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沈約一臉懵逼,感覺如聽天書。
此事易爾?他怎麼就弄不明白呢?
“那爲何有零有整,一億三千零三百萬是怎麼出來的”,沈約發出了靈魂拷問。
鄭成功覺得他有點笨,好像一款笨蛋美人,大明決策層裏面並不存在沈約這樣的憨包。
“顯而易見”,他語氣平淡地說,“司馬昱多年爲了經營名聲,並不敢搞太多灰色收入,只需要計算表面的數據就行。”
不會吧,不會真有人連答案放在面前,都不知道動腦子思考思考吧。
沈約還是聽不懂,但這時司馬昱已經來了,他只好集中精神應對這個倒黴玩意。
“好啊”,司馬昱微微冷笑,“貴府好大的手筆,將本王陷害至此,心中一定得意壞了吧!”
沈約凝眉微笑,如素月流影,寒燈薄花般,不帶有一絲一毫的塵寰之意,讓司馬昱縱然有火也不便發作,被他清澈的雙眸一映,甚至覺得自己頗爲可笑。
早答應就沒這事了,這又是何必呢。
鄭成功一邊喫橘子看戲,一邊隨手舉起一塊牌子,示意沈約可以念臺詞了。
“殿下想來一定很苦惱剩下的三千萬錢該從何而來吧”,沈約掃了一眼鏡頭,徐徐說,“本店可以提供無息賒賬業務,若是借款三千萬,便以十年爲期,逾期還上即可。”
司馬昱狐疑:“有這好事?”
沈約看着臺詞,繼續忽悠:“當然,殿下需要抵押一部分田地住宅農莊,並且這一部分需要與殿下沒有還錢的那部分數額等值。殿下每一年還錢,都可以贖回一部分莊子回去。”
然後就會發現,區區一年的時間,莊園全部變成了天價,再也不是當初幾百萬錢能買回來的了!
司馬昱點頭,覺得這個做法沒毛病。
硬要讓他湊錢,他也不是湊不出來,只是不想賤賣良田莊子而已。
他有些警惕地問:“這些良田的賦稅?”
沈約微笑:“放心,它們都歸殿下所有。”
會稽王手中的這麼多好莊子都要拿來搞建設,產出纔是最重要的,誰還會在意區區一點田稅收入,幾百倍幾千倍的錢都賺回來了。
司馬昱長舒一口氣,覺得沈約好像也沒有那麼不近人情,便又大膽地邁出了試探的步伐:“既然如此,本王能否擴大一下借款範圍,本次借款一億錢,只支付三千三百萬?”
沈約“啊”了一聲,錯愕不已。
眼瞅着他似乎要拒絕,司馬昱連忙說:“本王的所有田莊加起來正好估價一億,可以盡數抵給你們!”
反正沈約會給他打理莊園,最後田稅還給他,簡直不要太完美。
沈約:“……”
鄭成功:“……”
天幕前的觀校骸啊�
驚呆了我的老鐵!
虧損的見過不少,但上趕着讓自己破產,最後血本無歸,餘生都淪爲資本工具人的,你還是第一個!
第153章
司馬昱既然主動提出要抵押全部莊園宅第, 沈約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好。”
他緩慢抽出一張淡金色空白雲箋,將此事記錄在案。
司馬昱生怕他反悔,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提筆寫字。
幾乎在最後一筆剛落下的時候, 他就將紙箋啪地扯過來,放眼略略一掃,確認無誤後就飛快地蓋上了自己的會稽王印章。
“本王回去就傳令給底下人”, 他笑容滿面地對沈約說, “沈郎屆時拿着紙條自取便可。”
家人們誰懂,他不花一毛錢, 就免費獲得了勞動力給自己打理莊子, 這是什麼貼心的好買賣!
他從前單知道有做善事的,沒想到竟然還有白給人幹活的呢!
這簡直是菩薩下凡、天神入世的精神!
沈約抬眸一望, 不禁搖了搖頭,煙水空濛的眸底泛起了一絲極深的憐憫之色。
可憐的人吶,從這一刻起就再也不能回頭了,將自己賣得很徹底。
沈約跟他又敲定了幾處細節性條目,最後也拿起本府的印章, 端端正正地印在了尾部, 一式兩份,將另一張遞給了司馬昱。
司馬昱珍而重之地將一億借款合同揣進懷裏, 笑容越咧越大, 嘴角快要翹上天了。
這波值!
