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84章

作者:干卿底事

  辛棄疾微笑道:“那是因爲我寧可被秦王追殺,也不想被明世祖追殺啊。”

  李秀寧神色微妙,顯然是覺得此話有理。

  二人正交談間,裏面的談話已然終結,王鎮惡打開門,眸中微微帶着些水光,似是剛哭過。

  “多謝”,他拍了拍辛棄疾的肩膀,陡然想起什麼,話鋒一轉,大聲說,“幼安,你可悠着點啊,我祖父剛續完命!”

  王猛一下被自家這憨孩子逗笑了,抬眸望向鏡頭那側的辛棄疾,言簡意賅道:“幼安,拿來吧,我兩個時辰內批閱完給你。”

  辛棄疾見他雖然答應得乾脆利落,但案頭也堆着許多未競之事,對面亦已經夜色沉沉,燈火搖曳,頓時感覺到了自己深夜打擾十分不妥。

  於是提議道:“不若景略先生批一部分,餘下我再去找別人。”

  王猛還未說什麼,未料王鎮惡關心情切,一心想着讓其他人幫忙分擔點,直接將鏡頭對準了窗口外:“往左邊第二間府邸是于謙暫住,第三間張煌言暫住,兩條街開外是魏太傅鍾繇暫住,對了,謝晦也能批改一些吧,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大晚上忽然天降公文的于謙、張煌言、鍾繇、謝晦:“……”

  事情發生得就挺突然的,王鎮惡這傢伙有時根本不做人!

  ……

  翌日,陳蒨看着自己面前的公文卷,反反覆覆翻閱了好幾遍,不由陷入了沉思。

  “幼安,朕能問問,爲何劉穆之一個人能批改出五種不同的字跡嗎?”

第183章

  辛棄疾擺手道:“子華莫要在意這些不重要的細節。”

  陳蒨徐徐翻閱, 忽而在一條題寫着“孝悌力田加等”的綱目下,發現了五種不同的批註方案。

  腥藢督鉀Q方案吵吵嚷嚷,莫衷一是, 各種不同的字跡橫斜齊飛,紙面宛如戰場,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勢。

  光是看上一眼, 就彷彿見到一羣大臣在上朝時各執一詞, 激情辯論,聲音彷彿能把房頂掀翻。

  陳蒨含笑問:“幼安覺得這也是不重要的細節?”

  辛棄疾心說, 這算什麼, 不過就是多寫了幾個字,就爲爭論這一條, 昨天幾人吵來吵去都快打起來了。

  批改公文的團隊裏邊,誰還沒個親身帶兵征戰的經歷了。

  就算是最斯文的鐘繇,當年也是鎮撫關中、大破匈奴的軍事家,更別提王猛這種一言不合就滅一國的狠人。

  腥司墼谝黄穑敃r的場面一度難以收拾。

  九州書院無數喫瓜羣谢鹚仝s到第一線圍觀, 或曰「鐘太傅老當益壯, 英姿不減當年」,或曰「張蒼水專門逮着人下黑手, 不愧是明世祖位面出來的」, 或曰「謝宣明還記得自己是陳郡謝氏之人嗎,這儀態是一點都不要了」。

  反正就是混亂不堪。

  本來兩個時辰能夠批改完的公文,硬是因此拖延了數倍的時間,甚至到最後仍有幾條沒誕生出一個合適的解決方案。

  “怎麼會如此呢”, 辛棄疾不由嘆息道, “我去找了王景略, 謝宣明,鍾元常,還有兩個後世的名相……按理說不應該啊。”

  陳蒨爲這個過於豪華的陣容微訝了片刻,微微搖頭:“這便是一個天才能成事,一羣天才聚在一起反倒會壞事的道理了。”

  他抬手將公文攬過,準備從頭審閱一遍腥说呐]。

  辛棄疾見自己一通折騰,反而給他倒添了工作量,心中好生過意不去。

  正思索着該如何彌補,忽而靈光一閃,王猛等人能力再強,畢竟不是陳朝人,對當世格局所知有限,所以纔會出現分歧。

  拉一個人進駐副本,長期留下幫忙,不就結了嗎!

  “你等着”,辛棄疾快速翻出光幕,語氣迫切地說,“我這就借一個別人不需要的名臣過來幫你。”

  陳蒨:???

  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奇怪呢。

  辛棄疾開始思考合理的幫忙人選,多虧蘭亭副本發了不少道具獎品,這讓他可以及時拉外援進來,倘若換作從前崖山時期還真沒辦法。

  但是,到底讓誰來呢……

  能和陳蒨這般千古明君匹配的,自然也得是千古名相級別的。

  這樣的人物在各朝幾乎都是帝王心腹,位高權重,社稷之臣,很難抽開身,如王猛這般抽出一個時辰幫忙批改公文,已經是極限了。

  但也有幾個例外的倒黴蛋,過得特別不好。

  比如魏太武帝位面的宰相崔浩,一個天機窺盡、算無遺策的神人,死得老慘了。

  因爲才華過高,遭到許多鮮卑貴族的嫉妒,不過是在史書中秉筆直言了幾句,就被隨便安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遭遇滅門之禍。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滅門,是牽連甚廣的屠殺慘案,數千人因此被血洗。

