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85章

作者:干卿底事

  他銳利的眸光掃向劉琨,猶如千古依然的雪下鋒刃,帶着一種極爲強大、讓人一看便覺得有了主心骨似的力量,縱然海竭山傾,天崩地裂,也依舊昂然出鞘,刺破天穹:

  “朕只是想告訴你,內亂並不會因爲你退讓一步不稱帝,就不再發生。你今日這一退,從此你的摯友、部將、百姓,俱成旁人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憑摧折,坐受風霜消磨,中原板蕩,人懷嗟怨,四散奔亡。屆時,你便是再想進行任何改變,全都心有餘而力不足。”

  劉琨微閉着眼,手指緊握住身邊的立柱,蒼白手背上道道青筋凸起,顯是悲憤傷痛已極。

  鄭成功淡淡道:“朝野間,希寵求榮、追名逐利、蠅營狗苟之徒,一代復一代地產生,殺之不盡,你指望這些人面對外敵忽然就戮力同心,摒棄前嫌,一齊毀家紓難,光復神州,當真是活在夢裏。”

  “你所能做的,唯有成爲最強、最終擔任領袖的那一個,讓所有人不得不歸順在你的旗幟下,聽你效命,任你驅策。”

  “只有你站在了正確的方向,劍鋒所指,王鉞所揮,天下人才能追隨你的引導向着正確的方向努力。”

  劉琨全身一震,終歸長嘆一聲,拱手行禮道:“杖缢裕饲笆俏蚁氲眠^於簡單了。”

  他本想着,就算自己未來戰死了,還有祖逖,還有許多的義烈之士在四方奔走,只要不爆發內亂,腥她R心抗胡北伐,那肯定遲早會收復疆土的。

  結果現在發現……

  王敦等一堆害羣之馬不除,成天在後方搞幺蛾子,一統河山根本就是毫無希望啊!

  劉琨想到這裏,深感自己責任重大,眸中閃過了一絲決然之色:“好,我劉越石在此立誓,必要定亂代興,匡濟庇民,再塑河山,重興大漢榮光。”

  “這就對了嘛,你能想明白就好”,劉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果然還是明世祖有辦法,一通滔滔不絕就把人給說服了,“你過來,朕給你安排一下登基流程,要最標準的漢家天子禮。”

  ……

  敲定計劃,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許多日,腥俗艑嵜Φ蔑w起,全無一刻閒時。

  首先是軍事方面,這劉淵雖死,他的僞漢卻沒有完全覆滅,其歇q存,還在四處作亂劫掠。

  石勒佔據在關東各州,掠奪江漢,上郡羌、仇池氐等族羣駐紮在關隴地區,張軌控制涼州稱涼王,鮮卑人段匹磾則控制了幽州。

  好在本次進入副本的名將卸啵瑫何闯霈F人手不足的問題。

  在收編了當地的漢軍之後,衛青、霍去病、李來亨各率一支軍隊,分三路從長安城出發,攻打關隴,而後從那裏順勢北上,先把最礙眼的石勒滅掉再說。

  蜀地境內也不太平,早在八王之亂開始的第一年,氐人李雄就暗戳戳地開始在四川搞事情,稱成都王,很快建立了成漢政權,建制稱尊。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所以平定蜀境這種事,當然要交給蜀漢大將軍姜維了。

  張煌言奉命征伐交州,誰讓他在本位面剛打過安南迴來呢,論那塊土地的戰鬥經驗,沒有誰比他更豐富了。

  鄭成功也準備體驗一下御駕親征的快樂,準備水師攻打江淮,直取建康。

  他盛情邀請劉徹一起同行,就當是提前磨合一下作戰風格,爲未來兩個位面的合作打好基礎。

  劉徹:“……”

  有沒有一種可能,朕並不是熱衷親征、武力值很高的名將型帝王?

