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45章

作者:干卿底事

  是王維。

  “他們可以,我當然也可以,你不是說要我當你的知己嗎”,王維本着藝術家的求索精神,目光在他腰側凝聚了片刻,緩緩道,“下次畫全身像的時候,能讓我看一眼你的痣嗎。”

  沈約驚愕地看着他,不可置信道:“我以爲你是高潔正士!”

  “我是啊”,王維神色淡然道,“所以我已經很剋制了。”

  這要是換作別的畫師,比如謝靈咴谶@裏,大概已經直接動手扒沈約的衣服了,看看這顆痣到底是怎麼一種好看法。

  沈約:“……”

  他還能把那天聽琴時候成爲知己的話收回來嗎,王摩詰有時候真的挺不做人的。

  ……

  二人正在這邊拉拉扯扯,忽見柳如是從魔法迥已Y取出一疊書,分發下來。

  “這是本位面新編纂的華夏文學讀本,共有四個版本,拉丁文版、荷文版、西文版與英文版,專門給新攻克的地盤進行漢文教育與推廣。”

  劉令嫺和蕭綱最近都在編書,一個在和蕭統一起編《文選》,一個在編《玉臺新詠》,沈約是兩本書的總指導。

  當然,這是前所未有的全新版本。

  之前梁元帝的事蹟出來,江陵焚書這等歷史上空前絕後的巨大文化浩劫,實在是令人髮指。

  雖說梁元帝現在還沒出生,並且在本位面永遠都不會出生了,但腥诵闹羞�是很氣!

  就在此時,太子蕭統正在完成自己的羅馬史作業,赫然發現,羅馬帝國的歷史上也有這麼一件類似的文化浩劫,而且正和他們發生於同時。

  那就是查士丁尼大帝關閉雅典學院,輝煌的古典時代徹底落幕。

  許多學術大師因此流離失所,遭到迫害,被迫流亡東方,尋求波斯的庇護。

  蕭統立即建議梁武帝,趁着雅典學院將崩未崩,可以將這些羅馬學者提前拖家帶口地接過來,一起在本位面授學。

  梁武帝自然照作,迅速派出艦船出海。

  另外在這一年,菩提達摩也前往江南,拜訪了梁武帝,同樣被挽留了下來。

  所以蕭統、蕭綱、劉令嫺三人編書,需要編入許許多多的異域著作,很想參考一下大明在這方面是怎麼做的。

  然而,大明人的腦回路,他們根本想象不到。

  在座的各位俱是本位面的俊才,天資穎悟,獨絕一時,而且還很卷。

  因爲許多教材都被放在書院聊天羣裏共享,腥藰I餘時間也是多多少少都學了一點,什麼外語,世界地理,醫學,音律之類的。

  雖然……可能學的不是很紮實就是了。

  沈約簡略地掃了一眼文學讀本的目錄,眉目間忽而流轉出一抹訝色:“《火雞全走了》?李太白還寫過這詩?”

  柳如是:“……”

  在場腥耍骸啊�

  你再說一遍,什麼《火雞全走了》?

  許多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拿了書本定睛一看,好傢伙,還真是火雞全走了,The turkeys are gone.

  王維心中暗自驚歎,他的朋友李白果然深不可測、瑰麗浪漫,甚至還給火雞寫了輓歌。

  柳如是注視了許久,面色複雜地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詩是《胡無人》,也就是《胡人全沒了》?”

  沈約默然,同樣面色複雜地問:“爲何要將胡人翻譯成火雞?”

  “一詞多義沒聽說過嗎”,柳如是微笑着告訴他,“下一個。”

  蕭綱翻到一首李煜的詩:“《可愛女子的娛樂》,Pleasure to the Lovely Woman,這是什麼?”

  一回生二回熟,柳如是淡定地看了一眼:“是《虞美人》”

  劉令嫺繼續往下翻,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是幼安的詩!這個醜陋奴隸,Ugly Slave——是《醜奴兒》?”

  柳如是讚賞地點點頭。

  你已經是一位成熟的詩人了,應當自己腦補得出正確答案。

  “Citadel of sapphire wall,藍寶石城牆之堡”,劉令嫺又喫了一驚,“這是什麼詩?”

