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她歷經動亂,見朝綱敗壞,屢次上書勸諫,言辭皆頗有見地,有許多切實可行的救國策。
結果呢,笑死,陳叔寶一個字不聽。
沈婺華一生歷經三朝,兩次亡國,由陳入隋,由隋入唐,去世於貞觀年間。
後於常州天靜寺出家,以觀音爲法名,廣開佈施,救濟百姓,治民無數——她的白衣形象,也就是第一尊觀音女性造像的由來。
觀音本爲男相,到沈婺華這裏方始變爲女,又因她早年爲皇后,故以“娘娘”稱之。
陳蒨提問了若干軍政實務,由溔肷睿瑵u轉刁鑽,見沈婺華一一應答,言之有據,目露讚賞之意:“婺華才思敏捷,可堪以國託之。”
他的皇后沈妙容,乃是沈婺華的姑姑,同樣都出自沈約、沈林子的吳興沈氏。
日後陳蒨在此位面打出弔民伐罪的旗號,北伐擊隋,而沈婺華居中坐鎮,治理有方,乃至糧草調配、軍械咻敗①t良舉薦、農桑水利等一干朝事,皆絲毫不亂。
陳茜茜:誰懂啊,真的好想給她送迤欤�
從來只有朕一個人同時幹好幾個人的活,宵衣旰食,夜以繼日,不敢停歇,所以纔不幸把自己折騰到了英年早逝。
現在居然有人爲朕鎮壓後方了,這是多麼讓人感動的事啊,人間自有真情在!
當然,文帝陛下作爲一代卷王,最欣賞的還是沈婺華的奮鬥精神。
既素行節儉,無奢華之愛好——陳茜茜精打細算,嚴厲打擊貪官,國家財政每少一筆錢,他都會因此痛心疾首,平日恨不能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沈婺華平日布衣素容,飲食寡淡,不施粉黛,也不戴什麼金釵珠寶之類的。
而且還熱愛幹活。
承蒙文帝陛下信任,銘感五內,生怕自己有負重託,於是決定勤能補拙,爭取儘早讓一切步入正軌。
陳茜茜在禁苑書房紮根到深夜,甚至有時根本不休息,就看見沈婺華精神抖敚谝慌耘墓模俣蕊w快。
如此幾天下來,他不禁深爲感動,我們家竟有一個晚輩和自己一般,喫出來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何等高風亮節,理當擊節讚歎!
陳蒨上回參賽抽獎得到了一板續命藥丸,共有十顆,每顆可以續命十年,他自己喫了兩顆,現在又給沈婺華分了兩顆。
卷王們喫了續命藥丸,愈發不可收拾,夜深人靜還在挑燈戰夜地工作。
沈妙容放心不下二人的身體,唯恐這般熬下去會出什麼事,每到子時,就帶着晚安牛奶過來,催促他們各自回去休息。
萬萬沒想到,一進門,就對上了兩雙無比明亮,充滿鬥志的眼睛!
陳蒨意氣風發道:“反正續命二十年死不了,這個年紀怎麼睡得着的?朕每天縱然只睡一個時辰,也依舊活蹦亂跳,處理公文效率奇高!”
沈妙容:“……”
“謝謝姑姑”,沈婺華接過牛奶,直接一飲而盡,抹抹嘴,語速飛快地說,“我現在已經找到了生命的意義所在,那就是工作,唯有工作才能讓我感到快樂。”
沈妙容:“……”
陳蒨在批改公文的百忙之中,頭也不抬,扔下一句讚美:“婺華不愧是觀音,如此思想境界可堪成佛。”
“還是差遠了”,沈婺華語氣謙遜地說,“睡覺其實是一種完全不必要的東西,生前何必多睡,死後自會長眠,一個時辰還是有些太長了,就算不睡也很精神。”
陳蒨點頭,深以爲然:“天幕既然已經獎勵給其他位面辟穀丹,不知日後是否存在着闢睡丹,喫一粒,便可一月無休地開始工作。”
沈婺華遙想了一番那般的場景,縱使她一向心境淡然,也不禁泛起了一陣欣喜的漣漪:“所謂人間天堂便是如此了吧。”
“是啊”,陳蒨露出了贊同之色。
沈妙容:“……”
我經常因爲自己不夠卷,而感到跟你們格格不入!
