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42章

作者:干卿底事

  南唐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人和,一芯伎戳酸崾滥咸茰玑岬膼K結局,金陵巷戰慘烈如斯,家國破碎,銅駝荊棘。

  尤其是李煜的死法,封違命侯,行酒敵廷,甚至還有小周後……

  國之大辱啊簡直是,我李唐與趙宋不共戴天!

  李煜本想着自去帝號,稱江南國主以保命,這時早已絕了繼續苟的心思,依舊稱帝。

  谐家彩峭耆珤仐壛怂袃e倖心理,修兵繕甲,唯求一戰。

  “敵我懸殊,勢如山傾”,大將軍林仁肇乃是新被他撈出來的水師主帥,在長江邊練兵,這時,入宮同李煜商議戰略,“爲今之計,最好到別的位面尋求一些外援。”

  宰相韓熙載同是最近被李煜撈出來的人,也同意這個意見:“不錯,我們硬實力不如人,只好找人聯手。”

  李煜卻有些遲疑,咬着脣小聲道:“朕堂堂一國君主卻向別人乞師,這不太好吧。”

  他也不是沒試着找祖宗們求助。

  然而,最能打的二位祖宗正在和隋廷鏖戰建立大唐,抽不開手。

  他自己的爺爺、烈祖李昪雖然也金戈鐵馬,能征善戰,但實力並不足以在眼下實現逆風翻盤。

  自先帝淮南之戰大敗後,喪國失地之後,南唐的國咂鋵嵰呀洷淮虻靡货瓴徽窳恕�

  雖然韓、林兩位將相被李煜及時撈了回來,但如今地盤狹小,兵弱不敵,江北之地盡喪,沿江防線全失,基本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祖宗幫不了他,要去向別人求助……這性質到底是不一樣的啊。

  “哦,陛下既不想做亡國之君,又不願放低身段求助”,韓熙載劍眉一豎,冷冷道,“倒還有一法可以成事呢。”

  李煜抬眸,試探着問他:“什麼法子?”

  韓熙載冷笑一聲,驀然伸手在案上重重一拍:“立刻效仿那金哀宗完顏守緒,於宗廟社稷前自刎,傳位太子李仲宣!”

  “反正這國遲早要亡,陛下現在去死,讓國家亡於太子之手,倒也免了自己再做亡國之君!”

  李煜:“……”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他目光幽幽地看了韓熙載一眼,重瞳深處流光閃爍。

  韓熙載是三朝重臣,歷經諸多風雲,先前又備受猜忌和冷遇,甚至還搞出了流傳千古的《韓熙載夜宴圖》。

  如今終於被放出來,他早將一己生死置之度外,卻又哪裏會怕李煜。

  “怎麼”,韓熙載再度一拍桌子,聲音涼颼颼地道,“臣說的難道不對麼?”

  “天下無永存之王朝,橫豎不過一死,陛下現在死了至少還能得一個諡號,進入大唐宗廟,總比世稱後主、千秋萬代淪爲孤魂野鬼的好。”

  李煜啞然。

  正想說幾句話挽回一下僵硬的氣氛,忽見大將軍林仁肇一個滑跪,雙手捧起佩劍,高舉過頭頂。

  聲音清厲,一字一句道:“陛下若甘心坐等滅亡,何不現在就接劍,引頸一快!”

  李煜:“……”

  太損了,你們一個個是都要上天啊。

  頓時有點生氣,他雖然生性溫柔,但畢竟不是劉阿斗那種水豚型帝王。

  阿斗圓滾滾毛絨絨胖乎乎,脾氣好得出奇,對下屬錢給夠,飯給足,而且還躺平任擼,基本不殺大臣(罵過相父的兩個狗俪猓�

  然而眸光一轉,李煜看見林仁肇跪得挺拔如劍、寧折不彎的背影,想起歷史上自己是如何中了反間計誤殺大將,不由深深嘆了口氣。

  “快請起”,他伸手將人扶起,神色溫煦道,“是朕對不住你。”

  林仁肇順勢起身,正色道:“帝德如春,陛下對不住的非是老臣,而是滿朝的王侯卿士,庶僚蒼生。便是對鏡鑑照自己,陛下難道就能說對自己一片坦蕩,毫無愧怍麼。”

  “自然不能”,李煜苦笑着搖了搖頭。

  又道:“就算那金哀宗一介外族,臨死前尚知感嘆,「古來亡君多暴亂,朕平生無大過,卻與他們同列,唯此耿耿於懷,心氣難平」。”

