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82章

作者:干卿底事

  一道火柱裹挾着呼嘯的烈火破空而來,抖起道道巨響,砸向了鄭成功。

  間不容髮之際,他深吸一口氣,看準了方向縱身躍下,一邊高呼道:“寧宇!”

  在疾速的下墜中,冷風呼嘯着穿過身側,如利劍錚鳴般不住地發出巨響,直到李定國接住了他,聲音沉沉地說:“我在這。”

  一根長繩被牢牢系在了高臺邊緣的鐵樁上,李定國一手緊抓着繩索,另一隻手接住他,在空中飛盪到另一邊。

  鄭成功端着槍,一通掃射,清理出了一小塊可以落地的安全地帶,深吸一口氣道:“好了,可以跳了。”

  李定國拉着他一躍而下,直到站回到地面上,才發現自己的手有點顫抖,帶了幾分無奈地說:“森森以後可不能再這樣冒險了。”

  鄭成功覺得還挺刺激的,這可是萬軍陣前的斬首行動哎,基本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但看了看李寧宇此刻的神色,他很明智地沒把這話說出來,而是直接轉移話題道:“等我回去,定要讓工造坊的人把這種軍用長繩造長一些。”

  李定國:“……”

  這繩子一般定是夠用了,工坊裏的人能猜到他們去爬樓,難道還能猜到他們去跳高臺送死嗎?

  李來亨見到晉王帶着陛下脫險,宛如熬夜追更,終於看到了HE大結局的觀校L舒了一口氣,拍拍胸脯:“幸好幸好。”

  “什麼東西?”霍去病見他一會驚呼一會嘆氣,終於忍無可忍,搶過望遠鏡自行觀看,“明世祖在這裏,那我們陛下呢?”

  李來亨抬手一指:“喏,在天上飛着呢——”

  ……

  哦豁,霍去病一抬頭,果然發現劉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腥说念^頂上方,宛如天神降世一般,憑虛御風,居高而臨下。

  衣角被天風吹起,浸了漫天的金色霞光璀璨飛揚,那光輝是悠長而雋永的,煌煌朗照萬里浩渺江山,又恰好墜入了遠處長安城繁華古老的宮闕殿宇,金楹丹陛,曲樓朱闕。

  青黛的瓦片似是無數振翅欲飛的蝶,折射着萬千光影,簌簌交映入他的冕旒,其下深邃清遠的目光,冷然洞徹地掃向這人間。

  似乎只要往他看上一眼,就會覺得他就是這座長安城的主人,這片江山的主人。

  霍去病:!!!

  厲害了我的陛下!

  這是什麼出場,他真沒見過!

  “朕是大漢世宗孝武皇帝劉徹”,劉徹神色平靜地說,目光掃視過全場,“今日前來,只爲清算爾等僭越稱尊、篡逆之徒!”

  匈奴人本就因爲劉淵突如其來的死亡而膽氣大喪,這時驟然聽聞此言,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娘嘞,漢武大帝啊,跟之前祭天的畫像上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還從天而降,會飛,這不是神明是什麼!

  一定是此前劉淵妄自篡漢惹怒了對方,漢武帝從幽冥回來找他們算賬了!

  匈奴人對於他的懼怕,那簡直是寫進了血脈,刻在了骨子裏,這是看着劉徹,生怕他一揮手就是十萬陰兵過境,分分鐘取人性命。

  就這般在一片死寂中,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有人最先頂不住壓力,撲通一聲跪下:“世宗饒命,都是那劉淵處心積慮篡位,我等皆是受他脅迫!”

  “劉淵僮釉撍溃覀兣c他勢不兩立!”

  “我雖然生在匈奴,但我的心卻是漢心,請陛下給我一個機會!”

  甚至還有先前投靠劉淵的北方世家,立刻站出來大聲叫屈:“陛下,我等是純純漢人,絕非匈奴啊!”