  柳如是熟練地打開目錄檢索:“是李商隱的《碧城》。”

  腥耍骸啊�

  好傢伙。

  這大明編寫的讀本吧,你也不能說它翻譯意思不對,但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柳如是爲大家解釋說:“我們編書的唯一標準,就是語言簡單,形容有趣,在短時間內向儘可能多的新增領土之人傳播華夏文化。”

  沈約若有所悟:“既然要面向全民,倒是與此標準相契合。”

  ……

  接下來,腥嗽谏角f一連等了好幾日,都不見李清照、李煜、柳永、姜夔入場,不知他們四人掉落在何方。

  沈約左等右等不見人,又見天幕並未提示他們出局,暫時便推到一邊,不加理會。

  反正天幕會把人投放到最適合的地方,各有各的發展路線。

  他看着桌上的《火雞都走了》……不對,《胡無人》,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名隊友:“不知道出去雲遊,攜美同遊的太白,現在怎麼樣了啊。”

  ……

  數月之前,李白從會稽之地出發,準備去仗劍遊覽一番東晉年間的壯美山河。

  腥俗匀粵]有不答應的道理,只是,也給他安排了一個任務。

  “你現在是身價億萬的大名士,就要拿出名士的氣魄,具備名士的故事性”,曹雪芹拿出本子,爲他量身定製了一個建議,“所以,你不能單獨出遊,而是要攜美同遊。”

  “所到之處,記得留點時刻,寫點詩歌,方便我們給你發通稿。”

  李白:???

  不是,他初來乍到,哪來的美?!

  “我們有荀二郎……不對,荀二孃啊”,荀羨爲了躲避公主招親,不惜扮成女裝,在他們這裏藉助了這麼多日,也該做出一些貢獻了。

  荀羨身形纖長,掩在面紗之後的容色微微僵硬,滿懷抗拒道:“這——”

  他已經藏了挺久的,風頭應該已經過去,可以出門自由活動了吧。

  沈約面不改色地忽悠他:“我方纔去會稽王府,還看見你的通緝頭像老大一個,貼在道旁。”

  荀羨無奈,只好接受他們的安排,成爲了李白的旅伴。

  李白對此接受態度良好,反正荀羨又不是真的小姑娘,足以自己照顧自己,不需要他費心。

  結果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和他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李白的計劃是從從會稽南下東陽,溯鄱水進入豫章、臨川、廬陵等地,而後再轉入湘東、零陵,從湘水北上長江。

  沿途風光或秀麗絕倫,或壯闊非凡,真是一趟神仙之旅。

  然而,然而,因爲他是十二美的候選人,所以太出名了。

  所到之處不僅有粉絲,還有一羣對家的黑子在沿途跟蹤,試圖挖掘出他的黑料,將他搞掉,增強自己主推選手的勝算。

  李白乘舟北上,讓荀羨拿着行李,黑子們立刻大聲逼逼:“李太白居然讓一位如花似玉、身嬌體弱的姑娘幹活,真無名士之風!”

  李白:“……”

  荀羨如花似玉,身嬌體弱?

  此人從小練劍習武,長大衝鋒陷陣,一劍下去死幾十個敵人好吧!

  李白對此一笑置之,隨意將行李接過來,兩手便沒有了空閒。

  荀羨自幼有些怕水暈船,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地立在船頭。

  黑子們又開始了逼逼:“這位姑娘身體不適還在強撐,李太白甚至都沒有伸手扶一下,當真是毫無憐香惜玉之心!”

  李白上山觀桃花,看得入迷,黑子們揮舞小旗子:“旁邊的姑娘人比花嬌,他的眼裏卻只有花,沒有人,可見他壓根不懂得欣賞!”

  李白請荀羨喝酒,舉杯邀明月,黑子們義憤填膺:“如此美麗的明月夜,月華如練,他的眼裏竟只有請這位姑娘喝酒,全然不去看自然風景,真是毫無眼光!”

