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陳霸先爲了圖珠_國,使用種種見不得光的手段,搞死了老戰友王僧辯。
王僧辯的兒子聽了就很氣啊,滿眼血淚,誓要復仇。
後來蟄伏了數十年,終於等到了隋文帝滅陳的那一天,召集了他爹的一千多名老部下,衝入陳霸先陵墓中,將其屍骨取出來,挫骨揚灰,兌水喝了!
沒錯,一千多個白髮蒼蒼的老頭,一齊殺進墓中,只爲將陳霸先的骨灰喝下肚。
這麼多的人,隔了這麼多年仍舊念念不忘報復回去,他們的這份恨意,當真比天還高,比海還深。
雖然現在此事尚未發生,但王僧辯作爲梁元帝的死忠,天生就跟他們是敵對陣營,完全不可爭取的那一種。
小老虎聽到這裏,也不禁犯了愁,這麼一看,本方獲勝的希望很渺茫啊。
他感嘆道:“要是韋睿還活着就好了。”
辛棄疾無語,韋睿在鍾離之戰把北魏打成了死狗,他還活着的話,再借給侯景十個膽子也不敢入侵江南啊。
小老虎小聲嘀咕:“不如我們調轉陣營,去幫北齊吧,反正高家也是漢人。最後只要打退胡虜,讓漢人能夠一統江山就行了,是南人還是北人問題不大。”
雖說北齊皇室全員精神病,但他們家歹竹出好筍,怎麼說都還剩了一根獨苗苗蘭陵王嘛。
本方可以發動政變,扶持少年版,不對,幼年版的蘭陵王登基,這樣武廟們都會站在自己這邊了。
小老虎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可操作性很強,轉頭使勁瞅着小夥伴,眼睛亮閃閃的:“不然就讓蘭陵王當天子吧,我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辛棄疾:???
我刀都拔出來了. jpg
小老虎的思路過於清奇,問題太多,一時竟讓他不知從何批判起,只得緩緩道:“蘭陵王——不對,他現在還沒封王,高肅今年十一歲。亂世最忌的就是幼年天子,主少國疑,何況是北齊這樣的新建政權……”
他是嫌國家滅亡得不夠快嗎?!
哎,小老虎眨眨眼,好像有道理。
“可是”,小老虎舉起一隻手反駁說,“雖然主少,卻未必國疑,北齊三傑的其他兩傑段韶、斛律光不都在那裏嗎,他們和蘭陵王的關係那麼好,一定會支持蘭陵王登基,坐穩這個江山的。”
辛棄疾:“……”
在這一瞬間,他簡直想把小老虎的腦瓜子拆開,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麼構造。
他嘆氣道:“段韶是高歡的託孤重臣,斛律光一門位高權重,自己又是落雕都督。他二人皆比蘭陵王年長二十歲有餘,聲望名譽初時皆有過之,你猜他們最後爲什麼會並稱三傑,而且以蘭陵王爲首?”
“這個我知道”,小老虎大聲說,“因爲蘭陵王英姿煥發,戰績輝耀,徹底征服了段韶和斛律光!”
哦豁,小老虎陡然醒悟過來。
十一歲的蘭陵王並沒有這些戰績,北齊三傑裏的其他兩個,大約也只會將其當成路人。
“這可怎麼辦呀”,他犯愁道,“我算是看出來了,凡是稱爲三傑的,裏面必定有一個人的地位比較危險。”
辛棄疾覺得他好像在內涵岳飛,但又抓不到證據。
二人在此商量一陣,不得要領,最終還是決定先讓陳蒨出去活動。
陳茜茜已經是一名成熟的優秀帝王預備役了,應該學會自己拉贊助!
這世上,既然存在着一種美人,叫做“荊釵布裙不掩人間絕色”。
自然也存在着一種風度,叫做“此子雖身在寒微但骨骼清奇,將來必能成就一番大業。”
前有桓溫不到一歲被溫嶠驚歎“真英物也”,苻堅三歲被他爺爺驚呼“王氣在此,骨相不恆”,高歡十八歲在城頭站崗,被當地世族貴女一眼相中,贈送大筆嫁妝作爲起兵之資。
這幾位,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靠臉喫飯了(大霧)。
辛棄疾拿出自己的傳送門,端詳着陳蒨的眉眼半晌:“既然他們可以,你應該也可以吧……”
單論長相的話,茜茜怎麼說也是史書蓋章認定的“美儀容”、“端莊方雅”,這一看就是帝王之姿、天日之表啊。
陳蒨:面無表情. jpg
一時不知該不該感到榮幸。
“只需要在心中默唸,就可以抵達任意地方”,小老虎大聲鼓勵他,“快去把你的跟班小弟蕭摩訶帶回來!”
陳茜茜只需要將蕭摩訶調.教一番,就能得到一名大將,十二騎兵破呂梁超強的!
