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這個張賓,之前投到石勒麾下,暫時還沒有被挖掘出來,故而名聲不顯,尚未大放光彩,後世卻是名號無比響亮的十六國第一质俊�
算無遺策,只此一人胸中致裕傻趾棋资f,可以說是整個十六國時期的智商天花板。
對標一下另一個“十六國第一”,那就是第一宰相王景略,便知道張賓這個頭銜的含金量之高了。
衛青早就研讀過史書,故而一破石勒前鋒軍,就將張賓送到了長安。
這已經是劉琨這些日子以來,所接見的第若干批未來的朝中重臣和北方勢力領袖了。
他本來還在發愁怎麼跟人打交道,劉阿斗卻是無比積極出主意,甚至拿自己親爹做類比。
“你可以挑選幾個特別有才的結拜爲兄弟,鞏固一下感情,比如張賓就很合適。”
劉琨很好地執行了這個計劃,甚至表示“孤與孟孫一見如故,猶勝相知平生,願結金蘭之契。”
張賓心中感動不已,他未來再怎樣聲名赫赫,位高權重,現在也只不過是一介鬱郁不得志的落魄文人。
劉琨聲名遠播,以王者之尊,卻能折節下士親近於他,暢談着他們共同的理想和未來,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分享態度,登時讓張賓有點熱淚盈眶。
正在此時到來的祖逖:???
“猶勝相知平生”,他這是被劉越石內涵了嗎?
劉琨握着張賓的手,正在這裏躊躇滿志,抒發對未來的志向與嚮往。
目光掃向祖逖,四目相對,笑容頓時消失在臉上,不知爲何莫名一陣心虛:“士稚,你來了啊,那啥,你聽我說一下現在的情況……”
偏偏這時候張賓還很入戲,無比動情地拉着他衣袖,神情是大寫的感動,朗聲說:“孟孫願爲主公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所以我們到底什麼時候結爲知己?”
“都結爲知己了”,祖逖涼涼道,“進展挺快啊。”
劉琨眼前一黑:“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祖逖抱起手臂,冷笑一聲:“好了,你不要再說了。”
他星夜趕來,千里渡江,烽火迢迢,連合眼的功夫都沒有,就是急着想要救人,一路擔驚受怕出了什麼意外。
結果一看,劉越石這日子過得還挺好的,甚至還多了幾個知己?
【作者有話說】
祖逖:終究是錯付了. jpg
第122章
這一刻。
劉琨面對眼前這史無前例的修羅場, 沉默了一會,決定先把看起來比較好忽悠的張賓送走,然後再來慢慢哄祖逖。
他背對着祖逖冷幽幽的視線, 強作鎮定,和張賓推心置腹地說了一番論粗o。
什麼“我得孟孫,如蛟龍遇雲雨, 實爲此生幸甚至哉。”
又是什麼, “卿是我之相國,往後入則制典梏, 出則籌軍旅, 中樞明斷,臧否黜陟, 一應政和人事都要靠你來承擔。”
還有什麼,“有卿輔佐,大業必成,志在可期,往後滄海橫流歲月, 你我當君臣相知兩不疑, 海竭山崩,此心不改。”
至於效果嘛……
看看張賓的反應就知道了, 肝腦塗地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決心, 緊握着劉琨的手,聲音也不可抑制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得明公今日這一席話,我死而無憾了。”
劉琨輕笑一聲,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說什麼傻話, 未來還有山河萬里, 我等着與卿共同去奔赴呢。”
張賓心情激盪, 他大概今生今世一直到死都會永遠記得這一刻,記得面前人向他伸出手的場景,銘感五內,終古不忘。
數十日前,他還是石勒陣營中寂寂無名的殖迹粩等罩埃�是被千里迢迢押送長安的階下囚。
然而從今往後,卻即將成爲一個冉冉升起龐大帝國的締造者,以畢生心血,澆灌一場至爲絢爛的傳奇。
他是一個極端自信的人,年少便自詡算無遺策,有凌雲之志,子房之才,唯一所遺憾的只是四方飄零,不能遇見明主。
所以他不會懷疑自己初來乍到,能否勝任丞相一職,而是灑然一拱手,朗朗笑道:“定不負所托,待來日定能和主公一道樹碑列傳,將我們的姓名一前一後寫在史冊上。”
東西兩漢各有史書,他們又是一個漢,理當是從頭書寫起全新的篇章。
劉琨必定會廟號稱「祖」寫入史冊,張賓覺得自己作爲開國第一重臣,怎麼着也能記在史書上除了本紀以外,最靠近他的位置。
