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44章

作者:干卿底事

  他的眼睛十分靈動,眨也不眨地瞅着他,又道:“你好漂亮。”

  謝靈哐劭此且粋�這麼小的孩子,天快黑了,似乎不適合一個人留在此處。

  於是捏着他的帽子,把小雪球提溜起來,在半空中盪來盪去,準備等到了謝安府邸,交給對方解決。

  “走吧。”

  小雪球覺得很好玩,身子不停地擺動,發出了咯咯的笑聲,拍手叫好。

  “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謝靈呷滩蛔⊥虏鄣馈�

  謝尚之前也沒見過這孩子,見他笑得一臉傻氣,頗爲贊同地點了點頭:“是有點憨,面相就憨,不知是不是他家裏遺傳。”

  哪成想,這一下可大事不妙,小雪球雖然年紀小,卻已經足夠明白他們的意思,癟了癟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的哭聲爆發得如此突然,謝靈呤忠欢叮徊恍⌒木蛯⑷怂ぢ湓诘兀B滾了好幾圈,多虧草地鬆軟才未受傷。

  饒是如此,也蹭了滿身泥,坐在那裏掉眼淚,哭得傷心極了:“我纔不憨,更不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是是是,你不是”,謝靈呲s緊哄他,放柔了聲音,“時間不早了,快走吧。”

  小雪球哭得更大聲了:“你根本就是在哄我,你就是覺得我憨!”

  謝靈邿o奈,正要伸手把他拉起來,忽聽得背後傳來了小謝道韞的呼喚聲:“叔父,子建,我看到了,阿羯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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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滿面僵硬地扭頭問謝尚:“她說這孩子叫什麼?”

  謝尚不明所以地微笑道:“叫阿羯呢。”

  一瞬間,真相被以一種如此殘忍無情的方式戳破,謝靈哐矍耙缓凇�

  阿羯,那不就是他爺爺謝玄?

  聽着這個三歲半版本爺爺的哭聲,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現在怎麼辦,回去以後跪祠堂還能補救嗎。

  【作者有話說】

  於是,康樂,你一路走好hhhhh

  近來在看《陳書》,《南史》,感覺茜茜一家人好好玩的

第156章

  “我看康樂是沒救了, 徹底涼涼。”

  劉令嫺打開書院師生羣,見謝靈甙l了一長串的!!!!!以及求助信息,生動形象地描繪了自己此刻的慌亂與茫。

  然而喫瓜羣锌礋狒[不嫌事大, 對此表示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喜聞樂見,滿屏盡是嘲笑他的話語飛來飛去,沒有一個給出真盏慕ㄗh。

  劉令嫺也在後面跟了一句:“早點準備後事吧, 我一向擅長寫祭文, 可以給你創作最好的悼亡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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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頭像很快暗淡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已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

  此刻, 沈約等人都聚在蕭綱的燭照山莊中, 等待新朋友的到來。

  客人王凝之在交完新一天的住宿費用之後,已經被告知主人們另有要事, 被客客氣氣地送回廂房休息。

  值得一提的是,昨晚王凝之由於飯後興之所至,沐浴着庭中月光,多散步了一個時辰,就被山莊主人額外加收了一千錢。

  王凝之是個不帶腦子的, 蕭綱說什麼便是什麼, 當即就爽快地掏了錢。

  沈約卻是有些驚訝,過後悄聲拉住蕭綱問:“明月自古有之, 也要收費嗎?”

  少年蕭綱坐在霜樹下飲茶, 長風吹過波光重門,抖落一身松影。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沈約,語氣仍是溫柔輕細的,宛若細雨披拂中輕輕低眉的杏花:“沈相, 月華雖爲本爲萬古常在之物, 不費一文, 但茫茫猩秽磧|萬,欲於塵中見明月,便有高下之分。”

  “水溝罅隙的流水可以倒映出明月,荒郊遠山的草木可以繫住明月,玉殿瓊樓的檐角亦可以掛上這一輪月色。”

  “王凝之在我的府宅中對月動升,素月流影,沉靜夜,飲美酒,聽玉簫,看月光斜照入屏風,清絕的光輝蔓延過一道道的涼波縠紋、流水漣漪——此乃飛仙一般的享受,難道他不該付錢麼?”

