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85章

作者:干卿底事

  他的原則就是和平爲主,能不打仗儘量不打,以德服人最好。

  “謬矣”,扶蘇對此大不贊同,“我的老師也經常說「以德服人」,他的佩劍乃是上好的玄鐵製成,其名爲「德」,如今亦是在許多火.槍上也鐫刻了德字,這纔是真正的以德服人!”

  他覺得有必要將誤入歧途的小夥伴拉入正軌,於是不管苻丕樂不樂意,隨手就拎起孔子送他的佩劍,將人一拽:“走,和我去校場上練兩把。”

  苻丕:???

  他一個文人太子讓他去揮劍?再鬧他可要遠程求助自己在本位面的太子之師王景略,還有九州書院的導師姜維了啊。

  論拼老師,他這輩子還從來沒輸過。

  “你也不想給秦這個國號丟臉吧”,扶蘇見他一動不動,握着劍笑吟吟地說。

  苻丕的眼神忽然犀利了起來。

第184章

  新來者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磨合之後, 終於對公文處理初步上手,極大地提高了行政效率。

  陳蒨也暫時得以從事必躬親的致命模式中騰出手來,重點籌劃滅周之事。

  陳朝歷經十餘年的修生養息, 與民安治,無論是國力還是戰意都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巔峯,朝野都在渴望着揮師征伐, 一統天下, 徹底終結過去三百年的亂世。

  這一次滅國戰,與歷朝歷代的統一戰爭都截然不同。

  它並非北方政權南征, 也不是南方政權北伐, 而是一次西出之戰。

  在完成滅齊大業之後,陳、周兩國瓜分了齊國舊土, 以西汾州、信州、南州爲分界線,東西對峙,開始了漫長的消化期。

  這種對峙,因爲缺乏長江這般真正地理意義上的天塹隔離,所以顯得極爲脆弱, 邊境不時爆發摩擦, 烽火長年累月不曾消歇。

  過去的數年間,更是屢次發生北周將領叛逃, 舉城來降的事例。

  尤其是嶺南一帶有蕭摩訶鎮守, 騎射無雙武力冠三軍,周人素服他威名,往往王旗一出,旌甲盡靡, 聞風而喪膽。

  故而嶺南邊境, 雖未爆發什麼大戰, 卻在緩慢推進戰線,不斷蠶食鯨吞周國土地。

  倒也頗有分寸地維持了一個度,北周一面要提防吐谷渾,一面要和突厥交兵,來自鄴城等處的軍事壓力也很大,還真顧不上最偏遠的嶺南地區。

  其他地方的交戰也大多如此,都是小幅度地來往,非常剋制。

  然而,如此平靜的局面在天嘉十五年被徹底終結。

  這一年,陳朝的工器坊實現了一個重大研發突破,可以大批量製造巨型攻城火.器,長達數十米。

  雖然精度較之後世大航海時代仍有不如,但已足夠威力驚人,轟開北周一座又一座看似堅不可摧的雄城關卡。

  在萬胁毮肯拢弁踉诮ǹ党峭獾陌踩貛В國Q了火.炮。

  彼時長風浩蕩,四翼天垂,流星熾熱的光焰沸騰而起,彷彿灼穿了整片天地,剎那間地動山搖。

  腥硕季次返赝胚@一幕,爲這種神奇的偉力而驚歎。

  陳蒨抬眸望向天穹盡處,一線獵獵燃燒的赤色尾跡,極盡蒼茫搖曳地墜入大江,冰冷的暗金鋒芒倒映入他眸中,染成一片瑰麗的山海。

  他看着眼前的這片天地,也看着這人間,一字一句地起誓道:“此戰滅周,一統河山。”

  帝王征伐令既出,帝國龐大的戰爭機器隨之咿D起來。

  首先最忙的要數韓子高,他作爲軍工部尚書、工器坊的最高領袖,參與了整個研發試驗的全過程,當居首功。

  武器如何咻數角熬�,確保一路這些火.藥成分安全,不會傷到本方人,又怎樣拆解才能最快地完成重組,這些都是他需要慎重考慮的問題。

  此外,除了明夷軍當中的一部分精銳跟隨魏王侯安都坐鎮鄴城,北齊宿地,宛如中流砥柱般不能輕動,其餘各處人馬都在大幅度抽調。

  邊境之上,風雨欲來,北周帝國的末日即將來臨。

  此戰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直搗長安,肅清宇內,驅除鮮卑,徹底畢其功於一役。

  因此戰爭一拉響,陳朝一方就開始了大舉壓上的進攻,吳明徹的水師大軍所過之處,近乎摧枯拉朽。

  一直打到楚州城下,才遇見了一場頗爲頑強的抵抗。

  最終結果毫無懸念,北周守軍敗了,敗得很悽慘,明夷軍不但戰力上徹底碾壓他們,而且還擁有史無前例的強大武器,二者相加,誰可匹敵。

  吳明徹只有戰爭的才華,而無絲毫的政治能力。

  多虧小魔王溫嶠在軍中隨行,一面鐵腕平亂,斬滅那些不服分子,一面迅速在城中安撫百姓,接納降官,傳濟各方,周人上下均感心中安定,遂城池清夷,亂象不生。

  楚州的平靜也給其他城池打了個很好的榜樣。

  本次陳朝大舉興兵,北周本就人心惶惶,一片動盪,他們打都打不過、甚至需要和親交好的突厥,被陳朝明夷軍隨意地捏扁搓圓,武力懸殊,如同天塹,突厥可汗都已經向陳蒨奉表稱臣了。

