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86章

作者:干卿底事

  大亂之後,終有大治,南北的長久隔離已經讓兩邊的人文風氣都迥然不同,需要長期的磨合。餘下的修律法,擢寒門,撰史書,民族融合,重開西域,都非一朝一夕之功。

  一切皆在有條不紊地往前推進,江南江北,皆慢慢重現出了萬家燈火,昇平景象。

  唯有一片陰影始終徽衷诘蹏峡眨蔷褪牵惿`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雖然隨着他稍微放鬆事務而有所緩解,但沉痾已然種下,病情時有反覆。

  隨着遷都之後長駐長安,不怎麼適應北方的天氣,終於在天嘉二十三年的冬日,疾病再度來勢洶洶捲土重來。

  帝王不豫,一病不起,缺席了春日祭典。

  辛棄疾前些日子和他討論了一些改革條文,本在外面行走,督察新政,聞訊第一時間趕回。傳送門此前在別的地方使用過,正處於冷凍期,故而在路上耽擱了許久。

  他歸來的時候,宮中已滿是冬日的哀愁蕭瑟,醫者來來往往,通宵達旦。

  吳明徹在宮中侍疾,無比焦灼地等待着他,片刻不曾耽擱:“子華在等你。”

  辛棄疾在門外寂然停留了許久,無端有些不敢推門。

  太傅與帝王相談,自然不會有旁人打擾,他隨手拿了一卷書,坐在那裏等陳蒨醒來,只是好半天也沒能看進去一個字,改爲盯着對方的臉看。

  又過了許久,他感到一股很輕的力道拽了拽自己的衣袖,見陳蒨從漫長的昏睡中醒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他雖然沒有說話,辛棄疾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放心,新政一切都順遂”,隨後隨意撿了幾件路上發生的趣事講。

  陳蒨神色蒼白,似乎很是倦怠,沒有力氣說話,聽到此處眸中閃過了一絲極爲微弱的笑意。

  辛棄疾講了一陣,想起太醫先前明裏暗裏的知會,忽然沉默下來,聲音有點沙啞地說:“婺華還未及冠,你我花費了卸嘈牧⑺褡脸芍问乐阍跞虂G下她呢。子華,你這一生都在向天爭命,做了一樁又一樁不可能的事……”

  再試這一次吧。

  “幼安”,陳蒨微微苦笑,輕聲道,“生離死別奈何天。”

  辛棄疾默然。

  他本以爲自己對早有預感的事會很平靜,然而真到了這個關頭,卻依舊覺得心如刀割。

  “朕不能清醒太久”,陳蒨像是迴光返照一般,忽而握住了他的手,“……我在等你來商討遺詔。”

  與其說是遺詔,倒莫如說是帝國未來的祖制與國策,將會代代傳承下去。

  辛棄疾指尖微微顫抖,一條一條地寫着他們早已敲定好的最終決策,這個過程很長,陳蒨的聲音也越來越微弱,好在多年的默契讓辛棄疾明白了他所有的未盡之意,最後一筆落下,已然日暮西沉。

  一切都寂靜下來,陳蒨面色沉靜地躺在榻上,殿內門窗緊閉,昏暗幽深,燒着很旺的爐火,極目所見唯有殿頂的昏暗一角。

  可他的目光卻像是透過了這一層穹頂,悠悠地望向了千里萬里,家國天下,驀然輕聲道:“如此江山。”

  相見時難,別亦難。

  又喃喃道:“如此一生,已是無憾了。”

  辛棄疾的淚水滴落下來,心想怎麼會無憾呢,你還沒有親眼見太多自己親手締造的盛世啊。

  那隻手在他的掌心逐漸變得冰冷,又過了很久很久,當他再度推開門的時候,忽覺臉上一涼。

  天地間飄搖着今冬的第一場飛雪,茫茫一片素白。

  吳明徹等谐级即鬼⒃诶认拢w雪落滿身,猶如縞素衣裳,惶惑的情緒在腥碎g蔓延,開國之君中道薨逝,腥私杂X得天塌了一般,不知未來何去何從。

  辛棄疾抬袖拂過臉頰,再抬頭時,已然恢復了平靜堅定的神色。

  慌亂中的腥艘娝碛巴Π危輳窚婧M流中的擎天一柱,忽而就有了主心骨,眸中煥發出新光彩。

  人羣自動爲他讓出一條道來,辛棄疾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牆,走向了陳婺華,他所扶立的未來君王。

  天嘉二十三年,陳蒨駕崩,廟號太.祖高皇帝,歸葬永寧陵。陳婺華即位,改元天康,以次年爲天康元年。

  她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守成之主,秉承天嘉遺風,深化改革,重視民生,在位期間疆域版圖拓展至最巔峯,亦是一個盛大的治世。

