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83章

作者:干卿底事

  當日的消息被嚴格封鎖,並沒有流傳出去,故而外面的腥艘膊恢朗鞘颤N“世宗孝武皇帝降世”,只是以爲一隊漢人扳倒了劉淵,光復了長安城。

  司馬睿聞訊大喜,立刻下發詔書準備給劉徹等人加官晉爵,封了一個刺史的位置。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有找饬耍涣洗丝蹋L安城中,劉徹和鄭成功拿着這封詔書面面相覷。

  劉徹:“啥皇帝啊,寫詔書連傳國玉璽都不蓋一個。”

  鄭成功:“因爲他是弄丟了玉璽的白板天子。”

  劉徹徐徐敲出一個6,等他發現司馬睿如此自信地要讓他去當刺史,卻只開了一張榮譽性的空頭支票,啥都不打算給的時候,頓時流露出了一種看智障一般的目光。

  天涼了,讓司馬家滅了吧!

  【作者有話說】

  文裏提到的劉淵登基詔書,全文是真的emmm,不知道劉淵腦子到底怎麼長的,我真的想吐槽很久了hhhh

第120章

  司馬睿這次發來詔書, 主要表達了這麼個意思。

  旨在宣示正統,本王(還沒正式稱帝)纔是漢人政權正朔,大晉唯一的繼承者, 爾等既然攻入了長安城,理當速速來投,爲我效命, 共我驅策。

  劉徹見了驚歎不已, 司馬睿嘴皮子扒拉兩下就想得到北方舊都,一般人做夢不敢做得這麼美。

  該說他蠢呢, 還是壞呢。

  劉徹把這封詔書——姑且稱之爲詔書吧, 雖然連傳國玉璽都沒有——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屈指在桌案上輕輕一敲:“這個司馬睿, 明明有事相求,想要依仗我們抵抗琅琊王氏,用詞卻如此傲慢不堪。”

  鄭成功掃了一眼,見字裏行間都是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優越感,滿到快從紙面上溢出來了, 不禁搖了搖頭:“可能覺得我們此前名聲不顯, 並非顯宦之後,可以任他施恩拿捏吧。”

  提到這個話題, 劉徹頓時來了興趣, 畢竟他生平最得意的事之一,就是打破圈層,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他感嘆道:“並非顯宦之後就如此對待,司馬小兒眼皮子未免太�, 豈不知「蓋有非常之功, 必待非常之人」。”

  “說起來, 門閥政治也算是一種晉朝特色”,鄭成功斟了一杯茶,語氣悠悠地說,“誰讓他們開國就立身不正,是依靠北方世家利益勾連扶持起來的,所以便有了空前絕後的「八公並置」,將秦漢以來的三公,直接改成了八公。”

  “國祚那麼短,祖宗倒是封了好些……哦對,他們的世宗皇帝司馬師,根本沒做過一日的天子,是個追封皇帝。”

  劉徹:“……”

  頓時感覺世宗這個廟號不值錢了,含金量陡降!

  “不過話說回來,晉朝這一套操作還是比較收斂的”,鄭成功又道,“往後一點的北魏直接追封了二十七世祖宗,什麼列祖高祖太祖世祖顯祖肅祖敬祖,朕都快不認得祖這個字了。”

  劉徹表示大開眼界,甚至還想再來點刺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還有司馬家的情報嗎?”

  “得去問馮夢龍”,鄭成功沉思道。

  劉徹精神一振!

  馮夢龍是一種特殊的生化武器,手握歷朝歷代所有人的瓜。

  當他打擊向自身的時候,聽袝械綉嵟惓#踔料氚阉褡嵋活D。

  但當他進入別人家的瓜田裏面胡亂爬行時候,他立刻就成了所有聽泄餐膶氊悾瞬璧亩瞬瑁碌呐拢幌胨僦v幾個時辰不要停。

  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吶。

  於是片刻之後消息傳出,不管是在練兵的霍去病和小老虎也好,在與軍中將領談話的衛青也好,還是在重新規劃長安文教、恢復生產的柳如是等人也好。

  腥撕芸熳鐾晔诸^的事,一齊簇擁着馮夢龍走來。

  馮夢龍不由受寵若驚,他連日來一直遭受冷眼,還從來沒經歷過這麼好的待遇呢,當即無比感動地清了清嗓子:“那老夫就給大家講一下東晉帝系,所謂的「牛繼馬後」。”

