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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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于謙*和張煌言等人剛到大明,一天還沒過完,研討會還沒開始,于謙這裏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這年八月,堡宗已經被俘虜將近一年了。
也先尋思着天天把這廢物養在家裏也不算事啊,於是一波又一波地派使者過來,谐技娂姺钭h,要迎接太上皇,這讓朱祁鈺*很是生氣。
他屏退了腥耍涣粝掠谥t,脣角微微抿了抿:“說吧,朕要聽你的想法。”
朱祁鈺*其實能猜到以于謙一貫的正直秉性,此刻會說什麼,但他心中還是抱有了一絲極爲微弱的指望。
他這一生都沒被人堅定地選擇過,就連登基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的臨危受命,他是多麼想要有一個能夠歷經世路風刀霜劍,始終在他身邊支持他啊。
于謙沉默許久,未置一詞。
這種沉默讓朱祁鈺*的心慢慢沉了下來,忽然嘆了口氣,意興闌珊地揮手道:“罷了,從汝從汝,朕不願爲難你……你說什麼?”
于謙重複了一遍:“此事不妥。”
按照劇本,他這時候應該來一句「天位已定,寧復有他」,但他偏不。
于謙上前一步,一手按在案上,直視着朱祁鈺*的眼睛,冷然道:“自古豈有被代之天子?臣願效陳朝侯安都迎陳昌、廖永忠迎小明王之事,親迎堡……英宗歸返!”
朱祁鈺*:“……”
然後半路翻船,讓人掉河裏淹死是嗎?
【作者有話說】
爲了表示區別,正史的人物名字後面都加*
侯安都:聽我說,謝謝你還記得cue我!
第186章 番外二
從瓦剌的主力駐地返回大明京師, 有一條必經的河流,叫做灤河。
也先不想再在毫無價值的朱祁鎮*身上浪費錢,於是沒有派人護送。
這日, 在灤河邊,一隊超級豪華的大船隊列魚貫而出,迎接朱祁鎮*過河, 可謂給足了排場!
于謙本來要親自過來, 送堡宗上路,但任他話說了一籮筐, 朱祁鈺*堅決不同意讓他沾染這種晦氣事。
弒君可不是什麼好聽的名聲, 哪怕是前任廢君也一樣。
翌日,于謙還打算再進宮爭取一番, 不料朱祁鈺*忽感風寒,見面時神色蒼白,語氣微弱,于謙一時關心自家陛下的身體,也就暫時忘了堡宗那茬。
等他再度想起來的時候, 商輅已經帶人出發了。
于謙趕忙追到城邊, 拉住他正要殷殷叮囑一番。
本來還在發愁該如何說服對方,結果二人對視一眼, 商輅的眸光陡然由朦朧轉爲犀利, 定格半晌,神一般地來了句:“侯安都?”
商輅:一睜眼發現自己從景泰盛世回到了景泰元年,天降大任於我,就挺突然的!
于謙:“……”
確認過眼神, 是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弘載什麼時候來的?”他有些納悶地問。
“就剛剛”, 商輅豎起一根手指, 見他目露疑惑之色,當即壓低聲音補充道,“是景泰十四年春,王導和陛下籤了協議,我們要出兵輔助他平定靖康之恥。”
說來這王導不愧爲魏晉宰相天花板,確實是個人物,硬是從零開始招募起一支義軍,既反宋也反金。
如非他來自宋朝之前近一千年的時代,許多知識都要現學,稍稍拖慢了節奏,只怕還會更加勢如破竹。
王導的切入點就選得很清奇,從大理國開始,斡旋朝廷,翻覆落子,很快就發動政變,處理掉了大理憲宗皇帝,讓小弟子司馬紹自掌一國。
隨後悍然侵吞河內省,連接海域。
這就等於掌握了一條直通金人渤海地區、直搗黃龍的通路,隨時可以給對方來一下狠的。
可惜王導雖然有戰略眼光,卻沒有合適的水師配備,於是思前想後,最終找上了景泰皇帝簽訂合約。
于謙也想起這一茬,趕忙問道:“如此長距離奔襲,是誰出征掛帥?”
萬一剛出徵就穿過來,那就慘了。
商輅告訴他:“是甘寧將軍。咱們要是能早些回去的話,說不定也能趕上去靖康位面行走一遭。”
甘寧被他們從呂布位面帶走的時候還很年輕,平日在本土沒什麼仗要打,就丟到明世祖位面歷練。
他的宸作風和鄭成功麾下的大明海軍可謂一拍即合,打荷蘭的時候立了不少戰功,如今也算是一位能夠獨當一面的大將了。
何況靖康年間有王導坐鎮,遙控全局,料想不致有甚憂患。
于謙放下心來,握住商輅的手晃了晃:“此事就託付給弘載了!”