含淚血賺一億錢!
於是,一樁雙方都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的交易誕生了,二人各懷心思,卻是相視而笑, 場面看起來十分溫馨和諧。
鄭成功:“……”
就算是他也沒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饒有興趣地掃了幾眼, 繼續開始咔咔炫橘子,主打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沈約見明世祖沒有什麼要補充的,一攏衣袖,姿態澹然閒雅地靜坐着:“關於方便麪發放之事,本府會與各州郡使者親自接洽,安排發放。”
司馬昱警覺,他做好事捐糧就是爲了搏一個好名聲,換取政治資本,哪能把風頭讓給沈約:“你將本王置於何地?”
沈約拿出一款方便麪包裝,只見厚實的紙包之上,世子司馬道生的大頭像儼然居於正中,眥着一口大牙,笑容十分魔性,更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睛散發着氣勢洶洶的光芒。
爲了完成這款肖像的繪製,謝靈咛匾庀肓藗�法子將司馬道生引出來,給他做了個造型。
司馬道生現在不僅擁有一頭海藻般的濃密秀髮,還彎成一頭羊毛卷,可謂時髦之至,走在東晉潮流的最前線!
司馬道生摸着自己的頭髮,神色有些遲疑。
“世子請看”,謝靈吡⒓唇o他打了一陣定心劑,“你這頭髮,正是方便麪泡開之後應有的樣子,隨着方便麪的流行,將會飛速地風靡整個江左。”
“而你,就是引領時代大潮的第一人!”
司馬道生大喜,直呼“康樂實乃我平生知己”,甚至還進一步要求謝靈呓o他化個全妝上陣。
在魏晉年間,男子敷粉化妝實屬尋常事,除卻某些天生麗質者不曾參與,餘下的便是司馬道生這等自知才質低劣,被潮流摒棄在外,化了也會成笑柄之人。
然而,司馬道生在此刻重又鼓足了信心。
謝靈呷绱思讶耍L儀明麗,晴波曠邈,卻在溫柔諔┑毓膭钏f他是時代第一人!
司馬道生覺得自己又行了,難得安分地坐在原地,任憑謝靈吣贸鋈舾傻姆埏灐⒚脊P之類的東西,在他臉上一通塗抹。
最後的效果……只能說和他的泡麪頭非常般配。
甚至還在眉心貼了一朵花,在濃密的髮絲之間若隱若現,充分體現了什麼叫做“美,就在不經意之間!”
此刻,司馬昱和包裝紙上的司馬道生對視了兩眼,終於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
太傷了,究竟是什麼玩意啊,就連他這個親爹都沒眼看。
他喝了兩口茶水給自己壓壓驚:“這些個包裝紙——”
該不會要發往江左各州吧!
丟人丟大了. jpg
“正是如此”,沈約撫掌微笑道,“東山謝安石特意爲方便麪進行了題字,以殿下的名字做了藏頭詩!從此,世人一旦看見這方便麪,就會想起殿下,乃是一樁名傳青史、萬古流芳的大好事。”
司馬昱聽得不住點頭,目露讚許之色:“如此便好。”
他錢花了,風頭也出了,人情也得到了,完全不虧。
沈約又道:“這輪世子必定入選十二美又副冊,順帶還附贈了一個正策名額,會給殿下。殿下如有空,日後可以來讓康樂給你做個造型,以便我們進行推廣。”
見司馬昱一臉警覺地看着他,滿臉寫着“你又想坑我”,沈約輕笑一聲:“這次就不收費了。”
此事說來說去都是投票搞出來的,司馬昱不禁長舒了一口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謝靈叩幕瘖y可是很出名的,有謝尚爲他站臺,加上前段時間王維扮演觀音一事風很大,蔓延了整個魏晉名士圈。
不知是哪位好事者將觀音像流露了出去,江左子弟見之,捂着心口驚歎天人,所目觀音皆絕色,從此不敢見觀音。
這就導致謝靈叩纳韮r也水漲船高。
喫瓜羣心难Y知道王維純粹是本身顏值高,就算披個麻袋都好看,他們只會覺得謝靈呙钍智伤迹胺Q鬼斧神工。
是以日日來訪者絡繹不絕,琅琊王氏的王凝之更是裹起行囊,直接住到了東山,就想讓他給自己上妝。
司馬昱對此也甚是感興趣,現在有機會,自然是打算嘗試一下。
什麼?你說同樣是謝靈呋膴y,司馬道生怎麼會那麼醜?
