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66章

作者:干卿底事

  侯景之禍,更比天災嚴酷十倍。

  爲了形成威懾,每到一處就屠城掠地,主打一個“破城即屠,毋使饒赦,令天下知我威名”。

  正因爲如此,陳蒨才讓吳興百姓全都分批撤離,隊伍越零散越好,不至於那麼扎眼。

  侯景軍隊優先劫掠屠殺高門大戶,以及和集中在一起大隊百姓。

  分散開來逃命,總有一些人能活下來,否則留在城中,完全就是等死。

  辛棄疾想到此處,微微沉吟,打算讓小老虎到魔法迥已Y翻找一陣,看有沒有什麼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忽見眼前寒芒一閃,一道冷光銳利如電,從陳蒨腕底飛出,裹挾着無盡的涼意迎面落下。

  “你想幹什麼?”辛棄疾深感驚愕,手上動作卻也不慢,下意識地打了回去。

  陳蒨的武力值在這個時代的一忻麕浐穼⒅校荒苷f穩居頭名,但保三爭五卻問題不大。

  被他親自打敗、收服的蕭摩訶,後來在呂梁之戰,陳蒨爲他陣前捧杯祝酒,他一飲而盡,十二騎衝入北周陣營,一舉擊退對方數千精兵。

  按照這個標準來對比,陳蒨還是相當能打的。

  二人就這麼鬥了一會,僵持不下,他忽然往後躍了一步,棄劍於地,衣袂翩然垂落,拱手行了一禮:“方纔多有得罪,我觀閣下身手矯健,又風骨清正,做事坦蕩,何不與我一道入刺侯營,還世間以太平。”

  辛棄疾:w(Д)w

  他來就是爲了勸說陳茜茜打消這個危險的主意,結果現在,陳茜茜還要拉他一起下水?

  陳蒨見他不答,又揚眉道:“我絕非逞一時之血勇,而是自有一番考量。侯僭诮ǹ党歉∪酰繉⑺囊矸稚ⅲ傩彰裨狗序v,其麾下皆爲烏合之小⑼稒C之徒,並無根深蒂固願效忠者,首惡一死,其部斜囟涞光┆s散,毫無頑抗心思。”

  這件事,和從前的諸人刺董卓還不一樣。

  董卓身後有西涼軍這一個利益相關、盤根錯節的團隊。

  但侯景區區一個鮮卑羯胡,從壽陽初次起兵叛亂的時候,纔不過區區八百人,縱然這兩年擴張迅速,吸引過來的也都是一羣雜毛,不可能爲他效死力。

  辛棄疾作海豹鼓掌狀,表示少年你說得好有道理,順便看似不經意地發出了致命一擊:“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此去根本見不到侯景本人,而是隻能見到他的下屬。”

  陳蒨從容的神色緩緩消失:“啊,這……”

  “非但見不到,你甚至還要被關押好幾年,多次險些被害死哦”,小老虎充滿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知道,你在外面的名聲很不錯,侯景肯定會對你多加提防。”

  陳蒨凝眉思索許久,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隱患。

  他沉吟道:“既然如此,我收到線人的消息,侯儆幸庠谙略鲁跞ョ娚匠霁C,彼時戒備不甚森嚴,我們正好可以混入其中,行刺殺之事。”

  辛棄疾扶額,咱能別再糾結這刺殺之事了嗎。

  “爲今之計,理當倡義兵,興義旗,舉義幟,收攏流民爲兵,傳檄天下,告知萬方,共討逆伲乜沙梢环街鲙洠睋浣ǹ担賵D後事。”

  陳蒨聽他說得如此信誓旦旦,不由汗顏,他自己都不敢如此信任自己:“我無兵馬無錢糧,怎麼養得起流民兵……”

  “小事情”,小老虎一拍手,到魔法迥已Y搗鼓了一陣,“我帶來了一些有用之物——”

  蘭亭副本剛結束,本位面的參賽選手因爲懶得拿東西,獎品都在迥已Y放着,這不就能派上用場了。

  小老虎抓起一塊毛絨絨的jio,很快就順着拽出了一隻……奶白色的小獅子。

  小獅子是之前一隊來自非洲的使團咚偷酱竺鞯模鋈槐惶崃锍鰜恚ё抛约旱奈舶图猓荒樸卤频剞D頭看他,額頭上的毛都炸飛了起來。

  辛棄疾:“……”

  陳蒨:“……”

  “意外,這是意外”,小老虎尬笑着將小獅子塞回去,又開始繼續掏掏掏,忽然摸出了一杆嗩吶。

  他眼看自己又要翻車,不由分說,直接將嗩吶遞到了陳蒨手中:“送你的,這是一項非常優美的樂器!”