  這誰還敢直接攖鋒啊。

  眼看天下統一勢在必行,許多周將一部分是因爲亂世持續太久,心中厭戰,迫切希望天下能夠統一,恢復平靜,一部分是覺得自己真打不過,倒不如提前倒戈,驅策效力,屆時論功行賞,多少也能掙個滅國功勳。

  捷報如飛羽一般傳入建康城,南方十三州居然在半月之內接連拿下,許多地方只做出了象徵性的抵抗,甚至主動款獻投眨箝_城門迎接。

  少年諸葛亮留在了以程靈洗爲主力的西蜀戰線,李來亨帶着他最擅長的騎兵在北境縱橫馳騁,謝玄在清掃江淮地區的障礙。

  但總的來說,還是小魔王溫嶠這裏任務最重。

  畢竟其他將領多少有點腦子,吳明徹是真的憨,歷史上就是屢次犯下大錯,甚至不得已,靠陳蒨御駕親征將他救回來。

  溫嶠深知此人的不靠譜,讓吳明徹只負責戰場上的拼殺,餘下一干安民吏治之事,統統由他一人大包大攬。

  各種文件看到清宵,中軍大帳燈火不滅,徹夜不合眼之後,第二日還要接洽各路心懷鬼胎的降官降臣,將他們都治得服服帖帖。

  如此近乎燃燒自我的拼命程度,讓萬朝觀卸紶懼@歎不已。

  這是什麼,是繼陳蒨之後的又一座卷王高峯啊。

  鏡頭那端,劉琨看着自家小外甥這般卷法,都不由爲他懸心膽戰。

  倘若不是副本中的傷亡並不會帶到外界,他定要阻止溫嶠繼續作死。

  如此高強度的付出也換來了豐厚的回報,倘若溫嶠從前還算是1.0版本,只在平定五胡亂華、重建大漢的過程中,經歷了一番烽火歷練的話,那麼,這一通緊鑼密鼓的任務算是補上了他的文治板塊。

  畢竟他本來就是以文武雙全、出將入相,而名垂青史的人。

  溫嶠獨自處理事務,也從一開始的跌撞摸索,到很快掌握規則,遊刃有餘。

  不得不說,有一種上位者的氣場是天生的,當他上場開大的時候,鳳目凌厲地淡淡一掃,似乎便能給人極強的壓迫感,一眼洞察到人心深處。

  周人畏服,不敢稱其名,輒以尊號呼之。

  正是最理想的繼承者的模樣啊。

  肅祖陛下望着小外甥的表現,心中滿意極了,決定回頭定要給辛棄疾包一個大紅包。

  長久以來,因爲此前的劉羣之死,加之他全家都死於亂兵之中,那麼百年之後讓誰來繼承江山,便是一個不得不考慮的大問題。

  外甥如此完美的表現,怎麼不是一個超級適合的後繼之君吧。

  ……

  此刻,北周的人也在考慮繼承者的問題,當然,不是他們自己的繼承者,而是陳朝的。

  隨着大軍節節敗退飛速潰散,江山不住縮水,北周皇帝驚慌之下,也是搞出了一通騷操作,準備買通相關人士,干涉陳朝內政,以達到曲線救國的目的。

  陳蒨雖然將陳婺華立爲皇太女,但並非人人膺服,女帝登基本無前例,何況還是隔了一層的宗室旁枝。

  這其中最不服的,莫過於他弟陳頊。

  陳頊之前在沈君理叛亂的時候,就已經搞過一回事了,但陳蒨畢竟只有這一個弟弟,顧念舊情,將他關了一陣之後又放出來。

  陳頊因此愈發有恃無恐,甚至夢想着未來入主江山,行一段「兄終弟及」之時。

  所以陳婺華之事,他最爲不喜,但經過上次那一遭,再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再公然違逆陳蒨的意思,只得將不滿放在心中,進行一些陰陽挑撥之事。

  沒別的,主要就是給陳蒨增加工作量。

  反正他不是夙興夜寐的明君麼,件件事都要親自過目,打不過他,那慢慢耗死他總行了吧。

  未來小侄女陳婺華登基,主少國疑,到時候還不是任他操作,君不見前朝齊明帝蕭鸞之事乎?