……
此刻,李煜高坐廟堂,心念如電轉,思忖着如果求援的話,究竟有哪一方勢力願意介入南唐這一灘渾水中。
像大明大漢聯軍,那是強強結合,各有千秋。
但是南唐這種情況,來個弱的幫手壓根對付不了趙宋。
若是比較強悍的位面……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們,平白無故爲啥出手幫忙啊,南唐又給不出什麼合適的價碼。
韓熙載想了想,給出了一條建議:“唯以情動人耳。”
李煜一怔。
“金陵不僅是本朝國都,亦與天幕上的三帝密切相關”,韓熙載提點他道,“明世祖起家於金陵,宋祖的舊都定在金陵,梁武帝到如今的都城依舊是金陵。”
反正就是賣慘。
文人最擅長的就是文筆描繪嘛,極盡悽惻宛轉。
將後世南唐亡國之時,南京城破的慘狀添油加醋這麼一說,不相干之人也要爲之唏噓不已,悲哀淚下,更別說本來就對南京這塊土地懷有感情的人了。
韓熙載又道:“且本朝最終的失敗,是因爲神衛軍都虞侯朱令贇最後孤軍試圖進攻宋軍水戰,欲以火攻,本已經勝券在握,不料風向陡然逆轉,反而燒向了我大唐軍隊,朱令贇戰死,全軍盡葬。”
風向逆變,這是天要亡唐,非戰之罪。
李煜若有所思,說到風的話,想來明世祖一定感同身受。
宋祖當年起兵守建康,似乎也是遇到了颶風覆舟,慨然拔劍,迎難而上呢。
他去找二位大佬賣慘一通,多少能賺到點同情分吧。
韓熙載見他終於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神色微緩,又道:“陛下不必額外做什麼,只需和其他參賽者打好關係,交上朋友就可以了。”
柳如是作爲大明首輔,份量舉足輕重;沈約是梁朝宰相,蕭綱是梁朝皇子;李清照是書院山長,曹植和謝靈叨际撬巫婕茵B的小朋友,謝脁更是宋祖的後人,他們若開口的話,宋祖定然不會拒絕。
說到底,南唐這邊無比困難、無力迴天的滅國局勢,對人家來說壓根不是什麼問題。
各派一名大將帶領全副武裝的千人小隊,帶上攻城大炮和巴雷特等物,形成火力壓制,加起來不到五千,配合南唐如今的水陸軍隊,就能直接推進到江北去。
熱武器放在這個時代就是嘎嘎亂殺,什麼兵力懸殊,什麼敵形夜眩颤N地緣與國家實力的劣勢,統統都要在炮火之下化爲虛無。
韓熙載將那幾位帝王心思琢磨得很準,幫忙的這點代價對於大明、劉宋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本位面的小朋友/ 宰相/ 皇子若是開口請求,又有國都金陵的一份香火情在,權當是順水推舟幫一幫了。
當然,也不能讓人家白乾活,他們這邊必當有所表示。
兵馬糧草的費用肯定是全包了,末了還要再以南唐之豐饒富庶,舉國之力獻上回饋重禮。
李煜心下稍松,覺得這樣倒也還好,反正蘭亭副本參賽本就是文人聚會,是要去交朋友的。
察覺他有所意動,韓熙載趁熱打鐵,繼續給他畫餅:“陛下這次若操作得當,便可以一舉擺脫「後主」名號,列入宗廟,說不定還能當上世宗世祖。”
這話真是他敢說,自己都不敢聽,李煜額頭直冒冷汗道:“世宗世祖就不必了——”
韓熙載卻不這麼認爲:“那梁元帝都能當世祖,蕭長懋一天皇帝沒做過,都能追封南齊世宗,陛下有何不可?”
南唐目前只有一個「祖」,那就是烈祖李昪,只要李煜不亡國,成功把南唐苟到下一代,就能拿到一個不錯的諡號。
李煜:“……”
這是誇他呢,還是貶他呢。
蕭長懋也就算了,梁元帝這等狗伲莻�人都很難比他更差了吧。
殘忍刻薄,流毒江表,坐視親爹梁武帝慘死,手握重兵而不救援,轉頭又害死蕭綱,還將一行值茏又侗M數屠戮乾淨。
這事要是發生在別的朝代,正常。
但發生在梁武帝一朝,確實不正常。
梁武帝是一個極端重視親情的人,弟弟起兵造反都不忍殺之,厚待如初,第三子叛逃流亡北魏,遇事還是會竭力救援,死後也是花費巨大代價將其的遺骨接回來安葬。
更別說蕭統、蕭綱二人,那是隻相差了兩歲的同母兄弟,自幼一起長大,情同生死,形影不離。
在蕭綱看來,便是他自己爲哥哥而死,以命換命,那也使得,他着實不能理解爲何家裏竟會有梁元帝這般的兄弟存在。
蕭統也是大皺眉頭,心中萬般不喜。
然而,梁元帝最可怖的行徑還得是江陵焚書。
城破之時,登樓焚書,一場烈焰毀去數十萬卷,爲整個中世紀最大的文化浩劫,自秦朝以後江東地區的大多數孤本珍籍都被他一把火焚盡,後世再也看不到了。
千古罪人,莫過於此。
他甚至不是想要焚書焚城,壯烈殉國的,而是打算死前再作天作地一把,焚完書後立即跑路,只不過沒跑掉,被抓起來殺了。
這些被焚的書裏面,還有兩萬卷書是沈約的收藏,四萬卷是蕭統的東宮藏書,四萬卷是梁武帝的宮中藏書。
至於蕭綱的藏書,在侯景亂梁時就已被焚燒殆盡。
腥说弥ⅲ瑹o不大怒。
梁武帝聽了直呼冤孽,家門不幸,深感生梁元帝這廝真不如生塊叉燒。
鑑於梁元帝的種種事蹟,既然本位面他還沒有出生,那就永遠都不要出生了。
梁武帝一揮手,直接將梁元帝蕭繹的生母阮令嬴送入庵堂,送入空門,立誓永不相見。
李煜想到這一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朕忽然對贏回「世宗」這個諡號又有信心了呢。”
他懷着複雜的心情,踏入了副本。
……
此刻的東山之上,小曹植正在卡着死線,瘋狂趕作業。
小謝道韞坐在窗前練字,謝安不時走到二人身後,查看他們的功課進度,忽而目光一頓:“此爲何意?”