  “好!”一陣歡呼響起。

  馮夢龍大聲說:“晉宣帝——也就是司馬懿時期,有一名爲「牛繼馬後」的圖讖,說是一位姓牛之人最終會篡奪司馬氏江山。”

  “司馬懿大怒,殺死了麾下一名叫做牛金的猛將。不料數十年後,他的孫子司馬瑾(覲)娶妃夏侯氏,與一牛姓小吏私通,生下司馬睿。所以司馬睿又叫牛睿,我大明先賢李卓吾先生更是在著作中直呼東晉帝係爲「南朝晉牛氏」。”

  “此事在《晉書》、《宋書》、《魏書》等正史中均有名言記載,傳聞《晉書》的宣帝、武帝、王羲之傳是唐太宗親筆,故而全書又稱「御撰」……”

  劉徹:哈?這個唐太宗把牛繼馬後都寫進去,感覺也不是什麼正經人吶。

  霍去病聽着一陣懵逼,扯了扯自家舅舅的衣袖:“舅舅,這個晉牛氏的故事是真的麼?”

  衛青一臉平靜,雲淡風輕地說:“管他真不真,我們當故事聽就行了。”

  這纔是馮夢龍的正確打開方式。

  聚袉斯希伞�

  放出來攀咬自己,不可。

  馮夢龍繪聲繪色地繼續講述:“話說牛睿的皇帝當得十分窩囊,因爲實力過於弱小,令不出建康千里,只能依靠琅琊王氏坐穩江山。因此,當琅琊王氏的王敦掀起大旗造反,殺入建康城的時候,牛睿不僅沒有治罪,反而笑臉相迎。”

  “說道:將軍若想當這皇帝,何不早說,自令朕回頭去當那琅琊王便是了!”

  腥耍骸啊�

  好一個開國之君,就算江山不是你牛家的,也不能逮着使勁霍霍吧。

  馮夢龍又道:“說來,這牛睿的身世還有一重謎團,和姜維將軍還有後主陛下你們二人呢,多多少少有點關係。”

  被忽然點名的姜維和阿斗:???

  二人想起馮夢龍一貫的信口開河,不禁心生一股不祥的預感,卻是根本預料不到,這瓜怎麼轉了一圈還能跟自己聯繫上了。

  “這牛睿,乃是諸葛丞相的遠房重孫”,馮夢龍超級大聲地說,“諸葛丞相的堂弟諸葛誕之女。嫁給了當時的老琅琊王,生下長子司馬瑾,字思祖,也就是思念祖先諸葛瑾的意思。諸葛瑾大家都知道,就是諸葛丞相的哥哥。”

  “司馬瑾的兒子就是司馬睿……不對,牛睿了。”

  姜維:“……”

  阿斗:“……”

  司馬睿還是回去姓牛吧,這麼晦氣的玩意還是別跟丞相/相父沾邊了。

  馮夢龍又道:“一個冷知識,牛睿的東晉雖然拉垮,但最大時期的疆域面積比北宋——趙匡胤的那個宋,還要大一圈,不過倒是比宋祖陛下的劉宋略小一點。”

  北宋政和元年,收復河湟,置隴右都護府之後的疆域最大值,是280萬平方公里。

  劉裕北伐滅秦,劉宋帝國收復青、兗、司三州之後的疆域,是348萬平方公里。

  因爲劉裕北伐有一部分是在東晉年間進行的,所以東晉也跟着沾了一回光,最大疆域面積達到了302萬平方公里。

  至於南宋?笑死,只剩180萬平方公里了,突出一個不配和大家相提並論。

  腥藛斯蠁说媒蚪蛴形叮炷磺暗挠^幸彩亲h論紛紛。

  都覺得趙宋王朝真是漢家帝國之恥,這種地盤小,人又弱的玩意爲什麼能被當作正統政權,而劉裕建國明明氣吞萬里如虎,卻只能被列入南朝。

  難道是因爲趙宋文人多,很擅長宣傳的緣故?