  何況是他。

  李煜覺得自己雖然不是什麼雄才偉略的明君,卻也不該淪落到「後主」們的行列中。

  看看陳後主陳叔寶、吳後主孫皓、成漢後主李勢、北齊後主高緯,這些都是啥空前絕後的垃圾玩意啊。

  ……

  自天幕降世以來,幾乎每一位後主都向自己的祖宗或者同朝皇帝求救過。

  有的已經被撈起來了,比如劉阿斗。

  季漢位面因爲建立了傳送門之後,漢武帝、漢肅祖、明世祖三朝都可以與其自由往來。

  最終經過商議,由劉琨派出豫州王祖逖、徵西王郗鑑、秦王蒲洪,三路齊出,攜三十萬大軍援助季漢,家中的三個小朋友盧諶、崔悅、溫嶠,也都各爲一軍主將,征戰場歷練。

  這一波既有名將,又有彈藥優勢。

  劉琨位面從大明訂購了許多先進火器,好一部分被用在了本次戰場上。

  劉阿斗和季漢前途一片光明,姜維也終於可以帶着諸葛武侯的靈位打入長安,告訴自己的恩師,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我們做到了。

  這是最走叩囊晃弧羔嶂鳌梗毴驳乜匆娏松胶訌团d。

  其他的後主們就比較慘了,不是死於非命,就是走在死於非命的路上。

  就比如北齊後主高緯。

  神武帝高歡看了他的事蹟之後勃然大怒,在本位面,高緯還沒有出生,索性直接將高緯的父親高湛進行了人道閹割,從根本上杜絕了這混賬玩意來到世上的可能。

  他本來對高湛頗爲鍾愛,但再多的鐘愛也比不上看見這一對父子傻逼事蹟的惱火,當即就把高湛貶了又貶,打發到邊疆去守門。

  還有陳後主陳叔寶,直接被陳文帝大義滅親了。

  本來吧,陳朝末年政局混亂,主昏時弱,卸嗍兰夜賳T見多了王朝更迭、門庭改換之事,王謝堂前飛燕來來去去,全無節操可言,都想着乾脆倒戈入隋算了。

  腥讼氲猛γ篮茫懿蛔v史上,隋文帝楊堅做事太絕。

  滅陳之後,楊堅因忌憚南京虎踞龍盤,王氣所鍾,選擇將“建康城邑宮室平蕩耕墾”,城池宮闕、百姓民居一應被推倒,盡數夷爲平地,百萬人口的南京瞬間化爲丘墟。

  南京地區從此衰落數百年,生機淪喪,直到楊吳建國、南唐開基的時候,才恢復了些許活力。

  陳朝官員從史書上看見了這件事,人人毛骨悚然,瞬間就絕了投降的心思。

  何其毒也!

  此等事蹟駭人聽聞,泯滅人性,是要從此徹徹底底被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的,素來只有荒外蠻夷之人才幹得出來。

  如:蒙古西征,沿途許多城市遭到屠滅,寸土不留。

  前燕慕容皝入侵高句麗,擄走百姓五萬多,火燒高句麗王宮,徹底平推都城。

  羅馬進攻迦太基,爲永絕後患,將此地徹底毀去,居民盡數發賣爲奴。

  幾時有中原正地、禮樂之鄉,出過這種把城池推平的事啊,當真令人髮指。

  正因爲隋一統天下的種種行爲不甚光彩,貞觀年間,李延壽修《南史》、《北史》,將隋列入了北朝的一個部分,續在北齊、北周之後,而非一個獨立的大一統王朝。

  李延壽乃是古往今來最牛逼的史學大佬之一,一人修了四本史書,佔據二十四史的六分之一,其中兩本是唐太宗欽點官修,另兩本南史與北史是其純然獨立完成,一人之力獨修巨史,堪稱震古爍今。

  總而言之,陳朝腥丝吹浇ǹ党堑慕Y局之後,盡皆魂飛天外,官員爲了自保,百姓爲了活命,統統選擇了團結起來抗爭。

  陳叔寶已經登基了好久,該做的惡事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因爲之前遇刺受傷,還沒來得及親政,由皇太后柳敬言暫代朝政。

  泄賳T一看,喜上眉梢,什麼,病沒好?那就一直病着,死了最好!

  因爲有天幕上明朝孫太后的「佳跡」在前,官員們唯恐柳敬言一心保護兒子,執意搗亂,暫時將她禁錮在宮中,快刀斬亂麻制止了一切對外交流途徑。

  一面以大將蕭摩訶爲首,在天幕上精諔┣螅w羽傳訊,請本朝世祖文皇帝來自主持大局。

  至於爲什麼不請先帝,陳叔寶他爹,陳宣帝陳頊,是因爲腥诵娜缑麋R,對此門兒清。

  眼下亡國在即,強敵環伺,文帝陛下來還能帶領大家跟北邊的隋掰掰腕子,換作宣帝,那純粹就是過來送的。

  陳頊比較擅長撿漏,陳蒨英年早逝,駕崩得過於倉促也過於遺憾了,太子即位時只有十二歲。

  陳頊心想這不是天賜良機,不造反篡位都對不起自己啊,當即就來了一套架空朝政、弒殺幼主、自立爲帝的流程,那叫一個絲滑。

  這皇位兄長能坐得,爲何他坐不得?