小曹植定睛一看,原來是他做的課外練習,根據王莽給出的資料,爲醜國皇帝定廟號諡號。
“此乃醜國堡宗皇帝格羅弗·克利夫蘭”,小曹植說。
他語氣如此理所當然,謝安思索好一會,也沒想起《諡法》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堡」字,彎脣輕笑道:“請子建告知於我。”
小曹植見他像對待一個大人一樣,態度平等地對待自己,高興極了,大聲將自己總結出的諡法理論告訴他:“捲土重來曰堡,上任兩次曰堡,虎頭蛇尾曰堡,喪權辱國曰堡。”
謝安:“……”
這後世的堡皇帝,當真是一位奇人呢。
小謝道韞寫完一頁紙,發現自己被忽略,頓時將書翻得咔啦咔啦作響。
謝安走過去,手把手教小侄女完成了今日的例子。
他的字被後世評論家稱爲「神品」,落筆驚鴻,秀骨澄清,渺然世外中又不失一種英華挺拔之氣。
用米芾的話說,就是自成一派,“山林妙寄,巖廊英舉。”
小曹植撐着腦袋看了一會,神色充滿了羨慕:“我以後也想寫出這麼好看的字。”
謝安微微含笑,捏了捏他的臉,又勉勵了幾句,眼看時辰將至,就帶着兩小隻下山準備接人。
今天是謝玄上山的日子。
小曹植聽說他已經三歲了,期待不已,很想看看他到底是如何個芝蘭玉樹法。
小謝道韞許久未見到阿弟,也甚是想念,牽着謝安的衣角,在山道上走路如飛。
而此刻,山腳下。
謝靈吲c鎮西將軍謝尚正準備上山。
本來吧,謝尚經過當日的一番對話,已經認爲了謝靈叽_實不是自己的孩子。
但就算不是父子關係,二人的交情也算不錯,他這段時間不時去謝靈叩膭e墅擺放。
這一下頓時發現了事情不對。
原因無他,謝靈叩钠肺陡约禾窳耍ǘ际呛苣缘摹⑷缤蚍瞬屎缣且话愕慕k麗品味,畢竟「鎮西妖冶」嘛),宛如一個模子中出來的,這讓謝尚心頭不禁又升起了一縷懷疑。
在上山的路上,他終於忍不住,又將此事說給了謝靈呗牎�
謝靈哳D感頭疼:“我不是說了會給你找一個合適的過繼人選嗎,我真的不是!”
他準備將自己的爺爺謝玄推薦出去,過繼給謝尚。
謝尚文武雙全,文能吟詩作賦,擅長各種樂器,擅作鴝鵒舞,乃是東晉舞王。
武能騎快馬,挽長弓,破羣敵,晉國失落已久的傳國玉璽就是他在未來的一戰中掃滅敵人,繳獲回來的。
這不是跟謝玄乃是天生般配的父子?
而且謝靈哂X得,謝尚位高權重,手握重兵,讓謝玄日後長大了便襲爵,提前掌兵,也挺好的。
謝尚將信將疑:“真有這樣一個適合過繼之人?康樂,你可莫要欺騙我的感情。”
謝靈邿o奈道:“真有。”
二人轉過一處山道,忽見道旁草叢窸窸窣窣一動,滾出了一顆毛絨絨的小雪球,是一個年紀很小、烏髮俊秀的小朋友,毛氈大氅裹得十分厚實。
小雪球把一隻手伸過來,拽住了謝靈叩囊律溃骸案绺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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