  情形之慘烈,崔浩本人之無辜遭劫,較之爾朱榮發動河陰之變,蕭道成屠殺劉宋宗室,徐知誥虐待楊吳宗室等一系列事件,有過之而無不及。

  畢竟人家好歹是改朝換代清理前朝,魏太武帝卻是無故虐殺三朝元老、開國功臣,深深跌破了人類的底線。

  歷來行鳥盡弓藏之事的帝王不少,但毫無人性、令人髮指到這份上的,卻是聞所未聞。

  崔浩是崔悅的曾孫,是盧諶的曾外孫,清河崔氏、范陽盧氏這兩家子人,至此被屠戮乾淨,盡夷其族。

  這等滅門大災發生在自己的後人身上,哪個能不氣。

  雖說眼下魏太武帝位面的時間線還沒進行到這一步,然而血債唯有血償,漢肅祖位面的盧諶、崔悅等人勃然大怒,大舉興兵,當即決定殺入該位面復仇,將這羣拓跋鮮卑統統解決掉。

  辛棄疾想了想,告訴陳蒨:“我去問問他們把北魏打下來了沒有,能不能把崔浩捐來一用。”

  其實肅祖麾下的張賓亦是符合要求的高質量人才,但身爲帝國樞相,等閒無法輕動,自然不可能來幫忙了。

  辛棄疾打開視頻,這回值班之人是李清照,很快就帶他找到了暫居九州書院上課的劉琨。

  劉琨今日在教音樂課,每名學生都選了一樣自己想要繼續深造的樂器,等待接受他的指導。

  隨着劉宋帝國的高速擴張和海外發展,腥艘曇盁o限寬廣,選擇一些諸如里拉琴、阿夫洛斯管、烏德琴之類的異邦樂器純屬尋常事,也有人另闢蹊徑,愛好二胡、嗩吶等接地氣之物,隨便吹拉彈唱幾下,就能當場把人送走。

  最離譜的還數有人選了撥浪鼓,饒是劉琨一貫性情包容,見此也難免眉心一跳。

  要命,區區撥浪鼓如何能表達音律啊?

  “撥浪鼓可以,那麼魚線也可以”,謝玄眼見小夥伴們都拿出了樂器,自己也從袖中發出了心愛之物,一卷纏得很緊的釣魚線。

  他將魚線在兩個桌子之間繃直,宛如彈弦一樣隨手撥了撥,發出清脆的聲響。

  辛棄疾:“……”

  李清照:“……”

  這是什麼,彈棉花嗎?

  要說劉琨不愧是蜜糖式誇誇教育的第一人,就算謝玄的行徑如此離譜,他依舊沒有做出任何潑冷水的行徑,而是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在紙張上寫下一首自己新詩:“虛滿伊何,蘭桂移植。茂彼春林,瘁此秋棘。有鳥翻飛,不遑休息。匪桐不棲,匪竹不食——”

  一面示意學生用手中的樂器,自由演奏這首詩詞,而後逐個糾正其中的音律不諧之處。

  頃刻間,只聽鑼鼓喧天,琴聲動地,一聲響亮的銅鈸蓋過了所有的樂音,然而他們的吵吵鬧鬧,比起檀道濟用盡渾身力氣吹響的嗩吶聲,卻又彷彿不值得一提了。

  一時間,嗩吶從每個人的耳中直灌入天靈蓋,將人的魂魄從身體中擠了出去,肆意揉扁搓圓。

  令人驚奇的是,在如此滅絕人性的嗩吶聲中,諸葛亮居然還在一個音節不差地彈着他的古琴,腥瞬挥筛袊@,這做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樣。

  辛棄疾聽了一會實在是忍無可忍,好在李清照也聽不下去,直接離開了教學區域。

  走出好遠,終於將繁雜的樂聲拋在後面,李清照長舒一口氣:“你若是要問漢肅祖攻打北魏的戰事,不必找他本人,我亦可以告訴你。”

  辛棄疾欣然道:“願聞其詳。”

  “祖逖將軍和蒲洪將軍已經帶兵將北魏政權全部掃滅了”,李清照告知他,“至於崔浩,本來要在重建的王國中繼續當宰相,但他不願再入世,選擇了歸隱修道。”

  辛棄疾微感驚愕,崔浩這麼追求刺激的人居然也會做出激流勇退之事:“此話當真?甚是不可思議。”

  “八九不離十”,李清照緩緩說,“前些日子我上心理輔導課的時候,崔悅這孩子忽然跑過來問我,他有一個朋友的後後後人遇見了重大打擊,萬念俱灰,決定從此不履塵世,問我該怎麼辦。”

  辛棄疾:笑死。

  「我的一個朋友就是我係列」,崔悅這個打碼純屬白費力氣。

  李清照又道:“據說崔浩是和小寇天師一起歸隱嵩山的,小寇天師多次苦勸他歸隱林泉,就此放下,從仙人以做逍遙遊,他總以爲自己能成爲救世者。這回倒是徹底死心,飄然歸去,削跡山岩。”