“放心吧”,商輅拍了拍腰側長劍,露出了一絲微笑,“保管讓他上路得很痛苦。”
說罷,帶着一羣人浩浩蕩蕩向北行去,朱祁鎮*見到他,心中分外感動,甚至兩眼淚汪汪。
商輅是什麼人,是他當年欽點的殿前狀元啊,如今果然不曾負他!
一行人乘船過河,朱祁鎮*和苦寒的塞外天氣說再見,感覺春風拂面,無比令人心曠神怡。
在這種美好的氛圍中,酒過三巡,商輅捧觴慶賀:“太上皇何不賦詩一首?”
沒錯,堡宗也是有點才藝,甚至會寫詩的。
寫過《襄陽四景歌》,還有一些林林總總的御製詩文,總之就是專門逮着峴山這一個地方薅。
埋骨峴山的羊祜:我直呼黴氣,不是,他有病吧?
朱祁鎮*一愣,欣然同意。
他們乘坐的是一艘豪華樓船,這時正緩緩駛入了湍急的河流中心,二人一前一後,來到樓頂去看風景。
朱祁鎮*指着河水,吟詠道:“萬有千里,流無窮兮。逶逶迤迤,志必東兮——”
最後一個“兮”字還沒出來,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商輅摔杯爲號,蟄伏在旁邊的親信頓時一擁而上,將堡宗的嘴堵住,整個人捆成一團,綁上無數塊大石,轟然扔進了河流中心。
堡宗他死了,死得很痛苦,是被活活淹死的。
袁彬爆發出一陣驚叫聲,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商輅眼疾手快,一刀捅了個透心涼。
嘿嘿,沒想到吧,他在原位面也是上戰場歷練過的人。
商輅提起衣袍,飛起一jio:“走你!”
很快,朱祁鎮*的隨從親信們都被解決,太上皇失足落水的訊息傳回京師,腥朔磻鳟悺�
……
另一邊,明世祖位面。
雖然景泰朝風起雲湧,發生了大變,但因爲存在着時間流速差異的緣故,明世祖位面這邊的學術會議甚至還沒開始。
張煌言高舉小紅旗,手持一個木製喇叭,卸鄬W者和九州書院的師生們都緊隨其後,滿懷好奇地向四周張望:
“前來參加「中西方文史哲學術交流會」暨笛卡爾「西方哲學與數學課程」的各位請注意,我們即將進入大明皇城——”
“還有五天的時間交流會才正式開始,大家先去外交部大樓找青蓮侯籤一下安全協議書,隨後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扶蘇舉手問:“請問,青蓮侯是誰?”
張煌言告訴他:“是「青蓮女史」董小宛,班超先生的弟子,專門負責跨位面外交工作,因功晉封列侯。”
“知道了!”
腥伺d高采烈地跳下車,三五成羣,談笑風生。
對於謙*來說,眼前的景象是完全陌生的,還是那座北京城,然而城中的一切都已迥然不同。
寬闊的道路上,不同膚色的男女老少來來往往,黃白黑棕樣樣都有。
大家交談所用的語言雖然都是漢語,卻各有各的風味,有的捲舌頭,有的厚鼻音,有的聲調不分,還有的,怎麼說呢……透着一股說不出的熱帶風情。
倘若於謙*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他便會知道,這便是傳說中的印度咖喱味漢語。
來自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俘虜們在印度待久了,口音都染上了當地特色,如今前往大明幹活,也將這種口音,一路漂洋過海地帶來。
大明與荷蘭帝國的戰爭,持續了數年之久。
荷蘭帝國節節後退,疆域不斷收縮,最終以慘敗告終,只能選擇割地賠款。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所掌控的印度貿易根據地,以及馬六甲海峽一帶的雅加達、科倫坡、錫蘭、科契、納加帕蒂南,就是他們最先讓出來的土地。
這些土地,外加三百噸黃金,這是VOC一開始的心理價位。
VOC名義上是一個公司,實際上形同一個獨立國家,可以自組傭兵、自由發行貨幣,甚至全權與其他國家簽訂條約,直接建立殖民統治政權。
這一年,他們四處掠奪,正好發展到了最巔峯,擁有五萬名員工和一萬名精英僱傭軍,百餘艘配備利炮的戰船,是一股十分強大的海上力量。
VOC總督約安·馬策伊克覺得,給大明的賠款正好是《海牙條約》的五倍,雖然有點多,但還不至於傷筋動骨,大不了回頭再從其他地區搶回來就是。
結果萬萬沒想到,大明皇帝根本不當人,一面將荷蘭海軍主力牽制在印度沿岸,一面反手就大舉出擊,將其他的荷蘭海外殖民地橫掃一空。
非洲的好望角,巴西的伯南布哥,北美的哈德遜河奧蘭治堡,加勒比海的聖馬丁島、庫拉索島、阿魯巴島和博內爾島……