  南朝時期,嗩吶還未傳入中原,且這嗩吶通體以美玉製成,色澤溫潤,精雕細琢,一看便是一件氣質非凡之物。

  陳蒨好奇地看了一眼,欣然收下,表示自己對樂道小有研究,來日有機會給閣下吹奏一曲。

  辛棄疾在一旁默默扶額,總感覺陳茜茜一個安靜的美男子(?),從此畫風不知要跑偏到什麼地方去。

  小老虎繼續在口袋裏摸索,然而,還不等他再掏出什麼,忽聽外面傳來了一陣地動山搖、排山倒海般的喧囂聲,越來越近。

  顯是敵軍已然打入吳興城中,正在四處霍霍。

  百姓大多都已撤離,僅有數十義兵被陳蒨安排藏在一處處空房子中,在進城的一路上沿途佈置了一些珠寶珍物之類的,引誘叛軍按照既定路線進城。

  叛軍們嗷嗷叫着,瘋狂撲了上來。

  小老虎看出遠處有一個包圍圈,等叛軍進入圈套,就可以集中對他們進行轟殺,長舒一口氣:“原來你早有準備啊。”

  陳蒨搖頭道:“這麼點力量擋不住的。”

  畢竟他本來的計劃只是布一陣疑兵,重點還是放在了刺殺侯景身上,要不然一點抵抗都不做就進入敵營,未免也太可疑了。

  現在的吳興進城道路兩旁都埋着一些稻草之類的易燃物,等叛軍過來,通通把他們轟上天。

  經過他的計算,這些爆.炸量最多隻能留下三千名叛軍,還不到敵人數目的一半。

  “擋不住?”

  小老虎驚訝,這回終於沒再耽擱,直接掏出了大明配製版A.K.4.7,一人分了一個,又提着迥业钩鲆欢训幕鹌鳌⒄�.藥、火槍,“那現在呢,能擋住嗎?”

  陳蒨:“……”

  他按照小老虎的指示,隨意挑選了一個叛軍中的幸邇好闇省�

  第一次歪得有點多,第二次正好擦着衣角飛過,第三次……不偏不倚擊中對方眉心,子.彈洞穿而入,一簇飛血砰地濺起。

  “真乃神器也”,他驚歎道,毫不遲疑地連續向着易燃物連開數槍。

  小老虎嬉笑着架起炮臺,配合他一通狂轟濫炸,下方城門緊閉,頓時陷入了一片沖天的火海。

  烈火一連燒了數個時辰才消失,這一批叛軍早已被盡數燒焦,不成人形。

  幸好百姓們全部離開,並未發生無關人員傷亡,陳蒨指揮一羣屬下將叛軍身上的財物盡數清剿一遍,以此作爲資源,修築吳興城。

  ……

  侯景聽聞在吳興喫了如此大虧,自是勃然大怒,加派兵力大軍壓城,又從廣陵等地合攻侵逼。

  不料陳蒨早有準備,一面修繕城垣,深浚溝壑,又在城外築起一道木城作爲防禦工事。

  其用兵之法更是變化多端,一會兒刻意示敵以弱,一會兒排兵佈陣故作重兵,各種心理戰術輪番上,侯景的進攻來了一批又一批,統統是過來送人頭。

  趁對方攻勢稍歇,陳蒨一面作進攻鼓勢,讓敵軍不敢靠近,一面暗中收編四處流民入吳興,用小老虎拿出來的軍陣訓練法來進行練兵(大明上次砸金蛋得到的東西)。

  如此終於聚攏了一支數千人的義兵,初具規模,戰鬥力也提升得十分可觀。

  練兵的成功與否當然要通過沙場的衝鋒陷陣來檢驗,於是,就在一個深夜,陳蒨率軍乘船越過太湖,夜襲毗鄰的義興郡。

  義興城高險峻,難以強攻,入城的水口設了一座堤堰堵塞,不令舟楫所通。

  陳蒨令死士潛游至近前鑿堤,舟船蕩至近前,獨自高擎旌旗,擂鼓督戰,鼓到激越處將槌一擲,拔劍長嘯,第一個攀上了雲梯。

  腥烁屑に黄市模诩妬y鼎沸中容納流民,銘感五內,無不蟻進隨上,盡皆效死。

  這一戰並未持續太久,就已大獲全勝。

  義興的叛軍首領在昏睡中悠悠醒轉,待要披甲上陣,早被他一騎絕塵突入府中,迎頭斬下,變作了刀下鬼。

  天幕前的觀心坎晦D睛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感覺深深被這支軍隊的戰力給震撼到了。

  如此所向披靡,壓根就不像流民軍團啊!

  辛棄疾甚至都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從小老虎那裏搞一份練兵法過來,應該能獲得一個友情價的吧。

  “不用擔心,宋祖陛下已經和我們陛下做過交易了喔”,小老虎眨眨眼,直接把卷軸丟給了他,“你拿去用吧。”

  辛棄疾直覺小夥伴在給自己挖坑,小老虎大呼委屈:“我沒有,我只是讓你提前熟悉一下練兵法,上次交換復活卡的時候,你們都答應了要到大明率軍助戰一次的。”

  辛棄疾一怔,想起確有此事,抬手戳了戳小老虎:“你們這麼快就有動兵計劃了?”