  小寇天師就是寇謙之,崔浩的好朋友,道教史上最屈指可數的頂尖高人之一。

  影響了往後的一千多年,幾乎後世所有的道教科儀齋蘸、道藏文綱都是從他這裏延伸下來的。

  辛棄疾嘆息,只能說人各有志,可是這樣一來,崔浩選擇當隱士,便不能再拉出來幹活了。

  李清照見他愁眉不展,略略沉吟,給出了一個無比優秀的提議:“雖然你挖不了崔浩,但你可以挖他祖宗崔悅。”

  辛棄疾無奈道:“一打崔悅疊加在一塊,也不符合「千古名相」的標準吧。”

  “這倒是”,李清照作爲書院山長,一下就發現了新機遇,“不若學院裏增開一門實踐課,願意參與的學生都去幫忙批公文。”

  辛棄疾:???

  居然還能有這種操作呢。

  ……

  片刻之後,一條消息迅速在整個九州書院之內傳播開來——

  普天同慶,本院即將新開一項課程,要去陳朝給文帝陛下打下手,順便滅掉北周一統天下!

  腥讼矚庋笱螅幸环N小學生集體出發春遊的喜悅。

  最後一個得知消息的劉裕:“……”

  小朋友們這是要上天的節奏啊!

  宋祖陛下轉念一想,覺得開一門實踐課倒也不錯。

  陳朝位面畢竟是副本位面,沒有死亡,學生即便在裏面碰見什麼災難,出來之後依舊活蹦亂跳。

  九州書院的畢業生回去都是要做帝王將相的,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次非常好的練習機會。

  陳蒨作爲千古明君,氣場強大,既能壓制住這羣鬧哄哄的小朋友,同時自身也是非常棒的正面帝王教材,可供觀摩學習。

  劉裕拿着鏡頭,去九州書院裏走了一遭,詢問腥说膮⑴c意願,不料大家一呼百應,紛紛躍躍欲試,手都舉到了天花板上。

  別人也就算了,蕭統、蕭綱兄弟居然也想報名,劉裕掃了一眼,頓時沒好氣道:“你二人都留在此間不許去。”

  天嘉位面梁朝剛滅,二人一去搞不好就死灰復燃,這不是成心給人添堵麼。

  餘下的傳送卡數量不多了,只能送爲數寥寥的幾人過來,故而這是一門選修課,最後根據副本評分計入成績冊。

  辛棄疾點了少年溫嶠、諸葛亮、謝玄,幾個文武雙全、本就對處理政務比較得心應手之人,又抽籤選中扶蘇和苻丕。

  家長們很快簽署了知情同意書,辛棄疾在建康城中迎接他們的到來。

  ……

  來的碰巧全都是陳朝時間線之前的人物,陳蒨盡皆熟知,人品又有史書認證,於是嘗試着將案頭的公文勻出來一些。

  溫嶠等人聲譽卓著,又與本地盤根錯節的世族利益全不相干,是可以信任之人。

  然而,他們畢竟還是小朋友,雖然能力擺在那裏,畢竟沒經過太多開發,之前也沒什麼批改公文的機會,加之又是初來乍到,一頭霧水,開頭幾日處理的盡是一通亂糟糟。

  陳蒨無奈,只得手把手糾正教導腥恕�

  這般月旬過去,終於上了正軌,他十年來第一次有種能稍稍鬆口氣的感覺。

  辛棄疾看到此處,不由神色微妙。

  表面上看,溫嶠等人是來幫忙的,實際上卻是九州書院的學生白票了一個千古明君當老師,山長李清照的算盤珠子響亮到彷彿整個陳朝都聽見了。

  這裏面最令人頭痛的還得是扶蘇,不得不說,他的思想……有些極端了。

  扶蘇在九州書院裏就讀,選擇的導師正是孔子。這個孔子不是一般的孔子,而是擅長火.器,甚至物理超度的大師「恐子」,扶蘇在他的影響下,成了不折不扣的《掄語》踐行者。

  可想而知,當扶蘇看見北周將領在江陵一代屢屢出兵挑釁的時候,他的想法只有一句話:“朝聞道,夕死可矣!”

  早上打聽到殺入周都長安的道路,晚上就給它國家滅了!

  陳蒨:“……”

  倒也不至於,兩國決戰的時機尚未成熟。

  比如濟陽蔡氏叛亂,扶蘇熱情提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把他父母全都留在建康當人質,看他還敢不敢遠遊造反了!

  再比如腥嗽谏套h是否要出兵交州以南,扶蘇隨手就是一句“力不足者,中道而廢”,既然他力量不如我們,半路上給他打廢就完事了。

  如此種種,可謂讓人拍案叫絕又扶額嘆氣。

  與他截然相反的就是另一個秦國的太子苻丕,一向溫柔寬仁,心慈手軟,可謂是完美繼承了苻堅的聖君心性,每次聽到扶蘇提議打仗,都忍不住凝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