  沈約:“……”

  一時不知該不該慶幸,自家殿下成長得飛快,近來竟是如此勤儉持家。

  腥硕荚诜磩⒃0l在書院聊天羣的參賽者介紹,柳如是和李清照所有人都認識,或者至少聽說過,所以重點關注其他三人的資料。

  沈約有些感嘆地說:“這位南唐後主李煜,人生軌跡似乎和世纘有些相像呢。”

  都是因爲之前先皇中意的繼承人出了事,才意外爲帝,都容貌甚美且才華高絕,都以建康爲都城。

  而且最後的結局都很淒涼,並且伴隨着國家傾覆,山河破碎,繁華一朝雲散,江表文氣盡矣。

  國家不幸詩家幸,確然如是。

  “李後主還是個重瞳”,王維提筆畫下一個圈,沉吟道,“我很好奇重瞳究竟是什麼模樣,真有兩個平行並排的瞳孔麼。”

  “感覺有點滲人”,蕭綱這般點評道。

  王維側首看向沈約,目光流盼,雖說在有的傳聞中他也是重瞳,但真正見了本人才知道,他其實只是左眸的瞳孔深處有一粒細小的痣而已。

  因爲實在是很細微,若不一直盯着瞧,很難發覺。

  這時,沈約正垂眉斂目,徐徐擺弄着面前的茶盞,瓷白的茶煙如春雨般瀟瀟瀝瀝,模糊了他的眸光,窗外凜冬峭寒的天色一寸寸壓將下來,寒雲凍結,便看不見他眸底的那一粒小痣了。

  王維輕喚道:“休文。”

  在沉思中,沈約聽見他叫自己,下意識抬起臉,整個房間似乎都因此而明亮了一瞬,綻開層雲的天光如流華般傾倒入眸底,融進了一片靜湖。

  他的眸色很湹茻煱谆w的湖水一般,那一粒小痣終於被看得真切,又在流轉的眼波中輕輕晃盪,就像一抹飄飄悠悠的烏篷船,隨晚潮蕩入波心。

  世人都說美人痣,大抵就是沈約眸中的這種了。

  “莫要動”,王維瞬間來了靈感,抽出一張紙,提筆如飛地繪製了一張小像。

  身爲丹青大師,捕捉每一個美好瞬間乃是他的本能。

  墨跡淋漓猶未乾,劉令嫺已是迫不及待地探身去看,忽而發出了一陣嘖嘖的驚歎聲。

  王維擱下筆,凝視一會自己的畫,將成品遞給沈約:“送給你。”

  沈約珍而重之地伸手接過,望了許久,但覺神意觀照,無一處不流韻天成,頗爲愛不釋手,最後決定回去在書房裏裱起來。

  王維莞爾道:“倘若方纔的場景被我們陛下看到,又該是一通「玉人」的讚美。”

  沈約想起宋祖陛下誇誰長得好看都是「玉人」,詞彙從來不更新,不由失笑:“或許宋祖會指着你我,說「一時有兩玉人在前」。”

  王維笑容加深,春風吹動梨雲簌簌落在眉間:“我猜也是。”

  沈約對他眨了眨眼,似是心領神會。

  視頻那頭的劉裕:“……”

  咋滴,就你倆長嘴了,這麼會說話,要不要下回去印度當大宋外交部發言人?

  ……

  腥苏谶@邊聊天,第一位隊友已經來到了場中。

  柳如是恰好掉落在會稽城不遠處,沈約派人去迎接,很快就將人平平安安地帶了回來。

  不止說她平平安安,主要還是慶幸這個世界平平安安。

  大明首輔柳如是,身上的魔法迥規Я酥辽僖磺说幕鹌餮b備和一噸起步的火藥,擱誰知道了能不心裏發怵啊。

  “不必如此”,柳如是見腥松袂榫瑁H爲無奈,只得站出來力證清白,“這個迥颐芊庑粤己茫鞘褂锰囟ǖ目谠E,不然不會開啓。”

  她甚至還將迥业固徇^來晃了晃,也沒出現什麼滲漏現象。

  未曾想,腥朔炊咏鋫淞耍嵬顺隽撕眠h,王維徐徐發問:“請問這句口訣是什麼?我們在談話中應當避免。”