蕭摩訶慘就慘在自己的明君去世太早,最後攤上倒黴的陳後主,自己在前方征戰,妻子在後方被陳後主強行擄入宮廷侍寢,這事擱誰身上能遭得住啊。
最後還因此被罷了兵權,只能眼睜睜看着隋人打過長江。
“侯安都也不錯”,辛棄疾提議道,“雖然沒有蕭摩訶能打,但好在一片忠心,勉強夠用了。”
陳蒨聽二人接連說了一大通,深覺頭痛,站在傳送門前默唸半晌,讓傳送門自行抉擇,將他送到一個此刻最能夠拉到贊助的地方去。
流光一閃,門開了,對面是……江陵,梁元帝的首都,不偏不倚地落在宮中。
此刻,梁元帝蕭繹正在會見宇文泰派來的西魏使臣,準備將襄陽城獻出去,換取來自西魏的軍力支持。
這個支持倒不是爲了對付侯景,而是爲了殺死其他割據的蕭家勢力。
如此同室操戈、引狼入室的操作,順手就是一個割地賠款,趙宋人見了直呼內行啊。
襄陽之地何等至關緊要,在南宋時,從襄陽的陷落到整個南宋的滅亡只經歷了區區六年。
何況此時南方的局勢比那時還要惡劣若干倍,江陵也在隨後被梁元帝搞丟,整個三吳之地、上游襄州全是一片殘破,西魏甚至已經打到了廣陵,和建康只有一水之隔,大軍朝發夕至。
就這般絕境,陳蒨還能一通操作,幫陳朝強行續命三十多年,只能說他老陳家有此一帝坐鎮,祖上實在是燒了高香。
此刻,梁元帝神色恭敬地和西魏使臣說着話,不管對方提出什麼樣的過分要求,都是諾諾應下。
陳蒨到來的時候,他正在大聲表明決心:“回去轉告宇文丞相,讓他放心,只要他出兵幫朕剿滅蕭紀,那襄陽之地朕必拱手相讓,絕不含糊——”
陳蒨眉頭一皺,眸中倏然流露出了深深的殺氣。
【作者有話說】
茜茜:今天也是想殺人的一天,梁元帝又在給我未來的統治挖坑了!
最近生病休養中,所以更新都是啥時候有精神了就寫一點,寫滿一章就更(撓頭),可能比較不定時
第170章
辛棄疾與小老虎二人面面相覷一陣, 要命,怎麼陳茜茜開局就進了敵人大本營啦,這把還能救回來嗎。
小老虎兩眼發直, 喃喃道:“此一幕看着有些眼熟啊。”
“能不眼熟麼”,辛棄疾伸手按着傳送門的一側,以免它忽然合上, “你自己在崖山的時候也是開局混進了敵軍陣營中。”
小老虎想起當時的混亂景象, 嘴巴微微一撇:“我們現在怎麼辦,一起過去看看?”
他忽然興奮起來, 滿臉都寫着躍躍欲試:“正好攘袂奮起, 一鼓作氣將梁元帝殺了,豎起陳國旗幟, 開創大業第一步!”
辛棄疾:“……”
他算是看明白了,小老虎的腦海中只有一種作戰策略,那就是直接莽上,一波橫衝直撞。
“我們現在只有兩座城池”,他扶額道, “如此敵我懸殊, 勢如山傾,你覺得直接撕破臉開打, 有勝算嗎。”
“啊這”, 小老虎持續進行着嘴硬輸出,“歷史前賢浩瀚如星,誰說就不能以一師一旅成就開國大業……”
辛棄疾沉吟道:“如此說來,開局一座城登基的皇帝倒也不是沒有。”
小老虎一聽有門, 頓時喜上眉梢:“是誰是誰?”
辛棄疾告訴他:“是君士坦丁堡堡主。”
小老虎:“……”
喂, 亡國之君就不用拿出來說了吧。
他陡然想起自己的羅馬史作業還沒做, 剛打算從小夥伴那裏借鑑一下,目光往視頻對面一掃,發現自家陛下正單手支頤,衣袂垂落,似笑非笑地抬眸望着他。
嗚嗚,小老虎蔫了,感覺一大波罰抄正在對自己招手。
視頻那頭,鄭成功與劉裕正在審訊梁武帝。
梁武帝被他二人看得心頭一陣發毛,只得舉手告饒道:“朕真的預估不出梁元帝的下一步動向和兵力安排,你們別看朕。”
謝脁見狀也有樣學樣,戳了戳一旁的蕭統:“太子殿下,你要有什麼思路就趕緊說出來,咱們得幫幫幼安和小老虎。”
蕭統:“……”
天地良心,他上哪兒知道去,本位面的梁元帝壓根就沒有出生好麼,並且永遠都不會再出生了。
“就知道蕭阿練靠不住”,劉裕收回目光,冷笑一聲,“不若你現在替你未來的兒子寫封禪位詔書,直接給幼安送去?”