  劉裕明明在沈約修史、唐朝虞世南寫書的時候還是「宋祖」,到了宋朝之後就自動降級成了「宋武帝」,到了明朝,又被李贄、黃宗羲等人重新稱之爲「宋祖」。

  這其中被迫降級的一段歲月有啥貓膩,懂的都懂。

  許多帝王都陷入了沉思,在思考要不要請幾個合適的文史宗師過來,給自己、還有自家王朝美化一下形象。

  馮夢龍見大家如此捧場,一瞬間歡欣鼓舞,談興上湧,一拍桌案道:

  “牛睿雖然面對琅琊王氏唯唯諾諾,但面對胡人倒還算頑強不屈,堅守氣節。屢次斬殺劉淵、石勒政權的使者,拒絕承認一切胡人政權,不與劉石通使,態度十分強硬。”

  “軍事上也還算可圈可點,弱的時候堅守江淮,強的時候屢次北伐,賠款割地更是一次都沒有,比起屢次對金奉表稱臣、叔侄稱呼的趙宋,不知高到哪裏去了。”

  腥烁胶偷溃骸笆前。恢融w宋高到哪裏去了。”

  馮夢龍又道:“再加上牛睿有個好兒子,晉明帝司馬紹,平定了王敦之亂,爲北伐奠定基礎。”

  “還有個好孫媳,康獻太后褚蒜子,帶着母族陳郡謝氏滿門打贏淝水之戰,爲國續命。”

  “所以東晉前前後後倒也苟了一百多年,而且是卓然自立、全須全尾的一百多年,領土甚至還擴充了不少,從建康千里擴張到黃河秦嶺一帶,不像趙宋,嘖嘖嘖……”

  腥死^續感嘆:“趙宋簡直是漢家王朝的下限,不提也罷。”

  東晉雖然菜,但凡事最怕對比,東晉比起趙宋特別是南宋來說,卻又顯得十分英武不凡了。

  畢竟人家雖然同樣在南方割據,但態度強硬,從帝王到惺兰遥蕴锰谜腥A衣冠自居,不搞什麼“臣構言”那一套,一次次發動北征,劉琨、祖逖、桓溫、謝安數代人持續北伐,雖因爲各種各樣原因牽制敗北,但劉裕最後還是功成了。

  五胡亂華是“亂”,靖康之恥卻是“恥”。

  都是山河破碎江山半壁,五胡亂華之後的一百年內,東晉勝多敗少,滅成漢李氏,淝水敗苻堅,起兵敗前燕,滅南燕,滅後秦,北方政權依舊稱呼南方東晉爲正朔。

  而靖康之恥後的一百年內……

  南宋開禧北伐,嘉定和議,宋金互爲君臣/叔侄,甚至還有拿宗室女抵債的操作,可謂徹徹底底跌破上下五千年文明的底線,完全不做人了。

  馮夢龍絮絮叨叨地說完了一大通,又接過熱心聽薪S給他倒的水,一飲而盡:“想必,各位現在都知道牛睿和東晉是個什麼情況了?”

  腥藛肆诉@麼久的瓜,心滿意足,看馮夢龍更是前所未有的順眼。

  “知道了!”

  馮夢龍自從被從歷史長河垂釣上來之後,一面修養,恢復當日被清軍廝殺出來的傷痕,一面就在狂補歷史,熟悉天幕的各種操作。

  理所當然的,他成爲了鄭成功的狂熱追隨者,開口閉口曰“我家陛下如何如何”,實力演繹了一波何爲“只有想不到,沒有不敢吹的”。

  此刻,馮夢龍無比興奮地說:“陛下,還有漢武帝,眼下牛睿尚未正式登基,旗幟尚未興起,正是我們一舉掃平天下,肅清八荒,驅除胡人和晉牛氏的大好時機!”

  鄭成功微微沉吟,望向了對面的劉徹:“朕欲起兵平定北方,入主江東,廢去晉帝,改立司馬紹,你意向如何?”