  然而,陳頊這個陰暗的謩濍S着溫嶠等人的到來化爲泡影,溫嶠幾個卷王爲了得到九州書院的考試高分,爭相幫助陳蒨批改公文,並將他趕去休息。

  陳頊暗自生氣,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北周使者找到了他,說是願意扶持他爲王,只需要他在陳宮內部發動宮變,最好能夠弒殺陳蒨,哪怕是重傷也好。

  這樣一來,陳軍就會自動陷入大亂,給北周帶來逆轉戰局的機會。

  兩方一拍即合,也不知是何來的自信。

  陳頊來了一套迂迴操作,並沒有起兵進攻,畢竟他那點可憐的護衛數量放在禁軍精銳中,連一點浪花都掀不起。

  但陳蒨是一個重視親情的人,不會對他太設防,所以陳頊進宮約哥哥一起喝酒,順帶準備了見血封喉的毒藥,伺機刺殺。

  一切計劃都很完美,只有一點,那就是宴席開始的時候,辛棄疾也在。

  辛棄疾對這廝一貫沒有好臉色,陳頊也不敢出言趕他走,悄悄將毒下好,心想將他的命一起留下,倒也一了百了。

  辛棄疾見他神色詭異,隱隱透露着一絲癲狂,沉吟着將酒杯調換了一下。

  陳頊從容一飲而盡,他這個毒是連環毒藥,少一處都構不成毒,所以喝得很放心。

  他滿以爲自己喝完之後,辛棄疾該放心了,誰知辛棄疾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這酒長得如此清澈,可知是晦氣”,他一揚手,徑直將剩餘的酒潑了出去,隨後叫人端了一盅茶上來。

  陳蒨微感訝然,輕笑一聲道:“此爲何物?”

  “黑枸杞十全養生茶”,辛棄疾抬手爲他斟了一杯,衣袖輕拂,若行雲流水,“子華來吧。”

  對面的陳頊:我TM&……(&@(

  辛棄疾是個什麼人,酒宴上不喝酒,居然喝黑枸杞?

  陳蒨卻對好友有一種近乎盲目的濾鏡,雖然這黑枸杞看起來黑黢黢很可疑,他還是捧起杯盞,輕品了品,目光清亮道:“似是苦澀中帶着回甘。”

  陳頊:“……”

  滿心法克無法言說。

  眼看陳蒨已經捧起了養生茶,今天是很難再喝這個酒了,陳頊縱然滿心不甘,也只好暫時放下殺念,與他談笑風生,說起從前的舊事。

  說到激動處,他下意識彈了彈手指甲。

  這一下,正好把之前殘留的最後一點毒藥粉末彈進了杯盞中,而陳頊談話之間,端起茶水潤了潤喉嚨……

  片刻之後,整個世界在他的眼瞳中扭曲,他很快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

  宮變的謩澥♂幔敝芟萑肓藷o比被動的境地。

  雖然具體消息沒有流傳出去,但安成王之死卻傳檄天下,有心人稍微動動心思,便能猜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陳朝軍隊上下聞訊無不暴怒,再無保留,對他們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到此時,北周才發現,他們只有被吊打的份,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開戰僅僅三個月,巴蜀悉平,潼關陷落,十日之後就風捲雲殘地逼近了長安。

  天嘉十六年五月,長安陷落,北周滅亡,最後一支鮮卑帝系徹底退出歷史的舞臺。

  從慕容氏,段氏,拓跋氏/元氏,到宇文氏,鮮卑人主宰北方長達數百年之久,如今這片土地終於迴歸了漢家天下。

  新的時代正在迎風起航。

  辛棄疾將陳朝的旗幟插在了長安城頭,回望來路征程漫卷,長風浩蕩沃野千里,忽有一種茫茫如夢之感。

  陳蒨倚在城邊,重重冕旒和雲氣遮蔽了他的神色,聲音也無端襯出了幾分飄渺,宛如一聲嘆息:“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長安。悟彼下泉人,喟然傷心肝。”

  這是王粲的《七哀詩》,距今已經快四百年了。

  一代又一代的人都倒在了這座城池下,只能回首遙望,他們是最後的抵達者,爲浸滿血與火的亂世劃上了一個終點。

  沉鬱不過一瞬,帝王復又意氣風發地立在高城之上,俯瞰江河萬里,天地彷彿都爲他做了陪襯:“朕會用餘生締造一個太.平盛世,無愧百姓,無怍先賢。”

  他沒有說什麼「無負於天」,因爲他本不信天命,只願做陳朝子民的君王。

  陳朝能走到這一步,本就是逆勢而爲,是所有人浴血奮戰、廝殺出來的結果。天命不在我,是我爲人間重開新天。

  辛棄疾握了握他冰冷的手,沉聲道:“我助你。”

  陳蒨凝眸微笑:“好。”

  ……

  在完成一統天下的任務後,溫嶠等人的實踐課已經圓滿,選擇了迴歸,就連小老虎都因爲另外有事,被明世祖暫時召喚回去了。

  辛棄疾倒是在這裏一直待了許多許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