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琉璃廠、服裝廠、便攜食品廠、傢俱工造廠、造紙廠等若干工坊被投入實施,或進行小規模精細化生產,或產生大規模批量操作。
這樣做的主要目的,一來是爲了給十二美榜單造勢,二來,自然是爲了從世家身上賺錢。
世家中雖然也有比較負責任的,比如陳郡謝氏,始終在掌兵北伐,但更多的卻是一味斂聚,嗜財侵官,罔顧當下中原鼎沸,黎民殄滅的格局,在江左煙水之地羈留太久,已然戰意全失。
正是因爲這些人在不斷拖後腿,才導致北伐收復失地變得無比艱難。
所以,天下遲遲不能統一,神州陸沉,皆歸其罪。
統一天下也是副本任務中之一,從世家身上賺到錢,錙銖必取,鈍刀子割肉最後血本無歸,而後將賺來的錢盡數投入桓溫的荊州前線。
也算是替這些人積德行善,送行路上再撒一把紙錢了。
小錢錢:我們從未有過如此的高光時刻!
另外一點,便是緩慢祛除如司馬昱這般手握重權、但出工不出力、只想苟安、壓根不打算北伐的勢力,避免無謂的內鬥損耗,爲桓溫起兵創造條件。
至於北伐成功之後,江山是姓司馬還是姓桓,那就不關沈約等人的事了。
真要他說,桓溫的個人魅力即便是一羣司馬氏加起來也比不上。
他是一個意氣飛揚真性情,嬉笑怒罵尤爲鮮活之人,有刀光劍影之銳利披靡,也有“樹猶如此”的詆譭嘆息,會傲慢地嘲笑殷浩撿走他不要的竹馬,也會因爲別人說他“哪哪都比不上劉琨”,回家之後獨自愀然不樂,難過好幾天。
沈約覺得這個人如果能站在最高處,迮蹞Q帝袍,想必會很有趣。
雖說前線的戰事和朝中的政局他都幫不上忙,但在後方悶頭賺錢,他還是可以衝一把的。
不出數十日,山莊新研發出了一批美輪美奐的精緻宮燈,一盞就賣到了百萬錢,源源不斷地流入世家大門中。
倒不是漫天要價,而是本身的成本就高得嚇人。
這是一盞電燈。
用花絲鑲嵌的頂尖掐金工藝做出來燈絲,新燒製出的玻璃製成了燈罩,再加一個磁鐵線圈搭出來的簡易發電機,齊活了!
世家子弟們什麼時候見過這個啊,將燈盞抱在懷中,險些以爲捧明月入懷,就是這輪明月有些燙手。
沈約將這一批宮燈發售出去,順利獲得一大筆款項,都拿給杜牧去支援荊州軍。等會桓溫就要伐蜀、消滅成漢政權了,總不能糧草不足,直接莽上吧。
宮燈上亦是都對應粘貼了十二美候選人的標籤,讓購買者可以以此來進行投票。
緊接着,沈約又搞出了一些定製人偶的操作,他到底不是第一回做這個,當年爲了給謝脁送葬就捏過一回,加之本身審美在線,最終成品的效果居然非常不錯。
印刷廠進行得如火如荼之後,各種肖像卡片,掛飾玉雕,創意信紙,茶墊之類的東西,統統給它安排上。
什麼?你堂堂世家出門怎麼可以不佩戴族徽,交流之間怎麼不使用印有族徽的高端特質信紙?
還有某些師徒、親友、上下屬關係的,逢年過節印刷這麼一本定製的偶像書送給對方,很合理吧,本府甚至可以幫忙排版策劃,只要錢給到位,還能請來當世大畫家戴逵親自繪畫!
沈約每次遇到問題,就去找鄭成功,態度十分殷切。
梁武帝:面露幽怨. jpg
沈休文,你還記得你本來是朕的宰相嗎?
陳慶之:“……”
爲此而長期留在大明位面的我,妥妥一個工具人。
這日,沈約照例將視頻邀請發給了鄭成功,倒了一通苦水。
讓他發愁的是,最近某些產品的銷售已然出現了瓶頸,不太賣得動了。
“看來需要加點刺激”,鄭成功沉思着說,“你讓謝安他們都寫幾封親筆書信,隨機塞進某些產品裏,抽中的幾率大概是一千分之一。”
偶像效應嘛,總會有一些狂熱的土豪粉絲願意買單的。
從前只需要買一份嚐嚐鮮,現在爲了近距離接觸偶像,只好成百上千倍地購買了!