  這牛睿……司馬睿,要說他是個純粹的草包,那也不盡然,比起宋高宗、弘光永曆之流,還是強上很多的。

  可惜他那一點本就不多的執政才華,偏偏遇上了千古未有的華夷動盪,壓根無法勝任這個位置。

  好在他兒子司馬紹倒是個明君,兩晉第一,文韜武略都是上佳。

  雖然現在年紀還很小,但底子擺在那裏,拎出來好好培養一番,又有大漢、大明腥私o他平定五胡,將來做個治世之君肯定不成問題。

  還有司馬紹的丞相王導,江州刺史、女將荀灌,未來的鎮西將軍謝尚,這些人才聯合在一起,足以開創一個清平盛世。

  劉徹卻緩緩搖了搖頭:“朕一想到這司馬家發動內亂,引來五胡入侵,神州大地滿目瘡痍,一片銅駝荊棘,只恨不能讓他們盡數跪到長安城外向百姓贖罪——在這裏死去的都是我漢家百姓,是漢人——如何還能容忍他們繼續高居皇位。”

  司馬氏罪愆犯盡,還想繼續垂拱稱尊,金玉滿堂,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他見鄭成功似乎想說什麼,又擺手道:“即便司馬紹其實不姓司馬,而是姓牛,也不行。他繼承帝位就是享受了司馬家的資源,除非他公開改名牛紹,從頭打天下,朕纔會認可他。”

  鄭成功嘆息一聲:“朕又何嘗願意支持這些司馬氏當政。”

  論起胡人霍亂中原,引發無盡的血禍與浩劫,沒有誰比他體會更深了。

  對於大明、對於崖山、對於兩晉來說,那是一次又一次的屠殺,一場又一場的血債,四十年流不盡的英雄血,千山風雨吹不去的慟哭與哀歌。

  胡塵肆虐,劍魂激烈,鐵馬冰河,屍骨如山。

  多少次午夜夢迴,唯見滿目蕭然殘破零落之景。

  偃朔傥易趶R成灰,驅我百姓如奴,毀我疆土皆裂,所過之處,烽煙遍野,殆無孑遺。只恨身微命蹇,勢單力薄,不能一劍開天,挽卻銀河洗兵甲。

  就算是現在,這樣的景象也時常映入他夢中。

  如此深重的憂思血債,又豈是劉淵、忽必烈之流念兩句“天命加身”、“光復社稷”,喊幾聲“大哉乾元”、“繼承正統”,就能夠輕而易舉地掩飾過去,將其中一切都抹平的?

  兩千年蠻夷之禍,當推劉淵爲首,而劉淵能入侵中原,歸根結底問題還出在司馬家身上。

  不過,話又說回來,儘管鄭成功對司馬家並無一絲好感,但他們現在根本沒得選。

  鄭成功淡淡道:“我們只是外來者,不可能長留在這個時空,眼下除了司馬紹,無人能夠挑起漢人江山的大量。”

  劉徹一時無言,確實是這樣的。

  難道要去違心支持司馬氏嗎,他不想這樣,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他們總得完成平定五胡亂華的副本任務。

  霍去病忽然說:“如果讓秦王陛下來……”

  姜維也立刻想到了同一處:“對,我剛想說這個,我也覺得秦王可以!”

  對於他們這批崖山參賽者來說,秦王苻堅的爲人如何,那是有目共睹的。

  姜維更是和苻堅有諸多接觸,並肩作戰了許久。

  苻堅雖然是氐族,但其不論從身份認同還是政治舉措上來說,都是一個當之無愧的漢人皇帝。

  推行聖王之道,愛護百姓,寬容仁愛,吏治清明,是整個時期唯一的仁德君主,甚至因爲心太軟經常被詬病太過聖父。

  起碼霍去病就覺得他毫無芥蒂地投降之人,百般信任,引爲腹心,結果最後慘遭背刺身死,真的是挺愚蠢的。

  如果不是有王猛爲他開疆拓土,披荊斬棘的話,這位在亂世中怕是要被虎視眈眈的羣胡啃噬得連渣都不剩。

  不過,也正是因爲苻堅太過仁慈,對於飽受戰亂、浸滿血淚的百姓來說,他會成爲最合適的那個君主。

  “秦王確實是不錯的人選”,鄭成功無語了片刻,“可惜,現在距離他出生還有二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