  李白:“……”

  正話反話都讓你們說盡了,還能咋滴。

  饒是他一貫灑脫不羈,也覺得這羣黑子們過於討厭了。

  然而,其中也摻雜着大量黑轉粉之人,遠遠跟着李白同遊一陣之後,望着他在山水之間卓然高立、拔劍長歌的身影,覺得這就是神仙中人,豈是那些殷浩之流的凡夫俗子能媲美的。

  李白的票數在十二美榜單上飛漲,迅速進入了前三名,作爲唯一一個沒有標註所屬勢力的候選人,着實是讓惺兰易拥艽鬆戵@愕。

  當然,世家子弟中也有不少他的粉絲,經過之處,好些當地人爭相一擲千金,宴請遊玩,主打一個刷臉支付。

  意外就在此時悄然迫近。

  一日,一名潁川庾氏子弟在宴請之後,贈與他一罈金墉酒,據說是故都洛陽金墉城獨有的佳釀,隨着南渡過後,當世罕見。

  李白當晚就和荀羨將酒分了,然後一下子不省人事。

  等再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束縛在一處船艙之中,周圍倒也整潔寬敞,頗爲考究,看來抓他的人已經意識到了他的身份。

  荀羨倒在不遠處的一張軟墊上,雙眸緊閉,呼吸倒是輕緩而勻稱,想來並無大礙。

  李白心情複雜,有一種滿腔真斟e付了的感覺,真要動起手來的話,整個潁川庾氏的族人加起來都不夠他打的,更別說之前贈酒的那個庾氏子弟了。

  可他並不會懷疑自己的粉絲。

  他垂下眼睫,難過了一小會,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收拾心情,目光掃視四周。

  即便是經歷了這樣的事,下次他還是會對別人抱以柔軟和信任,他就是這樣一個「世界以痛吻我」,但還能浪漫瑰麗地報之以歌的人。

  李白的目光定格在船艙的一角,那裏有一個同樣被綁來的少年人,眉眼鋒銳,容貌妍麗,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注視着他。

  他有一雙很深邃,與年齡並不相符的眸子,清清冷冷,沉靜如冰,似是能將人一眼看穿。

  大約是看出了什麼,少年人驀然揚眉笑了一下,使得他眸中有一種冰消雪融的暖意:“在下高平郗氏郗超,未曾想初見閣下,竟是在如此境地。”

  【作者有話說】

  白哥:開發新地圖

  嘉賓:我終於出場了!

第157章

  郗超, 這個在未來輕而易舉就翻覆天下,只差最後一步就成爲開國元勳的狠人,眼下還是一位少年。

  未及弱冠, 而冠絕天下。

  他看起來眉眼高傲,總是似笑非笑的驕矜,卻又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沉靜, 冷冷清清, 彷彿智珠在握,對一切都瞭如指掌。

  即便處於這種受制於人的險境, 身上戴着枷鎖, 也並無一絲一毫的慌亂之情。

  聽他如此跟自己打招呼,李白帶着一縷訝色回應道:“我亦久仰——嘉賓未曾前往荊州桓安西府?”

  “奇也”, 郗超定定地看了他幾眼,反問道:“我爲何要前往桓安西府?”

  李白:“……”

  啊這,郗超和桓溫這一對東晉年間的最佳君臣與摯友cp,不會就這般提前散夥了吧。

  不對,是甚至都還沒見面就被拆cp了。

  這種離奇的事情, 就好像是諸葛丞相背棄昭烈帝, 劉穆之反叛宋祖,王猛拒絕苻堅, 祖逖離開劉琨一樣, 主打一個不可思議,荒謬絕倫。

  郗超倚着牆壁而坐,纖長手腕垂落在膝上,輕輕一動, 鐐銬也隨之清脆相叩, 泠泠然作響。

  他忽而笑了:“世人都覺得安西將軍乃刑門之後, 軍戶出身,非我士族聲名不顯,又功德未著性情難測,實非良主——你怎麼以爲我會去找他?”

  李白搖頭,站在後世的角度客觀評價道:“桓安西英氣高邁,雄略宏謨,度量恢廓,必能得羣士戮力,百姓歸心,創不世之功業。”

  郗超沉默半晌,一動不動,忽而又是一笑:“被你說對了。”

  神色清雋如玉樹堆雪,那抹笑容宛如刀刻一般定格在嘴角:“再等等,還沒到時候。”

  李白無語,不是吧,郗嘉賓怎麼這麼沉得住氣,再晚點牆角都要被挖塌了。

  現在杜牧正在扶搖直上,與桓溫一道征伐蜀地成漢李氏政權,隨軍出謩澆撸硤鰧尽�

  他本就精通兵法,深諳韜略,只是缺實戰經驗而已,如今在蜀地戰場廝殺,最後一塊短板也被補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