沈約爲可憐的世家子弟們捏了把汗,聽鄭成功又說:“不,這樣的刺激似乎還是不太夠,還是將書信的不同頁數拆開來放吧,鼓勵他們集齊全信。”
這樣一來,中獎的幾率大大增加,就不會出現某些倒黴蛋因爲太非而憤然選擇放棄。
不會吧,不會真有人抽到了一張卻能夠就此罷手,不將所有信紙都集齊吧?
那怎麼配做一個合格的粉絲!
沈約:“……”
他心悅辗荒苷f,世祖陛下永遠都有辦法讓別人稀裏糊塗掏錢,一擲萬金,很快就傾家蕩產。
最近他搞出了一批形容秀致、古拙典雅的化妝品,成套售賣,配以精美繪像和專人題詞。
化妝品本就是世家子弟必需,現在又搞出了名士書信這一出,頓時掀起了一股追星狂潮!
大街小巷,到處是買了一盒又一盒化妝品抽獎,最後滿面沮喪,一無所獲的,又或是沒抽到自己想要的,乾脆在山莊門口舉牌子,坐等其他名士的粉絲過來跟自己交換的。
雙方換到了自己想要的,都很高興,覺得這波賺麻了。
沈約:百萬錢的東西,我含淚賺九十九萬,你們可能會賺,但本府一定不虧。
山莊前的隊伍排起了長龍,全是等待着要入門花錢的,不料日頭還掛得老高,沈約已經無情地將門關上,宣佈我們今天打烊了,我要回去睡覺,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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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幹事?你這個年紀你怎麼睡得着的?
沈約:這你就不懂了吧,世祖陛下說這叫飢餓營銷,絕不一次性賣給你,你就慢慢在後面排隊等待着吧。
果然如鄭成功所料,世家子弟非但沒有因爲等待而消磨熱情,反而第二日一早,拂曉時分,就已經呼朋引伴地等在了山莊門口,不少人臉上甚至都還掛着黑眼圈。
“多謝各位肯賞光,休文感激之至。”
沈約輕笑着給腥硕顺隽艘槐瓱岵瑁菧厝崴扑男θ荩髫W無雙的眉目,真如凜冽寒風中的暖陽,讓心頭充滿了暖意!
不少世家子弟爲此感動不已,原本只打算氪十萬錢的,也是分分鐘翻倍,最終漲到了一個令人驚歎的天文數字。
……
今日打烊之後,沈約走入後院,見到王維正坐在湖邊彈琴。
時起冷風穿堂,蕭然掠動他的衣裾,襟袖飄渺如雲煙流淌,枝頭的紅梅星星點點猶帶細雪,悄然墜落在弦上,又被霜雪白玉般的手指輕輕拂去。
聽了這樣的琴聲,沈約內心忽然爲之一靜,那些亂七八糟的塵念忽而落寞下來。
他寂然無聲地在迴廊邊坐下,手攀一枝緋花與薄雪。
一曲終了,餘音仍在溪水邊低柔地迴盪。
他將這一枝花遞給王維,輕笑道:“徒聞音繞樑,寧知顏如玉——始信此言不非。”
“鎮西將軍送來的古琴”,王維將琴推到他面前,古雅的桐木在風日下流動着清澈光輝,“沈郎要試上一試麼。”
謝尚精通數種樂器,擅長制笛簫,於琴亦精通。
沈約是以樂入詩的第一人,深諳音律,在第一次學會握筆的年歲就已經懂得了彈琴。
當下也不推辭,面對流水清辭一曲,音韻如雪,一弦一音宛成天籟。
一隻飛鳥停棲在梢頭,甚至忘記了動彈,似是也爲這美妙的琴聲所沉醉。
沈約彈完這一曲,手指最後停留在弦上,輕輕拈起了一片落花,淡問道:“怎樣?”
王維側眸望他,清澈的眸底綽綽湖光交疊着遠岫天光:“非淥水之清虛,有煙霞之過眼。”
果然被聽出來了呀,沈約似笑似嘆,復又垂下單薄的眼睫:“除卿以外,誰能真心無外物,唯見明月滿空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卿肯作我的鐘期麼?”
心湖投入一粒細沙泛起微瀾,王維想了想,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好。”
沈約對此很是高興,於是就在湖邊,拉着他彈了一下午的琴,早就將找蕭綱的事情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到了暮色升起,他才如夢初醒一般問王維:“世纘不在麼?”
王維目光流轉,告訴他說:“我讓晉安王去給新產品起名,並且發佈在全會稽城內了。”
沈約眼前一黑,失聲道:“你讓他去起名?”
