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68章

作者:干卿底事

  “慢着”,辛棄疾叫住他,在他的魔法迥已Y翻找了一陣,選出了幾件合適的道具,“我們應該給梁元帝找一種比較高端的死法。”

  小老虎不知道什麼叫做高端死法,他只知道一件事,梁元帝要倒大黴了。

  他迫不及待準備衝出去,又被辛棄疾拉回來:“開始行動之前,得先把江陵藏書帶走,以免被殃及。”

  對哦,小老虎一怔,江陵有好幾十萬卷的藏書呢,其中很多都是孤本珍籍,價值不可估量,後來全被梁元帝一把火燒了:“是得搶救一下,可我的迥曳挪幌逻@麼多書。”

  這確實是一個大問題。

  眼看時間緊急,傳送門不停地閃爍着光芒,已然快要閉合,辛棄疾也只得嘗試一種最笨的方法:“只能將傳送門開到江陵宮中的藏書樓,手動進行搬吡恕!�

  小老虎不敢想象,搬咄炅藬凳f卷書之後的他,究竟有多麼悽慘,就算是牛馬也不能這麼折騰啊。

  小老虎面無人色,使勁往後退:“不妥不妥——”

  好在這時,視頻那頭的劉裕將一份文獻傳給了他們二人:“宋宮中的藏書目錄都在此間,你二人對照江陵藏書,挑揀宋宮沒有的補充過來便是。”

  謝脁低眉一陣奮筆疾書,很快也完成了一份名單,上面列了小几千種補充的書名:“這是南齊藏書我能背上的部分,和之前的目錄沒有重複,以後直接默寫出來添上,你們就不用再拿了。”

  小老虎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小月亮的眸光簡直宛如神蹟:“這麼多書你全能背上?!”

  不是吧,他今年才十六啊,要不要這麼離譜。

  小月亮眨了眨眼,眸底清澈若琉璃,融了一點溗臏剀浶σ猓骸爱斎唬@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蕭統也寫出了一張長長的書單,“這是梁宮藏書之外我能記得的一部分書,你就不用帶了。”

  “我也能背上一些”,很快又多出了一張書單,來自蕭綱。

  小老虎目瞪口呆。

  每時每刻都感覺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 jpg

  小老虎扭頭去看辛棄疾,試圖獲得一絲微弱的安慰:“幼安,你也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

  辛棄疾:“……”

  他該如何委婉地告訴小老虎,自己雖然沒嘗試過默寫全本書籍,但閒來無事就背幾本書樂呵樂呵,怎麼說也能背上千百本了吧。

  “你不要說話了,我都明白”,小老虎大受打擊地往後退了兩步。

  “人都有特長”,辛棄疾決定安慰一下小夥伴,“你雖然不擅長背書,但你擅長殺人,等會去殺幾百個偃酥d!”

  小老虎一下興奮起來,握緊了火.槍:“好耶好耶!”

  視頻那頭,鄭成功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全是天才少年,再看看自家這個眼裏散發着清澈而愚蠢光芒的小老虎,抬手撫了撫眉心,深覺沒眼看。

  ……

  這扇傳送門存在着人數限制,一次僅能允許五百人通過。

  辛棄疾點齊明夷軍精銳四百九十七名,又帶上了蕭大球,預備出發,又喚來吳明徹在這一方接應。

  吳明徹素來不愛讀書,仗着一身武力,擊劍任俠,經常散盡家財接濟貧民。

  他聞言大惑不解:“這些書非但難以保存,帶回來還要派人守着防止流散,如此費盡周折有何用處?”