  是年新春,在萬人空巷的歡慶中,女帝送走了她的老師。

  “先生即將遠行,從此一別永別,再次相見唯有名姓同入青史,您可還有什麼話要贈予朕?”她微微哽咽地發問。

  辛棄疾道:“萬事須思於民有利,於生計有利,於疆土有利,民爲天下主,君爲天下客。”

  “你已經做到很好了”,他告訴自己的弟子,“往後千秋萬載,各有各傳奇。”

  ……

  辛棄疾離開了副本失控,帶着一絲悵然,迴歸劉宋帝國。

  “歡迎歸來”,劉裕爲他舉辦了極爲熱情的接風洗塵,檀道濟、岳雲等小夥伴們也少不得拉住他盤問,都熱情地湊過來聊天,各種亂七八糟的話題亂飛。

  酒過三巡,腥诵︳[不已,辛棄疾總算心情好轉,不由舉杯感嘆道:“還是回家的感覺好。”

  “看你這麼高興,朕也就放心了”,劉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隨後手一揮,一大串宮人魚貫而入,每人懷中都抱着厚厚一疊紙張,堆積如山。

  辛棄疾陡然心生一股不祥的預感:“陛下,這是?”

  劉裕微笑道:“幼安啊,你離開了這麼久,書院欠缺的課程易安都給你記着呢,等會別忘了把作業補上。”

  宋祖陛下是不會承認自己確有一些捉弄人的奇怪趣味的,他期待這一幕已經很久了,辛棄疾聽完之後的表情果然很精彩!

  望着眼前一疊疊根本見不到底的作業,辛棄疾:“……”

  哦豁,現在隨機開一個新副本溜走還能行嗎。

  【作者有話說】

  寫到這裏,茜茜的副本圓滿結束,本文的正文部分也就告一段落啦!

  接下來會寫一些非常簡短的番外,大家有什麼想看的嗎?我選幾個寫。

  A.正史中的XX穿越(or 靈魂互換)到本文時空的經歷

  B.秀寧在後唐稱帝的經歷

  C.鄭森森攻打荷蘭稱霸西歐的經歷

  D.宋祖陛下搞一通大事的經歷

  E.王導帶着幼年司馬紹在靖康年間暴揍徽欽二帝的經歷

  F. ______(自由填空)

第185章 番外一

  “先生, 菜菜,撈撈,這題能再加十五分, 算我及格嗎。”

  “先生,這成績單非得給家長簽字不可麼,我怕我父皇一怒之下打死我QAQ”

  “廷益老師, 等會你會和我們一起去大明參加笛卡爾老師的西方哲學與數學課嗎?有沒有相關書籍提前給大家看一下?”

  “聽說「西方哲學與數學課」不算分, 也就是說怎麼鬧騰都不會影響最終成績,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勸你立刻收起你那大膽的想法, 敢在大明鬧事, 真當我們陛下提不動刀了。”

  ……

  于謙*是被一陣混亂無比的議論聲吵醒的。

  他分明記得,不久之前自己還在德勝門披甲登城作戰, 大破瓦剌軍,敵人潰散北退,城上腥私籴狃N生,一片歡呼如潮。

  然而,不過是慶功的時候稍稍一晃神, 再睜開眼, 就發現自己來到了這樣一處陌生的地方。

  看起來好像是……一間學堂?

  室內窗明几淨,無比寬敞明亮。

  陽光自洞開的窗間灑入, 彷彿清澈的碧波在書卷與桌案上流淌, 風日正好,遠山如翠,使人心曠神怡。

  他身旁圍着一羣少年少女,人手一張打完分的考卷, 或揚眉吐氣, 或長吁短嘆, 更有甚者險些當場癱倒,多虧旁邊人眼疾手快,趕緊將人架住。

  觀這羣小朋友的眉眼身姿,皆氣宇軒昂,迥然不俗,絕非庸碌之輩。

  然而,于謙*定睛看了好一會,發現這些人……自己一個都不認識。

  有的身穿古老的漢制服裝,有的是中古風格的服飾,有的是明制,甚至還有一種短衣短袖、不倫不類的奇葩衣着(一看就是來自王莽的影響)。

  就彷彿一羣來自不同年代的人,混雜聚集在了一起。

  于謙*:???