  見柳如是張口待言,他立即將紙筆推了過去,柳如是在紙上寫道:“不想一統天下的商業家不是好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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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這非常明世祖,完全不用擔心誤打誤撞碰上了。

  柳如是將紙箋揉成一團,準備扔掉,碰巧看見被沈約擱在手邊,拿了一層透明薄膜覆蓋保護住的畫像。

  她精研工筆,擅畫花卉,但對人像畫亦稍窺門徑,立時認出了王維的筆法,特別注意到了被點出來的那一粒眸中痣。

  神來一筆,皎然高徹,境界全出矣。

  柳如是靜靜欣賞了一會,心想大師就是大師,雖說沈約原材料擺在那裏,但換她畫大概就沒這麼驚豔。

  提到痣,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沈相,後世還存在一個傳聞,說你腰側有一顆紫痣,特別好看,是真的麼?”

  “正所謂「纖腰束素,遷延顧步,響羅衣而不進,隱明燈而未前」……咳咳。”

  沈約:???

  美人凜然薄怒:“這也是馮夢龍說的?”

  一旁,曹雪芹翻開了他專門記錄八卦的小本本,暗戳戳準備記錄。

  不得不說,對於這個問題他已經好奇很久了!

  “不”,王維微笑着告訴他,“這是寫在你的正史傳記裏的,《南史》與《梁書》都有。”

  沈約神色微妙,沉默了一會:“是真的,但……”

  到底是誰修史的時候沒帶腦子,把這種東西也寫了進去?

  腥艘积R戰術性前傾,眼睛唰地鋥亮,覺得此事不簡單!

  重要的不是到底有沒有這顆痣,而是——腰側有痣,這種門一關誰也不知道的隱祕,到底是怎麼流傳出去的?

  如果是別人的話,可能還會是從家人口中流傳,但沈約從小就滿門抄斬,只他一個人僥倖逃了出來。

  “我就知道這背後有故事”,柳如是眉梢微挑,目光在沈約身上一掠,“沈相啊,不知是你哪位密友動手扒了你的衣服纔看到了這顆痣,又或者,你自己也不知道是誰?”

  沈約:“……”

  真是一個好問題。

  下意識拉緊了衣襟,感覺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 jpg

  “潛在人選可多了”,劉令嫺舉起一隻手,興致勃勃地說道,“說不定是陛下,也有可能是太子,又或者是什麼範雲、範岫、何遜。啊,險些忘了山人陶弘景。”

  “我覺得是謝玄暉做的”,曹雪芹端着小本本,神色嚴肅得如同在探討什麼學術問題,“畢竟是「以我徑寸心,從君千里外」,死了都要把自己做成人偶陪葬。如此金石之交,生死之誼,區區衣衫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說不定是前朝的蕭長懋”,蕭綱思索道,“文惠昔年在世時,沈相總是留宿宮中,人總不能和衣睡覺吧。”

  這種搬進宮裏居住的事情雖然聽起來比較奇怪,但放在沈約身上就不奇怪了。

  蕭長懋當時經常留沈約在宮中談話,每天午時入宮,日暮西沉時才被放出來。

  這就導致從此君王不早朝(bushi),導致蕭長懋開始睡懶覺。

  第二日,許多王侯官員站在宮外都進不來,沈約只好替他們傳話,多次勸說蕭長懋。

  於是蕭長懋就說,你知道孤一向比較懶,每次和你聊完天都會忘記睡覺,所以之後很晚纔起來,你不如直接搬來住下,這樣就不會耽誤了。

  沈約:???

  徹夜長談難道不會更加讓人不想睡覺麼?

  可能就是因爲太浪了吧,蕭長懋死得很早,而後沈約就加入了梁武帝陣營。

  此刻,腥四阋谎晕乙徽Z,討論得熱火朝天。

  “沈郎真是天命風流,史書上平平無奇一句話竟有如此大的信息量。”

  “這就叫做「聖人無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鍾,正是我輩」——雖然他好像也不能算情之所鍾哈。”

  “當然算,休文先生只是心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分給了不同的朋友。”

  “我還是站謝玄暉,小月亮纔是他永遠的白月光。”

  沈約:“……”

  眼看話題向着偏離主旨的方向一路狂奔,他終於忍無可忍,準備出來制止這羣人。

  下一秒,一隻白皙如玉的手伸過來,拽了拽他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