此刻,王維還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眉目間依舊噙着一抹清邃的溞Γ骸笆前 L壮鋈ル呥[了,雪芹先生在寫新故事,康樂要完成作業,晉安王才氣縱橫,詩文雅秀,不過是取個名而已,有何不妥?”
沈約聽了這話,險些當場背過氣:“蕭世纘是什麼人,他可是在歷史上給自己的孩子取名「蕭大款」、「蕭大球」、「蕭大器」的人——你就這樣把事情託付給他了?”
相信蕭綱能取一個好名字,還不如相信火雞會爬樹!
王維:“……”
他神色爲之一凝:“可是,我不僅讓他取名,還讓他想好名字之後就立即去發佈。”
畢竟時間不等人啊。
“……別說了,趕緊去追”,沈約伸手握住他纖皙的手腕,眉頭緊緊皺起,“快快快,不然來不及了。”
王維一邊被他拽着往外走,一邊不是很確定地猜測道:“有劉令嫺在,應該能穩住吧。”
“希望如此”,沈約心中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二人緊趕慢趕到了蕭綱新買下的剡溪山莊,幸而蕭綱做事比較拖拉優柔,直到此刻,名字還沒取好。
他和劉令嫺正在進行最後的商議:“這牙膏不如就叫「大大大牙膏」,如何?非常言簡意賅,突出了一個「大」字。”
沈約身子一晃,抬手捂住心口。
這時,劉令嫺開口制止道:“不妥,「大大大牙膏」聽起來沒有文學氣息,不受高門世家青睞。”
蕭綱表示自己受教了:“三娘言之有理。”
沈約悄然鬆了口氣,又聽見劉令嫺朗聲道:“不妨將三個大字合爲一個猋字,從此這牙膏便叫猋猋膏,一聽就量大實在,而且大了不止一點,是三點!”
蕭綱欣然撫掌:“三娘果然聰慧,那麼這毛衣也不該叫「那麼美的毛衣」,應該叫——”
二人齊聲道:“叫「毳毳」!”
隨後便相視一笑,覺得我們英傑所見略同,真是心有靈犀!
沈約:“……”
王維:“……”
二位在取名一道上,究竟是何等的臥龍鳳雛?
【作者有話說】
蕭綱:沒想到吧,我的取名永遠都能驚豔所有人!
第154章
沈約在門口蹙眉了一會, 終於忍無可忍,摒棄了他一以貫之的溫柔風度,徑直推門而入。
“蕭世纘你……”
速速從這個危險的地方離開!
然而, 一句話未說完,他一轉眸忽看見琅琊王氏的王凝之坐在一邊,衣冠雍容, 雕金簇玉, 正在給蕭綱與劉令嫺二人打下手。
沈約話到脣邊倏然一轉,聲音微緩, 又如清風撫弄檐上明月一般溫和:“王家郎君如何在此?”
蕭綱雖然不是他的正式弟子, 卻沒少跟着蕭統一起到他這裏來蹭課,請教詩文, 便是當面訓斥一番也使得。
但是,有外人在,還是給家中小輩留點面子吧。
“沈相快來”,少年蕭綱見了他很高興,手指來回擺弄着桌上的玉瓶, 指尖與霜冷白玉作一色, 茫茫莫辨,“我們給新產品起了很棒的名字。”
沈約立在他身後, 定睛一看, 那紙箋上赫然寫着“猋猋膏”、“毳毳衣”、“垚垚人偶”、“爨爨臺”,等若干畫風別具一格的名字。
“……”
這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覺!
王維將紙箋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忍笑道:“大俗即大雅,晉安王殿下匠心獨韻。”
他笑容溫和清澈, 讓有些緊張的蕭綱緩緩放鬆下來, 輕聲道了聲謝。
沈約眼神幽怨, 不是,這種時候摩詰你就不要再添亂了好麼。
“我覺得”,沈約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管誰會相信「大俗即大雅」這種說法,反正尚未出世的蕭大球、蕭大款、蕭大心、蕭大器們大抵是不信的。”
王維倒覺得這不失爲一種起名水準的突飛猛進,主要是也沒什麼退步的空間:“殿下如今開始使用疊字取名,足見頗有進益。”
至少蕭綱沒有給他的兒子取名「蕭球球」啊。
往好處想想,北魏還有將領取名叫「滑稽」呢,甚至高居尚書之位。
還有什麼叫楊大眼、傅豎眼、皮豹子、破六韓孔雀的,突出一個人類物種多樣性——相比之下,蕭綱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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