他這種自信疏朗之風,着實與劉琨不侄稀�
劉琨之前亦是考察過他的能力,與他坦障啻亟涣鬟^未來計劃,對於自己的丞相,可謂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好啦”,他笑着對張賓眨了下眼,“孟孫且去熟悉自己的工作,孤就不送了。”
張賓行禮告退。
室內一時又寂靜下來,劉琨給自己做了好一會心理建設,才緩慢轉過身,眸光望向祖逖:“士稚,情況就是如你方纔所看到的那般,我成功給自己招攬了一個丞相……不是,你別瞪我,此事說來話長。”
他伸手去拽祖逖:“你遠道而來一定很辛苦,先坐過來休息,我慢慢講給你聽。”
“可別”,祖逖懷中抱劍,冷若冰霜地一挑眉,“漢王陛下都要與別人並肩共赴山河,將姓名一前一後寫在史冊的同一處了,我一個外人何德何能坐得離你這麼近。”
劉琨一陣扶額,無奈地說:“我這不是爲了禮賢下士,表明親近麼,人家怎麼說也是我的丞相啊。”
祖逖“呵”了一聲。
劉琨不禁嘆氣:“你看昭烈皇帝對諸葛丞相一通「如魚得水」的發言,何等情深意重,相比之下,我也就只是對張賓……簡單說了兩句。”
這句話說到最後,顯得很是底氣不足。
祖逖目光落在他臉上,似笑非笑,脣角隱約微微一彎:“越石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說一些甜言蜜語,哄得別人對你死心塌地。”
劉琨在這方面可謂前科累累。
要知道,他從前是個遊冶京華的溫柔公子,不務正業,從沒帶過兵。
後來駐守江北這麼多年,從一人一劍到擁兵數萬,麾下一大批追隨者幾乎純靠人格魅力吸引過來,就連鮮卑首領拓跋猗盧都對他充滿仰慕,屢次相救於危難。
什麼樣的人格魅力?
這就很難用三言兩語概括清楚了,劉琨品行高潔,年少成名,美貌且才華橫溢,擅吹笛簫,又是個清正君子,將帥之才,大敗劉淵匈奴威震四方——
這樣的人,很難讓人不心生嚮往。
但若讓祖逖來說的話,最主要還得是因爲劉琨實在是太擅長打直球了。
當他抬眸望向你的時候,靜水一般的眸中流淌着清澈溫寧的光影,那般柔和平靜,倒映一片寂然不動的春日樓臺,卻又如雲意丹霄般蒼茫堅定。
都被這樣看着了,誰還能拒絕他呀。
劉琨對他笑了笑,聲音輕柔地浸潤着晚風:“我是對別人說過許多好話,許下許多承諾,但我只有你這一個好朋友,一生只得一個知己。”
祖逖莫名就被這一句話安撫到了,暗暗搖頭,深感自己不爭氣,只得半推半就在他旁邊坐下:“近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劉琨對他自然是毫無保留,事無鉅細,將所有事情從頭說給他聽。
“……總之就是這樣,武帝爺爺,後主皇帝,還有後世的明世祖都來到了此間,幫助我們掃平戰亂,恢復河山。”
劉阿斗雖有個諡號「孝懷皇帝」,卻是匈奴劉淵追諡的,阿斗本人對此頗感抗拒,便不再用,還是統一稱爲後主。
祖逖越聽越是眉峯緊鎖,忽而伸手在他額頭上一蓋:“沒發燒啊,怎麼光天白日之下盡說夢話,又是幾百年前的先人,又是一千多年後的後人……”
劉琨無奈,就知道自家好友不會信:“士稚,此事千真萬確,絕無一字虛假。正是因爲明世祖跟我說了此後江山百年的走向,我才下定決心要坐上這個位置。”
祖逖卻覺得他已經被忽悠傻了,心中一股怒氣上湧,這種事擱誰身上能信啊!
他可以百分百支持劉琨作出的任何決定,但他不能接受有人假借鬼神之名,誘騙、利用他的好友。
雖然劉琨看起來躊躇滿志,已經找到了丞相與公卿百官,準備大幹一場,可萬一出發點就不對,就已經落入了別人的圈套呢?
琅琊王氏的王敦陰懷異圖,圖植卉墸Q測着九五之位,前進路上最忌憚的絆腳石就是他和好友二人。
莫非就是王敦藉機搞事,打算趁機除去好友,就連他率軍北上也一併在算計之中,準備一網打盡?
好一個王敦,看來是他「南唐一出」實在太客氣了,只洗劫了揚州富戶,沒動琅琊王氏,回頭就把王家上下掃蕩一空,以報今日之仇!
祖逖一通推理天衣無縫,霎時打定了主意,神色冷肅,拔劍而起。
他看向劉琨,語氣極爲溫和地說:“莫擔心,我一定挫敗王阿黑的陰郑^不會讓他傷害到你。如今我大軍就在城外十里駐紮,先控制住長安城再說。”
言畢,若一陣風從殿前掠出,速度快得讓劉琨都沒反應過來,目瞪口呆中,伸手連他一片衣角都沒抓住。
劉琨:???
不是,士稚到底腦補到啥了,這裏有王阿黑什麼事啊?