  軍事部署簡單地做了規劃,但更多地還是讓各位大才放飛自我,自由發揮,強調一個來去如風,神出鬼沒,對付敵人那是分分鐘風卷層雲兇殘得很,蕩平萬軍如探囊取物。

  只有小老虎那一路,因爲他過於年輕氣盛,還是以歷練爲主,郭嘉索性去給他當了隨軍軍師。

  更重要的還有民生治理。

  長安、洛陽二地雖是舊都,卻因連年戰火轟燒,殘垣遍佈,函谷蕭條,幾成丘墟,根本不具備成爲首善之都的條件。

  論凋敗悽慘、滿地藜藿的程度,堪比李定國當年大軍入滇,就差要伐竹取道,劈草開路了。

  一回生二回熟,李定國就很擅長這個,留在長安一帶,一面駐軍屯田,扼守險要,一面分營管莊,鼓勵重回生產線。

  還有什麼整飭軍紀、清查戶籍維護城池治安、設營造局以改善軍需供應、和當地世族接洽合作等操作,依次有條不紊地展開。

  鄭成功特別關注了保護民間貿易,以儘快恢復飽受摧殘的北方經濟。比如鑄造定額的大漢通寶,以及一釐小錢,以免民間流通中產生不必要的混亂。

  此外種種修復宮室,招募四處的流民分配生產工具,開墾荒田,重建太廟,祭祀宗祖等諸多事項,皆不一而足。

  更重要的還得是恢復文教禮樂。

  中斷多年的太學又重新開辦了起來,百官家中子弟全部要受業就學,還有其他的一些知識文化也在被征服的胡人羣體中迅速推廣。

  大漢位面的董仲舒,大明位面的黃宗羲、王夫之、顧炎武,都在給學生們講課,傳薪授火。

  宴會小能手平陽公主也被委以一個艱鉅的重任,那就是操持雅樂,訓練樂團,恢復被胡人們摧殘若許年的宗廟正聲。

  陳羣依舊重回老本行,負責修訂律法,嚴明綱紀。

  ……

  腥烁魉酒渎殻Φ棉Z轟烈烈,熱火朝天,好容易萬事齊備,宮室皆全,諸胡懾服,傳檄天下,宣告復國大漢。

  劉琨於長安城稱漢王,決意在一統北方後再行登基稱帝。

  消息傳出,四海爲之轟動悚然。

  這可不是劉淵那種篡國竊漢可比的,是真正的漢室正統後裔,金刀之讖言猶在耳。

  不管是心裏樂意的還是不樂意的,歡迎還是不歡迎的,都派出了使者來拜訪覲見。

  而來自大明大漢的腥藚⒓油攴Q王典禮後,名將們就準備各奔東西,到外面征戰去了。

  大凡出師,總得有個標語旗號,於是這回經過討論,腥司徒o劉琨選定了——補天裂。

  沒錯,就是“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看試手,補天裂”的那個補天裂。

  大家的理由也很充分,這句詩本來就是寫劉琨的,這個“中宵舞”就是劉琨的聞雞起舞,現在劉琨本人拿來用一下不是很完美嗎?

  李來亨覺得應該給小夥伴幼安爭取一番權益:“咱們還是問一問幼安的意見吧,畢竟是他的詞。”

  “瞧你這話說的”,霍去病使勁拍了一把小老虎的肩,“辛幼安寫「封狼居胥」的時候,也沒問過我的意見啊。”

  小老虎:“……”

  要是能問到你的意見,那不得當場成靈異事件了,還寫什麼詞,寫祭文吧!

