友了。”

  李泌也無辦法,只能安慰他道:“往好處想想,說不定是我們一年,他們一日,你抓緊相救便是。”

  寇謙之憂心忡忡道:“希望如此。”

  于謙*聽聞此言,真如一個驚天霹靂炸響。

  從張煌言的作風來看,這個時空能和張煌言成爲相交莫逆好友的于謙本尊,顯然不是什麼安分之人。

  若是在他的位面待上三年五載,別惹出什麼滔天大禍吧?

  于謙*滿懷憂慮,也來不及多想,張煌言已經伸手將他拉上車,腥硕甲狭舜哼[大巴……不對,是去大明的車,整整齊齊地穿過傳送門,前往明世祖位面。

  ……

  另一個時空的景泰朝。

  于謙剛來到這裏的時候是懵逼的,還以爲是什麼新開的副本,碰巧將背景設定成了自己的時空。

  結果抬頭一看,沒發現天幕,就連九州書院的聊天羣都聯絡不上,這才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他是既來之,則安之,反正這段歷史他已經走過一遍了,如今二次重開,熟練度拉滿,每天進行一些有益於身心的朝堂練級和刷小怪活動。

  經常被波及到的滿朝文武:“……”

  不知怎的,感覺於廷益好像比以前更犀利了,真可怕!

  歷史長河有無數支流,又延伸出數以億計的平行時空,當然並非每個平行時空之間都存在時間流速差異,但不巧的是,原景泰位面和這個景泰位面還真就存在時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