  一時間,場上羣魔亂舞,混亂不堪。

  劉徹對此一概不加理會,在腥丝尢鞊尩兀蚯箴埫臅r候,衛青他們早就趁機上前去,將劉淵手下的一羣高官貴族盡數制住。

  今日是祭天大典,所有人都會聚在一處,因此這件事進行得異常順利,沒過多久就徹底穩定住了局面。

  這時,劉徹飄然落在了地上,終於穩定下來的腥艘簿透潘坏肋M入了長安城。

  霍去病終於有機會去問劉徹:“陛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劉徹將自己背後的一個滑翔裝置收回來,衣衫已經被不小心灼燒了一大塊,不過沒關係,事情做完了就好。

  “計劃是這樣的,朕和明世祖商議——”

  劉淵畢竟勢力龐大,而他們這邊寥寥數十人,固然戰力非凡,有希望可以殺出重圍,但這明顯不符合圓滿完成任務的預期。

  鄭成功一向是「高風險高收益」的作風,和劉徹一拍即合,二人當即決定分頭行事。

  鄭成功留在高臺斷後,利用高處地形優勢,一波狙擊,以鬼神莫測的手法擊殺劉淵,造成大幅度混亂。

  劉徹戴上他給的畫像裝置,趁着霞光四起,煙開雲霽之時,直接來了一場天降神蹟,主打一個攻心。

  二人配合,果然將這羣匈奴安排得明明白白,現在只需要進入長安城,慢慢把這些勢力消化吞喫掉,不就有掃平天下的基本盤了。

  腥耍骸啊�

  果然成爲優秀帝王的必經之路就是搞事,這一通操作確實是666,兵不血刃就平定了局勢。

  劉阿斗戴上兜帽,默默躲在了一邊,覺得自己壓根不配和大佬們一起同臺競技。

  “都說了五胡亂華,那肯定得徹底終結亂世纔行”,劉徹這麼感嘆道,“我們要做的事,看來還有很多啊。”

  衛青聽到這裏,頓時沉下了臉。

  劉徹渾然不知自己已經翻車了,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把滑翔裝置遞過去:“朕以前沒試過這種,還怪有意思的,據明世祖說可以二次循環使用,等會給你點火試試。”

  至於爲什麼他要避開衛青等人,單獨行動?

  開玩笑,這要是被仲卿/去病知道了,還能放他一個人去冒險?

  劉徹爲此得意了好一陣,覺得自己真是個平平無奇小天才。

  殊不知,現在衛青和霍去病只是給他留點面子,沒有當邪l作,等會四下無人的時候,他就將迎來一通來自帝國雙璧的狂風暴雨。

  甚至發展到了持續爭吵不休,“定是明世祖帶壞了我們陛下”,以及李定國堅持聲稱“森森只是偶爾有點皮,他爲人無比單純善良,你們休要信口污衊”。

  ……

  腥诉M入長安城後,武將們分頭去收編軍隊勢力,文官們都開始處理公務,劉徹和鄭成功一道討論着未來計劃,順便和高官貴族們談談心。

  別擔心,朕可是很和善的,只要你好好配合,一定不動你九族。

  忽然,劉徹在卸啾蛔淼膭Y原下屬的階下囚中,發現了一名……穿着天子服飾的人。

  看眉眼肯定是漢人,年紀很輕,至多十三四歲。

  劉淵開國登基,肯定要祭祀天地,據目擊者回憶,當時他就在那邊給劉淵倒酒捧杯,如同僕役,被指使着呼來喝去,根本沒有什麼地位可言。

  劉徹:?

  緩緩扣出一個問號,這傢伙什麼來路?

  鄭成功望了一眼,淡淡說:“這是西晉末代皇帝,愍帝司馬鄴,被匈奴人打進長安後俘虜了。”

  劉徹狐疑道:“就像之前岳飛位面的徽、欽二帝?”

  “倒也罪不至此”,鄭成功擺擺手,“徽欽是萬朝帝王的下限,無人能及。”

  徽欽純粹自己作死,司馬鄴則是給前任、還有整個司馬家族背了鍋。

  作爲一個十三歲登基的小孩子,本就是遠了又遠的宗室偏枝,因爲前任皇帝晉懷帝被劉淵殺了,其他皇族又在內戰外敵中盡皆凋零,這才意外坐上皇位。

  山河破碎天下將傾,究竟屬誰人之罪?