  這等不讀書之人,辛棄疾也不指望能三言兩語同他掰扯明白,直截了當地說:“是子華所需,你勿拂他期許。”

  吳明徹恍然大悟,信誓旦旦地說:“你放心,我一定溫柔對待每一本書,給它們找到溫暖的家園。”

  他作爲陳蒨的發小兼跟班,從幼年時期起,就主打一個陳倩說什麼都是對的,對方需要什麼他都會竭盡所能幫忙得到。

  辛棄疾:“……倒也不用太溫暖。數日之內,吳郡方向必有敵來,任他如何挑釁,你只管拒戰不出。”

  他見吳明徹一臉懵然,彷彿腦子的咿D又跟不上了,不禁暗暗頭痛,多叮囑了他幾句“你就守在此地,不要輕舉妄動。”

  好歹也是個武廟戰神,雖說水了點,只要別一心出去送,守城方面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王。

  吳明徹點頭應下,似是真的聽進去了,辛棄疾微感放心,又道:“倘遇上什麼情況你就去看沈君理,他不動兵,你也莫要動。”

  沈君理是吳興沈氏如今的家主,也是陳蒨最早的追隨者之一。

  此人的軍事才能不是很高,但勝在爲人妥帖,行事持重可靠,是個品行端方、堪託大事之人。

  他還有個意中人,是陳蒨的姐姐,未來的會稽穆公主了。

  這位公主死得很早,只遺一個幼女,就是後來的觀音皇后沈婺華。

  “所以說”,小老虎聽到這裏,一臉若有所思,“沈婺華既是陳茜茜的外甥女,而且還是沈妙容皇后的侄女,可謂親上加親……糟糕,沈妙容人呢,她在哪?”

  辛棄疾:“……”

  對啊,好問題,沈妙容人在何處?

  “我們別是折騰一通,直接給人家的紅線扯斷了吧”,小老虎感覺自己要完。

  換做別的CP他還沒這麼慌,但喫人嘴短,他在原位面喫過沈妙容製作的鱸魚燴,甚至喫完了還打包一份帶走,直接把自己喫成了帝后二人的CP粉。

  “莫慌”,辛棄疾眼見時間實在不能再耽擱,只得伸手將小老虎一扯,進了傳送門,“天南海北,有情人自會相遇。”

  ……

  傳送門的另一頭。

  江陵的藏書樓,雕樑畫棟,飛檐入雲,一眼望去森麗儼然,修建之初就頗費了一番心力。

  梁元帝自詡博覽羣書,冠絕當世,在湘東藩地時自號“金樓子”,如今來到江陵稱帝,索性將自己的藏書樓稱爲金樓,以示獨尊之意。

  這裏的藏書統共有數十萬卷之多,遠邁前朝,在整個中古時代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然而問題來了,梁元帝一個早年不受矚目的皇子,現在的草臺班子皇帝,這麼多藏書是怎麼收集到的呢。