  小老虎翻出天幕光屏,迅速敲了一通小夥伴,在給少年辛棄疾致以熱情的問候之後,向他發送消息,申請了「補天裂」這一首詩詞的版權。

  對此,辛棄疾表示:“劉越石還需要嗎?不夠的話我可以現寫,再來百十首都行。”

  小老虎揮了揮爪子,由衷地問:“越石不需要了,但我需要,你能寫幾首詞誇誇我在戰場上的英姿嗎?等一下回歷史長河,我給你帶很多很多好喫的。”

  辛棄疾說好耶。

  小老虎如同打了雞血,興沖沖地奔向了戰場,軍師郭嘉剛感嘆一句這孩子真莽,直接就被他一把拉上了馬背,橫衝直撞向遠方。

  姜維是最後一個離開長安城的,他入蜀前夕,鄭成功想起一事,特意告訴他說:“此番征討李氏成漢,伯約必然能在當地見到不少故舊。”

  二十年後桓溫伐蜀,有一諸葛亮時期的小吏尚存,已過百歲。

  桓溫問他,當今四海英傑紛起,哪一位可與諸葛武侯相比?

  小吏回答說,“丞相在時,亦不覺異;丞相去後,不見其比。”

  姜維將這一句話來回唸了許久,聲音裏忽而有了細微的顫慄,仰首望了一會天穹,垂落的霜發在風中飛揚:“多謝世祖告知於我。”

  驀然一打馬,揚鞭奮發,頭也不回地衝向了百里之外的成都城。

  別人是出去征伐,而他,卻是歸家。

  從長安策馬疾馳至成都,其實真的用不了多長時間,卻也長到足夠丈量季漢兩代人的一生。

  丞相去後,不見其比……

  他的老師,就是這樣一個讓所有追隨者,都覺得自此一別,除卻巫山不是雲的人啊。

  我再一次進入成都,而世上已無你。

  從前山川依舊,花鳥宛在,蜀宮亭臺形勝如昔,可是那一個靜坐在案前鶴氅綸巾、眉眼高遠的丞相,如松如柏,皎如素月,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當時只道是尋常。

  鄭成功收回遠望的視線,忽然想起似乎還有幾件事沒說。

  這桓溫伐蜀一回,宛如進貨去了,帶回來一大批八卦,而且還都是跟季漢有關的。

  等會如果碰巧也被姜維打聽到了,應該不要緊吧。

  不要緊吧……

  吧……

  他正在這邊思索着,李定國推門而入,給他端來了一盤晶瑩剔透的葡萄:“剛種出來的,是這個時代的特別品種。”

  鄭成功來了興趣,瞬間就把什麼蜀地拋到天邊,抬手拈起一粒細看。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映着琉璃色的葡萄果仁,清影流動,彷彿美玉一般:“我記得,好像魏晉年代很多人都鍾愛葡萄,魏文帝就寫過葡萄賦,鍾會也是——

  “珍味允備,與物無儔。清濁外暢,甘旨內遒。滋澤膏潤,入口散流——詞句倒也十分清新秀美。”

  他問了幾句近來的兵營培育和屯田進展,李定國一邊給他剝葡萄,一邊事無鉅細地都轉述給他。

  末了,見他目光凝視着桌上的一張當世輿圖,沉眉凝目,若有所思,便笑道:“森森又看上了什麼地方,我去給你取來。”

  “地方沒有,人倒是有一個”,鄭成功緩慢眨了眨眼,“今年正好是衛玠身死之年,如此珠玉般的絕世佳人,若是能及時將他救下帶回大明,也是一件美談。”

  “原來森森是看上了衛玠啊……”

  李定國習慣性點頭,陡然意識到不對,震驚道,“等等,你要帶走衛玠作甚?”

  鄭成功是這麼打算的:“大明疆土廣闊,外交事業也日漸發達,還缺少一個門面,衛玠不是傳聞中長得甚美嗎,正好人盡其用了。”

  大明外交官的門面,標準得是按照文天祥的顏值來選的,至少是要載入史書的丰神俊朗纔行。

  本位面並不缺乏才貌雙全、文武兼資的人才,柳如是、張煌言、郭嘉、周瑜等,可惜他們都有自己的本職領域,不可能突然跨行去搞外交。

  正好來到了兩晉之交的時間,所以還是衛玠更合適了。

  至於體弱短壽,那都不是事。

  反正他掌握了本位面的生死薄,只需要擊殺一個叛徒,分分鐘就能給衛玠的壽命移加上去。

  李定國警覺,再三確認道:“真的只是讓他去搞外交?”