全部都在極短的時間內淪陷,盡數插上了大明的旗幟。
大量的甘蔗種植園和海岸港口被迅速吞併,大批生產蔗糖,咄拿姘朔剑卫伟芽刈×巳虺^三分之二的糖業貿易。導致VOC這一年血虧,第二次出現了巨大的財政赤字。
之所以是第二次,是因爲之前在爪哇島的香料貿易一事上,鄭成功已經出手過一回。
一通做局然後再拋售,操作猛如虎,VOC連同阿姆斯特丹聯合銀行當年就賠成了傻逼,分文不賺。
如今又折騰上一次,他們已經把從前在各處得到的利潤都吐了回去,突出一個血本無歸。
再加上大明的官營船長在閩越一代開展得如火如荼,他們不卷質量,只卷數量,壞了還保修三年,一下子就把荷蘭造船給比下去了。
荷蘭帝國三大經濟支柱,糖業、香料、造船,一下子全部被砍去,形勢極其惡劣。
如果VOC是自負盈虧也就罷了,然而他們以阿姆斯特丹銀行爲中介,喫下了荷蘭整個國家的投資。
每一個荷蘭國民,除非是乞丐階級,幾乎都在VOC投了錢。
如今虧得慘不忍睹,國民們恨不能將VOC公司上下生吞活剝,威廉二世爲了平息信敿淳蛯OC總督約安·馬策伊克全家送上了絞刑架。
約安·馬策伊克親人平白被殺,豈能嚥下這口氣,心想你威廉二世既然做得了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反手就帶着整個公司歸降了大明。
通過這幾次和大明打交道,他看得很明白,鄭成功根本不是意在奪取一些海外殖民圖,而是消滅整個荷蘭帝國。
約安·馬策伊克覺得,大明兵臨荷蘭本土之日,就是他復仇之時。
雖說VOC現在入不敷出,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VOC長期紮根在海外貿易這一塊,建立的鏈條和人脈資源還是相當可觀的,他們的貿易知識也頗有可取之處。
鄭成功欣然接受了他的投眨踔两o了一個封爵。
先是拿去吞併這一時期同時存在的其他幾個東印度公司,什麼印度東印度公司、丹麥東印度公司、法國東印度公司之類的,照例是打一批,拉一批,逐個擊破。
這幾個公司的總督還以爲約安·馬策伊克四面樹敵,今天這邊打一下,明天那邊轟一成,是忽然得失心瘋了,全然不知VOC已經落入了大明的操控之中,背後站着一個龐然大物帝國。
因此幾番交鋒均落入下風,不得已,只能捨棄了在南亞、東亞沿海地區的基本盤,轉而投向了世界其他地區。
首府在特蘭奎巴的丹麥東印度公司更是直接破產,繁華至極的茶葉產業全部墮落,變成了VOC所有。
鄭成功眼看吞併事項進行得差不多了,轉頭就大刀闊斧整改,重組了VOC的上層架構。
去除其一切自主權,以大明本土人取代了荷蘭高層員工,VOC這個名稱從此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徹底轉變成了大明帝國機器中的一部分。
約安·馬策伊克到此時,方纔後悔不已。
他本以爲鄭成功想要更多的海外土地,以及荷蘭帝國全部的本土,恰恰是VOC能夠提供的內容,所以他心裏一點不慌。
結果萬萬沒想到,鄭成功走一步算百步,壓根看不上這一畝三分地,只想利用VOC,以及與其互相依託的阿姆斯特丹銀行,作爲進攻歐陸的橋頭堡。
如今VOC徹底失去價值,自然就不會被保存下來,後悔也晚了。
鄭成功並不是一個特別窮兵黷武、喜好征伐的君主(荷蘭人:真的嗎?我不信),每一次打仗,比起縱橫馳騁,更熱衷於賺錢富國。
開疆拓土是爲了到更遠的地方賺錢,逼降VOC是爲了有更多的人手幫忙賺錢,戰爭是一件如此費錢的事情,每花出去一分錢,自然要在別的地方數以倍計地賺回來。
因此,在戰場上直來直去地衝鋒打仗顯然不划算,在如今的火·器時代,大明軍隊在外每征戰一秒,背後都有無盡的經費在燃燒。
經濟戰纔是鄭成功最擅長的領域。
如果能以此牽一髮而動全身,一舉控扼某些國家的經濟命脈,起到不戰而屈人之兵、制敵於出其不備的效果,就更好了。
阿姆斯特丹銀行作爲全歐洲大陸的金融中心,和幾乎每個歐洲國家都有經濟往來,金銀流通量巨大,正好是一件完美的工具。
顧客們看中荷蘭的金融信譽,以及荷蘭帝國的強盛,倘若大明直接大兵壓境,降臨荷蘭本土,固然可以一舉制敵,攻陷全境——畢竟在翦除了所有的殖民地和海外勢力之後,他們確實已經弱小到不堪一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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