  小老虎托腮道:“三路齊進,先打阿姆斯特丹、萊頓和烏德勒支,反正陛下說了,此次出征一戰滅國毫不留情。”

  辛棄疾給倒黴的荷蘭帝國默哀了一秒,傷心的淚水從嘴角流下來了。

  慘啊,實在是太慘了,嘿嘿。

  數日後,被召回來的吳明徹趕到了吳興,鎮守此地,辛棄疾再三耳提面命,讓他不要胡亂出擊,莽撞行事,就將他丟在後方,自行趕往義興。

  大軍正在滿城慶賀他們的第一場勝利,歡聲雷動。

  辛棄疾凝眸看了半晌,轉頭問陳蒨:“如此強軍,應當擁有一個名字,未來定能成爲一樁美談。”

  二人並肩立在城垣上,這本該是溫潤迷離的江南煙雨地,卻極目山川千里,唯有蘆花蕭瑟,悵雲暮天,烽火照零落。

  寥空無雁飛,浩蕩長風吹動鐵甲與弓刀,獵獵飛揚作響,茫茫秋光如水雲般洇染在夕陽邊。

  陳蒨的聲音沉靜地響起:“就叫「明夷」如何。”

  辛棄疾微感訝然:“你可要想好了。”

  「明夷」,是周文王被商紂王囚困之時,所推算出的易經卦象,所謂王者失路,龍困湠�

  明夷這一卦,可以拆解爲「內文明而外柔順,內難而能正其志」,是帝王之卦。

  數年前,蕭綱作爲被侯景脅迫的傀儡皇帝登基,本想用「明夷」作爲年號,因恐被俨煊X其志向,索性改爲了「大寶」——又一個「大」字輩的存在。

  多虧是年號,不用姓蕭,否則蕭大球又要多出一個大寶弟弟。

  陳蒨取「明夷」這兩個字,或許旁人還會理解爲他是在爲蕭綱復仇,畢竟他父親陳道譚從前是蕭綱舊部。

  但辛棄疾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陳蒨只是在表明一種決心,從前蕭綱沒能做到的事,梁武帝、還有其他所有南方皇帝都沒能做到的事,最終將會在他的手中實現,雖死而後已。

  辛棄疾深吸一口氣:“這不是一條通天坦途,而是十死無生的徵路。”

  陳蒨淡聲道:“有些人,天生就適合攀登最爲險峻的陡峭絕巔,從低谷微末走至高峯。”

  “比如你我?”

  “比如你我。”

  說到此處,他眉目間泛起了一絲梅溪落雪般的嘆息之意,迎着凜冽的秋風說:“又是一年鱸魚燴最鮮美之時。願多年之後,戰亂已平,你我還能歸來此地,舉杯共飲。”

  辛棄疾靜靜說好。

  又道,“十年爲期,世間必定重回清平。”

  李來亨遠遠地瞧見二人在嘀嘀咕咕,頓時感覺朋友們揹着自己有小祕密了,十分不高興地走過來問:“啥明夷不明夷的,你倆在打什麼啞謎?”

  奶白色小獅子在他袍角邊打着轉,時不時翻滾兩下。

  陳蒨見他這樣,頗感好笑,隨手遞了一塊點心給他的小獅子。

  李來亨果然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大聲誇耀起小獅子多麼可愛,將明夷的事情丟到了一邊。

  ……

  隨着明夷軍發展得初具規模,想要進一步擴張,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無比嚴峻的問題。

  那就是資源匱乏。

  缺糧草,缺盔甲,缺戰馬與刀劍,什麼都缺,畢竟小老虎的魔法迥铱臻g十分有限,不可能將這些東西都帶過來。

  辛棄疾倒是有一粒從蘭亭副本中抽獎得到的神奇種子,直接種在了吳興城,開始大批量生產糧食。

  但除此之外,別的還是樣樣都缺,最缺的是人才,和北方兩國對比起來,這局勢更是慘不忍睹。

  西魏現在不僅有強大的國力,還有三個巔峯期的武廟,於謹,宇文憲,以及大佬中的大佬韋孝寬。

  是的,韋孝寬他不僅活着,而且還會活很久,活蹦亂跳地成爲各個國家的噩夢,處處重拳出擊,一直蹦躂到了楊堅時期。

  東魏——現在剛建國,已經改成了北齊了——有着同樣強大的國力。

  還有兩個巔峯期的武廟,以及兩個不幸落選武廟,但實力卻遠遠超出的大佬。

  未來的落雕都督斛律光,蘭陵王的好朋友。

  慕容紹宗,侯景在北方作亂的時候直接被慕容紹宗打成了死狗,不得已,只好如喪家之犬般逃躥到了南方。

  未來的太師段韶。

  斛律光他爹斛律金,北齊老一輩中絕對的戰神。

  日後的金庸城一戰,就是北齊三傑,蘭陵王統帥中軍,段韶統帥左軍,斛律光統帥右軍,三軍齊進,遂成邙山大捷。

  至於蘭陵王本人……

  現在暫時沒法出場,因爲他還是一個和蕭大球同齡的崽。

  不過就算他不上,北方的陣容看起來已經足夠嚇人了,加起來七個武廟戰力,實屬噩夢中的噩夢。

  反觀南方,雖然名義上有兩個武廟,但一個是水王吳明徹,還有一個王僧辯,又是老陳家人的死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