  答曰,基本靠搶。

  梁朝一代藏書之風盛行,沈約家中、梁武帝宮中、蕭統的東宮、蕭綱的府中,還有朝野的各種士女家族,全都有藏書若干,卷帙浩繁,渺如煙海。

  這裏邊,除了大量藏書被侯景焚燬,另有一小部分沈家的藏書被沈約的孫女沈滿願在戰亂中帶走避禍之外,其他全部被梁元帝拿走。

  爲了得到別人的藏書,他機關算盡,無所不用其極。

  比如通過鴆毒殺人,除掉了劉之遴,一波血賺藏書五千。

  比如發動內戰,動兵擊殺了尚書僕射張纘,又贏回了藏書兩萬。

  再比如堂叔蕭勱,靈堂上直接殺進門搶書,那邊屍骨未寒還在做法事,這邊直接壓上開始哄搶,一秒都不帶耽擱的,又喜提藏書三萬。

  如此橫行劫掠,大肆搶奪,自然是很快就將藏書聚集到了一個無比龐大的數目。

  從數量上來說,梁朝之前紀元所有書籍的三分之二都匯聚在了此處。從質量上來說,堪稱空前絕後,匯聚民族文脈與智慧結晶。

  況且梁朝時期還沒有印刷術,書籍全部都是手工撰寫,許多書一旦寫出來,就是真真正正的孤本,一經焚燬,永不能再找回。

  辛棄疾減去宋祖陛下和小月亮等人提供的書單,對照現有藏書,發現一共還需要帶走四萬五千冊圖書,當即就指揮明夷軍在藏書樓中搬吡似饋怼�

  堆積成山的書籍被盡數塞進了集裝箱,然後通過一個簡易的傳送裝置送到傳送門的對面。

  儘管這個流程已經被精簡到了最快,明夷軍也都是被軍陣訓練法進行過特殊加持的特級人才,但還是耗費了許多的時間。

  小老虎雙手合十,祈兜溃骸跋M畿缈梢該巫“伞�

  他留在這裏看守,辛棄疾拿着一樣特殊道具,帶着蕭大球進入了江陵正殿。

  爲了增強效果,還特意換了身衣服,主打讓梁元帝不得好死。

  “等等,以防萬一,我們先對個臺詞。”

  ……

  陳蒨到來的時候,恰好落在了正殿正中。

  通常而言,世人都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顏控屬性,如果看見一位“美儀容”、“姿貌俊逸”的美少年出現在面前,總會增加一星半點的印象分。

  這種事,即便是惡偃绾罹岸疾焕狻�

  他攻入梁宮之時,本想當面折辱蕭綱,結果後來看見蕭綱身着太子衣冠,手握玉如意,端然靜坐在殿前,眉目冷冽,不怒自威,登時嚇得跪地叩首,冷汗涔涔而下。

  結果後來出宮之後,侯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愈發惱羞成怒,不敢再當面見蕭綱,索性派人將宮殿圍困了起來,直到其身死之時。

  但梁元帝不一樣,梁元帝是天生的變態。

  他生來就有一隻眼是眇目,所以分外仇恨其他儀表堂堂,雙目完好之人,尤其是各種美男子。

  在他登基之後,時人譏笑稱曰:“項羽重瞳,尚有烏江之敗;湘東(梁元帝)一目,寧爲赤縣所歸!”

  此話當真銳利如刀劍匕首,雖說壞皇帝都是相似的,好皇帝則各有各的不同,但還真沒有哪位瞎了一隻眼能當明君的。

  暴君倒是出了不少,比如前秦的苻生,堪稱是古今難尋敵手的一個昏庸無道之君,濫殺無辜、殺人如麻都不足以形容其殺戮的程度,滿朝文武盡皆殘疾。

  後來還是苻堅忍無可忍,直接反了他,送他昇天,才總算穩住了岌岌可危的國祚。

  不管怎麼說,帝王是一國形象的象徵,天日之表。

  就算不是多麼驚豔的長相,怎麼也不能過於寒磣,甚至讓人一看就覺得心裏犯嘀咕吧,如此這般,朝堂公卿的凝聚力何在。

  梁元帝不僅瞎了一隻眼,而且還長得醜,本就不富裕的顏值愈發雪上加霜,爲此沒少濫行殺戮,凡是敢議論他外貌的人通通要倒大黴。

  一時間,藩地境內,哀鴻遍野。

  此刻,梁元帝看見陳蒨的臉,登時勃然大怒,甚至還未等他說一個字,就立刻叫人將他拖出去。

  陳蒨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這段時日已經將火.器哂脤W習得十分純熟了,瞄準時亦十分精妙。

  梁元帝距離他這麼近,直接來一波斬首行動還是有九成把握的,至於殺完人之後怎麼辦?這不是有傳送門原路返回麼。

  陳蒨這樣想着,一回頭,忽然發現小老虎和辛棄疾因爲忙着搬書,已經將傳送門挪到了別的地方。

  原地空空如也,僅剩殿內的一個花瓶擺放在原地。

  面對他如此銳利的視線,花瓶裏的一朵花顫顫巍巍地垂下,葉子還小幅度地抖了抖,似是感到了一股凜然寒意襲來。

  陳蒨:???