祖逖作爲軍事奇才,千古名將,行事極爲凌厲果決,第一時間就往天上投擲出了象徵着進攻的信號煙花。
焰火在天穹中迸濺升起,燃燒着點亮了四方。
遠處,溫嶠等人看見信號,不禁面色一變:“立刻整軍入城,司空有危險!”
此刻,長安城中防務空虛,諸將都已出征遠行,只有李定國留在此地,一面訓練守軍,一面修治屯田,營建工造。
工造局的開展相當重要,因爲對於東晉時代最基本的技術改造是必須的。
馬鐙最早出現在史籍,是東晉鎮西將軍謝尚的官署文書中,但實物誕生卻遠遠早於這個時間節點。
從兩漢到西晉時期,騎兵戰士們總是習慣採用單馬鐙+高橋馬鞍的奇妙搭配,這種愚蠢且危險性極高的操作理所當然已經被後世淘汰。
霍去病之前在崖山位面體驗過更先進的戰馬裝備,大漢自然是有樣學樣,立刻前往軍中推廣了起來。
但他們這次進入五胡亂華副本,卻沒帶任何軍械,只能從頭再來。
好在李定國從前就主管過軍中工造,對此無比熟稔,很快拿出了雙馬鐙結構的圖紙批量進行生產,截止袑⒊霭l征戰時,都已經換上了新裝備。
這日,李定國正在督查屯田,忽聽見遠處地動山搖,殺聲四起,似乎又是哪一處北方世家的塢堡武裝在聚凶鱽y。
“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身披戰甲,鮮紅的披風颯沓迎風席捲,猶如旗幟招展,神色平靜地握住了武器。
……
話分兩頭。
衛青從長安出武都,平定仇池羌部,所到之處羣寇蕩盡,一路平推過去,宛如覆掌般輕而易舉連下數十城,全州瓦解,分崩離析。
捷報如雪片般,接二連三傳到了中樞朝廷,一羣羌人很快就被壓着前來入質覲見,要多溫馴有多溫馴。
霍去病自長安北上,攻克隴西,司馬保無比乖巧地退位歸藩,表示願意俯首稱臣。
接下來,他繼續在秦州之地的莽莽山川原野之間疾馳飛奔,如風來去,彷彿馳騁於通衢廣陌,毫無阻攔地沿線而上。
很快就打入了張氏前涼政權稱王稱霸的腹地,涼州武威。
哼,霍去病很生氣,這座武威城明明生來就是他的地盤,就連取名都是自家陛下爲了紀念他的武功軍威,這才如此叫的。
“就是你叫張軌,割據涼州,搶奪我大漢的領土是吧!”
他一生氣,直接給張氏打了個滿堂紅,揚鞭走馬,瀚海高歌,讓負隅頑抗者死得很有節奏。
什麼張掖、酒泉、敦煌……
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回到快樂老家了。
張軌大軍節節敗退,宛如紙糊般根本不堪一擊,一路倉皇逃竄,魂飛魄散,還是沒逃得掉,最後只得在大軍圍城之日,銜璧牽羊出降,乞求霍去病接受他的投招�
霍去病把所有的涼國旗幟都抹掉,換上大漢旗幟,準備南下和舅舅合兵一處,一起攻打吐谷渾了。
而另一頭,李來亨帶着自己的軍師郭嘉,準備掃平梁州、荊州的幾個司馬氏割據勢力。
從前南渡的有好幾匹馬,所謂“五馬渡江,一馬化龍”,除了司馬睿以外,還有西陽王司馬羕,南頓王司馬宗,汝南王司馬祐,彭城王司馬雄等四人,以及其他若干的世家門閥也都成功完成了南渡。
這就導致許多軍閥都在南方四處活動搗亂,各自爲政,爭權奪利,很不利於光復河山的復興大計。
不過,李來亨考慮到大家畢竟都是漢人,自然不可能像對付胡人一樣毫不客氣,只管一味拼殺,打你沒商量。
而是以巧計爲主,儘量減少傷亡,只誅首惡,寬宥餘校暂^爲和平的方式解決這些動亂。
他們的全盤計劃也是按照這個方向來實施的。
在平定了南郡之後,便沿江順流而下,準備攻打江夏城,這樣就可以順勢連接北方的郗鑑等一批流民勢力,擴充力量,完善上游佈局。
江夏百年以來始終是堅城重地,郭嘉並不打算正面猛攻,徒勞損兵折將,而是給小老虎出了一個虛而實之的妙招。
“我知道我知道”,小老虎這段時間可是在幾位老先生的壓迫下,學習了很多兵法的,當即充滿興奮地說,“就是先佯裝敗北一波,誘敵還城,順利將本方精銳人馬混入其中,到時候來一波裏應外合。”
郭嘉微笑道:“說了這麼多,說得很好——”
小老虎充滿期待地看着他,眼睛睜大了,等待一句誇獎,卻聽他話鋒一轉:“要是下次能說對就更好了。”
小老虎委屈地戳了戳手指,不明白哪裏出了問題:“明明之前晉王也用過這種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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