  怕不是在慶功會上酒喝多了,導致神智不清. jpg

  學生們見於謙面無表情,一言不發,顯然是不理會腥岁P於成績單的走後門請求,不禁發出了失望的聲音。

  唉,於太傅還是一如既往地鐵面無私啊。

  若是換了耳根比較軟的人,比如顧愷之老師、鍾繇老師在這裏,沒準就高抬貴手,放我們過關了呢。

  這回是第一個學季階段的期終考試,意義重大。

  隨着時間的推移,萬朝副本依舊在持續進行中,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項目,包含古今中外。

  由於獎勵獲得的一人份傳送門數量持續增加,九州書院也能夠容納更多的學生,擇期進行了一次擴招。

  劉裕依舊秉承着先前的原則,那就是不收學費,劉宋帝國家大業大,根本看不上束脩那點錢。

  凡事想要來入學的,該位面必須以一換一,派出一個極有含金量的導師入駐九州書院,以此得到一個學生名額。

  如今師生的數量都翻了一倍,導師新增比如,來自康獻太后位面的謝安,來自原高貴鄉公曹操位面、現魏武帝曹操位面的嵇康,來自大明嘉靖位面的戚繼光等等。

  學生也添了不少新鮮血液,諸如,來自晉王李克用位面的幼年版本李存勖,來自晉明帝司馬紹位面的少女將軍荀灌,還有女帝秦良玉的皇太女秦貞等等。

  總而言之,都是人中龍鳳。

  腥司墼谝惶帲l也不服誰,自是難免吵吵鬧鬧,爲自己的觀點爭論不休,莫衷一是。

  書院山長李清照對此持比較鼓勵的態度,覺得唯有激烈的碰撞才能擦出思想的火花,以便不斷博採虚L,免得總是一潭死水。

  倘若演變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還可以上諸天擂臺PK嘛,那裏的傷亡都不作數,安全很有保障。

  當然,李清照也爲學生簽訂了一些規章制度,有利於培養友誼,少年同窗時光的情義或許就會伴隨一生。

  如今隨着天幕的一次次副本展開,萬朝格局大變,單打獨鬥的那一套已經行不通了,終究會走向位面聯合。

  學生們回去要麼直接登基、繼承本位面,要麼也是文武棟樑、國之柱石,他們在九州書院交到的朋友很可能就是未來的合作對象。

  也因此,書院出現了一種友誼爲主、競爭爲輔的良性競爭格局。

  但不管怎樣,本次考試至關重要,不僅要將卷子帶回去給家長簽字,而且還要將排行榜用大字貼出來,公示萬朝。

  某些墊底的成員想想屆時的公開處刑,已經提前汗流浹背了。

  當然也有心態格外好的人,雖然考得一塌糊塗,但主打一個「只要我足夠秀,別人就秀不到我」,比如李來亨。

  小老虎最不擅長的就是文科類型的考試,拿到考卷就隨手往袖間一塞,滿不在乎地說:“我得這麼多分是應該的,就算是陛下也不能因此而批評我吧。”

  一旁,謝玄見了他這個令人窒息的個位數文科分,不免爲之捏了把汗:“何以見得呢?”

  小老虎卻是振振有詞:“如今書院集中了華夏萬朝、古往今來最優秀的第一流人才,如果我在這批人才中依舊是最優秀的,那華夏就沒救了!”

  腥耍骸啊�

  于謙*:“……”

  那你可真是好有道理哦。

  饒是他心事重重,覺得眼前這些都是自己半夢半醒之間的幻境,也被小老虎這句神來之筆給逗笑了。

  然而,這個笑還未完全展現出來,忽而就是一僵。

  只因他看見小老虎的腰間掛着一枚雕琢精美的玉佩,觀其龍紋與形制,似乎是大明藩王規格的玉佩,不久之前朱祁鈺還是郕王的時候,他曾在對方那裏見過的。

  于謙*頓時笑不出來了,我大明究竟是哪位藩王如此不靠譜?

  不行,一定要教導一番給他掰回正道,雖然是在夢裏,但也不能輕易放過。

  他對着小老虎招招手,小老虎立即高興地跑過來,渾然不知自己已然大難臨頭。

  就在此時,外面有一人迎着斜陽暮色推門而入,踏着滿地霞光,衣袂翻飛,眸底的神采與斑駁的流雲交相輝映,融入了輕絮般的黃昏,正是張煌言。

  “看樣子大家今天的課都結束啦”,張煌言笑道,“可曾準備好前往大明?”

  腥她R聲歡呼,響徹雲霄:“準備好了!”

  一時間拍手有之,跺腳有之,敲桌子有之,更有甚者比如檀道濟,已經站到了桌上蹦躂好幾下:“蒼水先生快出發吧!”

  張煌言微微一笑,如同變戲法一般從身後摸出一面小紅旗,迎風揮了揮:“前往大明參加「中西方文史哲學術交流會」暨笛卡爾「西方哲學與數學」課程的各位同學請注意,我是你們本次出行的領隊張煌言——”

  腥艘姞睿匀皇呛芙o面子地發出了喝彩聲:

  “妙哉,彷彿重回當時在蘭亭集會一起參加自行車之旅,我們永遠可以相信蒼水先生的組織能力!”

  “西方哲學與數學課程既不算分,又可以藉此機會跨位面前往大明旅行,真是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