  救命啊,天底下還有比他那兩個隊友更不靠譜的存在嗎?!

  陳蒨無可奈何,只得自認倒黴,一面心念如電轉,飛速得出了自己唯一可行的脫身路線。

  梁宮侍衛在梁元帝的發號施令下,一波泉湧上來。

  就見陳蒨衣袂一振,若一道飄搖的白鶴掠過半空,揮手從袖中抖落一陣煙霧,嫋嫋如雲,一面藉着煙霧的掩飾飛身上前,劍起光寒,抵住了那名西魏使臣的脖頸:“都別動。”

  無端遭難的西魏使臣:“……”

  誰懂啊,在桌前好好坐着,忽然就禍從天降。

  眼看梁元帝還在遲疑,他立刻高聲叫道:“你們都別動,立刻鬆開劍!”

  梁宮侍衛面面相覷一陣,倒真被他一嗓子鎮住,先後放下了武器。

  陳蒨冷眼旁觀,望見這一幕不禁搖了搖頭。

  梁元帝這皇帝當得確實失敗,隨意來一個外人都可以在他的禁宮中指揮親衛,耀武揚威,難怪後來要亡國。

  使臣努力作出鎮定狀,語氣沉着地回頭勸陳蒨:“閣下我看你攜劍入宮,刺殺梁帝,想必和他有一段冤仇。閣下何不隨我歸魏,我父宇文護乃大魏中山公——”

  說到這裏,陳蒨因爲驚訝,劍鋒忽然震了一下。

  宇文訓頓時被嚇破了功,驚呼道:“閣下有話好說!我父位高權重,你向他索要多少錢財都使得,切莫一時行錯而招致無窮禍患!”

  陳蒨之所以驚訝,也不過是想到之前聽辛棄疾談起未來的北方局勢,宇文護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特別高。

  宇文護現在是中山公,等西魏的宇文泰一死,北周建國,他就是權傾朝野、隻手遮天的託孤大臣,徽衷谛』实蹅冾^頂上揮之不去的黑雲與夢魘。

  北周武帝宇文邕蟄伏十餘年,才終於將宇文護及其黨羽一舉扳倒,收攏權力,開始了親政大業。

  宇文訓又是宇文護的長子……這個身份利用得當的話,大有可爲啊。

  陳蒨心中轉過了許多念頭,現實中也不過是電光火石一霎,他橫劍挾持着宇文訓,穿行過殿堂,一路退至門外,每走一步,包圍在外的侍衛們也隨之後退一步。

  梁元帝一身黑袍,面色陰沉,緊隨其後,在心底發誓等會一定不能讓陳蒨死得太痛快。

  就在這種壓抑的沉默氛圍中,陳蒨與梁宮腥嗽诘钋暗囊粔K空地上對峙,氣場如同凝固的冰塊,即將轟然爆開。

  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怒氣衝衝的號叫:“蕭繹無恥老伲∧愫ξ腋富剩瑥s我皇祖,滅我叔嫂,殺我羣季,有何面目以梁帝自居!”

  這聲音在一片寂靜中,格外清晰,如同一記響亮的巴掌拍在臉上。

  梁元帝瞬間跳腳,暴跳如雷:“是誰在此大放厥詞,污衊於朕,速將他抓來,先割去舌頭,再亂刀砍死!”

  此刻,就連劍架在脖子上的宇文訓都沒忍住抽了抽嘴角,啥污衊啊,是不是污衊,你心中沒點數嗎。

  “不用你抓,他已然來了。”

  辛棄疾聲音淡漠地說,冷冽的萬里長風吹起衣衫,一片素白如雪。

  他伸手牽着小朋友蕭大球,徐徐走來。

  二人俱是全身縞素,彷彿在給死者披麻戴孝,身後還跟着一列同樣白布遮發,素衣白衫的扶棺人,各自護持着一方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