梁武帝有點生氣,但想到自己身在人家的地盤上,還真不好說什麼。
辛棄疾回想着近來看到的情報,沉思道:“梁元帝的實力非常弱小,軍力十萬,地盤僅佔劇江陵至建康一帶,登記在冊的百姓統共只有三萬戶。”
其中固然存在大量隱匿不報的流民,但就算僅登記了十分之一,這個數額依然是令人窒息的微弱。
小老虎一聽,頓時覺得自己又行了。
見他一臉“打架了打架了”的興高采烈之色,辛棄疾無奈道:“梁元帝就算再菜,實力也比現在的本方強些。何況蕭梁宗室的割據勢力卸啵竦赜惺捈o,嶺南有蕭勃,北方有蕭詧……”
梁朝滅亡數十年後,還有蕭銑復國,梁朝遺脈一呼百應,所謂“江陵故老憐蕭銑”。
何況現在,梁武帝才離開了二三年。
整個江南地區的民心依舊在梁,他們反感的是侯景,熱切期盼王師的到來能夠拯救生民於水火。
小老虎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難不成就這樣放過梁元帝?”
“怎麼可能”,辛棄疾早就給梁元帝這廝安排得明明白白,“只不過,現在這個時機我們就算要搞事情也不能自立,只能打着梁室的旗號,迂迴行事。”
嗯?小老虎一下子支楞了起來:“怎麼個迂迴法?”
辛棄疾緩緩說:“上次不是把蕭大球帶回來了嗎,我看他就挺合適當招牌的。蕭綱的孩子就剩他一個,這不比什麼梁元帝之類的亂臣僮印①栽街剑邆涞腔恼y性?”
到時候,讓蕭大球披頭縞發,來個正面對質,血淚控訴,痛斥梁元帝害死先皇,根本不當人,梁元帝手下的一羣浩浩蕩蕩烏合之醒赡茉倨鸾z毫鬥志?
蕭大球只是一個小孩子,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他只是想給自己的父皇和祖父討個公道罷了。
江陵是富庶重地,資源卸啵瑢⒘涸凼帐扒瑴Q之後,起兵的基本物資供應就算是有了。
屆時陳蒨再以犁庭掃穴之勢,雷霆萬鈞誅滅侯景,平定動亂,擁立蕭大球登基,以蓋世聲威北擊西魏,南吞諸王。
等時機到了,再來一套標準的功高不賞加九錫換新天三賜三讓開國登基的操作,簡直如同行雲流水般絲滑。
禪讓這種東西,真是魏晉南北朝無比優秀的傳統美德啊!
視頻那頭的蕭綱:一時不知該不該感動. jpg
謝謝你,我的朋友,居然還記得我,雖然只是個工具人。
“可憐的蕭大球,我已經看見了他未來的結局”,小老虎由衷感嘆道,怕不是要被做成六味地黃丸。
他復又有些擔憂地問,“可是,蕭大球能同意禪讓這種事嗎?”
“他同不同意並不重要”,辛棄疾神色淡定地說,“真到那個時候,很快就會出現一隻會說話的狐狸,夜半點亮篝火大叫——”
小老虎驚奇地問:“叫什麼?”
辛棄疾告訴他:“大陳興,陳蒨王。”
小老虎噗地一聲噴出來,很快學會了舉一反三:“是不是還會出現一顆星辰,無比懂事地準時劃過天際,自己把自己燒得紅彤彤的,表明「君主無德,熒惑守心,天下將亂」?”
辛棄疾點點頭:“正是如此。”
小老虎又道:“是不是街頭巷尾還會忽然出現一羣小孩唱着童謠,什麼王者當興啦,什麼五德呓K啦,旋律悠揚,朗朗上口,很快就家喻戶曉,人人都會唱!”
辛棄疾讚許地說:“看來你已經悟了。”
小老虎超級自信地說:“我猜還有一些人喫東西喫的好好的,忽然從魚肚子裏喫出了什麼帛書卷軸,上面寫着大陳天命之類的字樣,甚至還會天降隕石呢!”
辛棄疾頷首:“沒錯。”
小老虎又道:“是不是還有一羣文官每日朝堂上書,哭天搶地,稱我陳王勞苦功高,重造社稷,請陛下給他加九錫,冕十旒,邑萬戶,築高臺!”
辛棄疾說:“正是。”
小老虎覺得自己滿腦子都閃爍着智慧的靈光,大聲道:“是不是還有一羣武將聚在一起大聲開會,見到正主去了,卻又作鳥獸狀散!”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陳茜茜忽然被邀請過來,喝得酩酊大醉,伏案沉睡,一覺醒來後,就發現身上忽然多了點黃澄澄的殖畚粬|西!”
“啥殖畚话 保翖壖矓[手道,“這叫天冷了,給陛下添一件衣服。”
天幕前的觀校骸啊�
多損吶,你倆算是把改朝換代的套路全玩明白了!
小老虎嘿嘿一笑,滿臉都寫着搞事:“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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