  對不起,還真坐不得。

  陳文帝在世時,收復了江北、淮泗之地,到了陳頊起兵作亂的時節又不幸丟了。

  陳頊穩定政局之後,派蕭摩訶、吳明徹等繼續和北齊作戰,想將土地收回,不料行軍慘不忍睹,一敗塗地,太建十年盡喪淮南之地。

  淮南乃建康城門戶,此地一失,整個陳國政權宛如被拔了牙的老虎,幾無與北方抗衡之力。

  ……

  之前的參賽副本抽獎,陳文帝喜提位面聯通卡一張,續命藥丸一板,又垂釣上了武器若干、火藥若干、騎兵軍團若干。

  陳茜茜所在的位面,當即就和陳後主聯合了起來。

  他雖素有武略,氣吞山河、胸懷百川,但爲人亦甚沉穩多思。

  由於本位面也在北伐、精力受到牽制的緣故,並未第一時間點齊兵將,貿然殺至,而是帶了一支親兵,準被先來探聽一番後世情況究竟如何。

  蕭摩訶並一形奈涔忾_太廟,跪地迎朝,文帝丹霄着澹职磁鍎Γ挪蕉搿�

  聽腥四阋谎晕乙徽Z地講了如今的形式,那雙好看的遠山翠眉便一下蹙緊了。

  看史書和聽親歷者的控訴,這感覺到底是不一樣的。

  饒是陳蒨生於南朝之末,經過了五胡十六國並南北朝一干暴君荒主的精神沖刷,也是沒能猜到,本國後世竟然還有人能荒淫無道到一種全新的高度。

  陳叔寶啊陳叔寶,你可真是人類羣星閃耀時。

  什麼沉迷女色、嗜酒如命、大興土木,那都是他作爲昏君的常規操作。

  大將蕭摩訶在前方浴血奮戰,他在後方強迫人家的夫人侍寢。

  最離譜的是,隋將高熲率軍南下滅陳,敵軍都打入皇宮了,告急文書還在陳叔寶的牀榻底下,封皮都沒拆。

  最後慌不擇路之下,一溜煙帶着寵妃張麗華躲進了胭脂井。

  這種混賬玩意,他不亡國誰亡國?

  陳蒨聽到這裏,眸中殺意一掠,正要宣佈陳叔寶的死法,忽見宮門大開,柳太后一身縞素,散發奔入,脫簪待罪,連連叩首,請世祖放她兒子一條生路。

  她淚水漣漣:“陛下,先皇當年起兵非是帜妫贿^是國失其鹿,強者自爲之,我兒、我兒也是無辜之人啊……”

  陳蒨都快被她氣笑了。

  且不說陳頊上任之後都做了什麼好事,屢戰屢敗,把他打下的土地又一一還了回去。

  咋滴,就你兒子的命是命,陳亡之後被隋文帝“平蕩耕墾”、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百萬建康百姓的性命就不是命了?

  你還能在這裏涕泣垂淚,那些凋零的百姓們的眼淚又有誰知道?

  “傳令下去”,他眸光陡轉凌厲,發出了來到此間的第一條指示,“柳氏無德,性情荒謬,日月滋甚,廢爲庶人,永不復起——”

  柳太后面色灰敗,不敢置信地看向他,目光又掃向周圍的一嘘惓铣迹谂巫庞姓l能站出來爲自己說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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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在柳太后不甘的呼喊聲中,侍衛便將她客客氣氣地請了,不對,綁了下去。

  陳蒨自令將陳叔寶送走凌遲,又道:“後主皇后沈婺華品行端肅,宜德中闈,暫代宮內宮外朝政諸事。”

  未料自己忽然被點到名,沈婺華眸中驚訝一閃而過,旋即恢復了平靜如水。

  她衣衫儉素,眉眼澹然,極爲莊重地應了一聲:“臣妾遵旨。”

  文帝陛下一來就讓皇后參政,腥瞬唤媛扼@訝之色,只是因他素來積威,倒也人人肅靜,未敢有反駁者。

  蕭摩訶等人更是懷着迷之自信,陛下的決策一定是對的!

  爲什麼他讓沈婺華理政,一定是有什麼至關重要的原因我們沒發現,還是陛下高明啊!

  陳蒨確有一番深入的考量。

  他是兩朝位面之主,無需再立新君,但這個位面卻要一位足夠穩得住的帝室高層坐鎮中樞,平靜朝野,掌機明斷,絕不能在他征戰的時候給他添亂。

  傳統意義上來說,陳朝的硬實力肯定是不如隋國,落後一截,但架不住茜茜他開掛,有精兵,有火器,還有江南之地充足飽滿的士氣可用。

  所以,這個坐鎮者無須衝鋒陷陣,最重要的就是能穩得住,要心性過關。

  沈婺華可謂完美符合這個標準。

  不僅年少夙成,聰敏強記,且素來節儉,心性超然度外,堪稱是一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縱是在亂兵中依舊“安居如常”,

  也因此,深得陳叔寶厭惡,正在磨刀霍霍準備廢后。

  陳叔寶寵妾滅妻,捧起貴妃張麗華,洋洋得意,殊不知沈婺華心懷恬淡,跟他的思維根本不在一個維度,看他好像在看猴子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