他世子的底子在那裏,根就不好,欄目扶不上牆,這能怪謝靈邌幔浚�
沈約想了想,覺得可以,便帶着司馬昱去了謝宅。
此是東山相鄰的一座丘壑園林,被謝安贈送給了謝靈撸L光幽美,山色蔥翠。
遙望雲蒸霞蔚的青山深處,草木競芳,魚影凝碧,使人有蒼松白雲、林泉高致之思。
司馬昱滿懷期待地進門,昂首闊步地出來。
謝靈郀懥私o他一改全新面目,去去晦氣,特意拿出火鉗,美其名曰幫腦袋跨火盆。
見這火鉗熾熱的高溫撲面而來,司馬昱有點恐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被謝靈咦Щ貋恚瓷狭四X袋,給他在鬢角挑染了幾縷紅毛。
又按照這個髮型,塗上相應的妝容。
不得不說,司馬昱能誕生“軒然霞舉”這個典故,外貌還是相當出色的,偏向明亮熱烈的那一卦,最後的效果堪稱驚豔。
髮絲如雲,眼如星霜,脣若含丹,微抿一點硃砂色。
饒是司馬昱本人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都有了那麼一時半刻的失神:“這是我?”
別太好看了哦。
“等等,還有一點”,謝靈咭娝炔患按鹕恚谴蠼稚狭镞_一圈,忙把他按回去,低頭給他又描了描眉。
最後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忽而靈機一動,拿出幾根鵝毛染成紅色,插在了司馬昱的鬢間替代了髮簪。
這下完美了!
“妙哉”,司馬昱撫掌輕笑,目不轉睛地盯着鏡中人,“實是神來一筆,使我倍增光彩。”
謝靈咦旖俏⑽⒊榇ぃ蜷_房門,徑直請他出去。
司馬昱爲了欠債的事情一連焦頭爛額多日,到現在方纔解頤展顏。
他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出門,覺得會稽城的天是那麼的藍,風是那麼的溫和,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宜人!
生命啊,彷彿重又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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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司馬昱父子遇見謝靈撸媸峭鹾钌闹凶畲蟮目病�
而且這個坎還沒過得去,pia囈幌拢苯铀に懒恕�
這次出行,司馬昱特意沒坐轎子,而是在街道上公然走過,想要聆聽過往路人對他的誇讚。
會稽百姓什麼時候看過如此腦袋插毛的離奇造型,紛紛瞠目結舌,卻被司馬昱理解爲是被自己的美貌震懾得說不出話了。
他當即調轉步伐,向着武陵王司馬晞在此處的臨時府邸走去,準備炫耀一番。
武陵王的下屬隔了兩條街就開始如臨大敵:“殿下不好了!會稽王殿下頭頂着鳥窩走來了,好想要發瘋!”
武陵王深感驚愕,暫時丟開了手頭的兵法,決定到門口去看看。
剛邁出一步,就遇見了笑容妖嬈明媚、宛如鳥王成精的司馬昱,頓時一口氣堵在心口沒接上來。
“你——”這特麼是什麼鬼東西!
司馬昱笑吟吟地說:“怎麼樣,謝康樂新給我做的,很好看吧,我準備就用這個形象登上十二美榜單。”
武陵王沉默了片晌,生怕自己不順着他的意思來,他要拉着自己一起發瘋,只得違揹着良心說:“很……好看。”
司馬昱滿意地點點頭,拉起了他的手:“雖然四郎之前對我如此冷酷無情,但我依舊惦記着四郎,來日我將你也引薦給他做造型。”
武陵王:“……”
反手給自己戴上了痛苦面具. jpg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沈約忙於接手會稽王的田莊,並在鄭成功的遠程指導下,進行種種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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