  “真的是”,鄭成功扯了扯他衣袖,示意他在身邊坐下,“衛玠的話,到時候我們南下攻打建康的時候再去找吧,其實我更想把祖逖帶回去,感覺我跟他會很合拍的。”

  李定國:“……”

  他一時間不知該感慨鄭森森怎麼這麼喜歡挖人,還是該感嘆他彷彿在做夢。

  祖逖與劉琨,人家是發小,同道,年少至交,半生追隨,死生知己,眼中只有彼此,哪裏是他們外人能夠插足其中的,再合拍也沒用啊。

  鑑定友情的一個極爲重要標準,就是三更半夜被朋友吵醒會不會生氣。

  比如張懷民睡得正香,被二狗子……劃掉,被蘇軾敲窗一通問候,這都沒翻臉,而是忍氣吞聲爬起來,相與步於中庭,可謂是古今朋友的典範了。

  再比如劉琨和祖逖。

  晉書記載,二人少年時俱爲司州主簿,“情好綢繆,共被同寢”,經常共眠夜話。

  然後有一天,祖逖半夜聽見雞聲,就在被子裏踢了劉琨一jio,直接給人踢醒了,然後神采飛揚地說:“越石,雞鳴是多麼動聽的聲音啊,我們一起來舞劍吧!”

  這個載入史冊的踢一jio,就非常靈性。

  劉琨:???

  夜半被踢醒的他完全就是懵逼的,哈欠連天卻被好友拉起來練劍,內心簡直有一大羣羊駝飛奔而過。

  而且祖逖還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就這樣,而是夜夜如此,不僅要舞劍,舞完了還得“對語世事,中宵起坐”,實力演繹了什麼叫做“我不睡你也別想睡”。

  劉琨被迫天天跟他一起當夜貓子,當了這麼多年,脾氣也可算是好得出奇了。

  也由此可見,他倆的關係相當鐵。

  正因爲如此,當祖逖接受到劉琨稱王的消息之後,第一反應並不是感到高興,而是疑慮驚駭。

  按照他和劉琨之間的交情,可以說是知無不言,心心相印。

  如果劉琨有稱王的計劃,第一個就該告訴他了,平日相處之間,怎麼可能完全不露蛛絲馬跡呢?

  祖逖頓時擔憂起來,他好友別不是被什麼人挾持利用了吧?

  此刻,祖逖因爲缺乏北伐軍資,正在前往江淮地區劫掠幾個當地的土大戶,所謂“南塘一出”,真如狂風掃落葉,完全不挑剔,金銀錢糧統統搶走。

  反正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好人,就當給自己的北伐大業做貢獻了!

  不料屬下有幾個人露了形跡,被官府抓走了,祖逖主打一個護短,直接去官府一通大鬧,把自己的屬下全須全尾地帶了回來。

  如此強盜行爲,鄭成功見了都要感嘆一聲,朕見士稚(祖逖的字),如逢知己。

  這也就是他爲什麼想挖牆腳,把祖逖帶回大明的原因所在,作風這麼合拍的名將不好找啊。

  祖逖收集好錢糧之後,馬不停蹄即刻北上,一路滿懷擔憂,幾乎認定一定是有人抓住劉琨,威逼利誘迫使他稱王,自家好友此刻想必危在旦夕,命懸一線。

  他心中無比焦急,去心似箭,恨不能一下子就飛到長安城撈人。

  然而,等他到的時候,卻發現劉琨正在和一名素衣质繌堎e商談,場中氣氛融洽,十分和睦,顯得他根本就不應該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