  小皇帝司馬鄴本人,只能說有責任,但並不多。

  他接手的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爛攤子,所謂“長安城中戶不盈百,軍隊不過一旅,公私有車四輛”。

  外有強胡環伺虎視眈眈,內有百官各懷異心,時刻準備賣國,甚至一度糧食斷絕,只能依靠採集野谷爲食。

  可謂神仙來了也難救。

  就算是崖山還有二十萬軍民呢。

  如果硬要對標的話,司馬鄴大約相當於拜占庭帝國的末代帝王君士坦丁十一世,名義上是皇帝,從實際領土來看,應該是個村長。

  就連即位都需要敵人蘇丹首肯,而且因爲拜占庭已經沒有了任何艦船,只好借用威尼斯的船入境。

  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是一曲悲壯蒼涼的葬歌,君士坦丁十一世孤身持刀衝入敵陣,浴血搏殺,經歷了極爲慘烈的巷戰之後死去。

  留下來守城的幾乎都是帝國死忠,都在那一戰中追隨君王戰死,爲羅馬一千五百載煌煌國祚劃下最後的尾聲,歐洲最燦爛的文化中心就此跌入了黑暗深處。

  劉徹聽到這裏,發現這羅馬帝國居然延續了一千多年,不禁心中陡生一股豪情。

  這區區邊荒小國(?)都能傳祀輝煌,以我大漢幅員之廣,蒼生遼闊,怎麼就不能超越他們了!

  定個小目標,讓本位面的大漢一直傳承到大明的時間段再說!

  此時,他忽然發現鄭成功神色冷冽,眉間凝結了一層霜雪,頓時一凜,差點以爲自己試圖把大明(以及之前朝代)全部蝴蝶掉的計劃被對方知道了。

  不對啊,劉徹轉念一想,明世祖再厲害也不可能會讀心術吧,當即放下心來問:“你爲何忽然充滿了殺氣?”

  “說到君士坦丁”,鄭成功面無表情,“朕就想起永曆這廝曾向羅馬教宗稱臣乞師,甚至給太子取名君士坦丁. 朱。”

  真是太晦氣了!

  劉徹:“……”

  他也想起了這一樁放在歷朝歷代都稱得上孝死人的操作,不禁由衷地感嘆道:“明太祖沒立下祖訓把永曆劈了,當真是手下留情。”

  “太祖可能只是忘了”,鄭成功倒是想到自己還有一件事沒做,“朕本打算去勸說他開放海禁來着,結果不小心來到這裏,就只能回去再說了。”

  劉徹沒料到世間還有海禁這種操作,頓時無語:“真是旱得旱死,澇得澇死。”

  他爲了發展海外貿易、開拓海上絲綢之路,不惜花大價錢派人乘船出海,到了明太祖那邊居然還有再三嫌棄、甚至說「不」的餘地,這叫人上哪兒說理去。

  劉徹心中有些羨慕,又接着問道:“長安是如何陷落的?”

  鄭成功告訴他:“啊這,比起君士坦丁堡之戰,可以說是非常平平無奇了。”

  司馬鄴登基後,也曾試圖力挽狂瀾,守衛長安城,發詔書讓天下兵馬來勤王。

  可惜宗室世家們都前往了南方紮根,早就安頓下來,哪可能去理會他,最後內外交困,孤軍斷絕,堅守長安三個月後眼看希望斷絕,甚至出現了食人慘案,索性一咬牙,降了。

  劉徹:“……”

  他聽到這邊,頗有些不可思議地問:“司馬鄴登基已經四年了,一支起兵勤王的部隊都沒有嗎?”

  鄭成功沉吟片刻說:“民間義士倒是有,譬如你那個後人劉琨,但司馬宗室是真沒有,一來他們不願,二來他們也死得差不多了。”

  關於五胡亂華這樁慘案,劉淵等胡人固然難逃歷史的裁決,但司馬氏的一凶谑依u是最大的罪首元兇。

  畢竟胡人自古有之,最早從舜帝時期就開始“分北三苗”了,但之前都一直是規規矩矩地俯首稱臣,偶爾幾次冒頭,全被打得落花流水,悽慘不已,從來不曾舞到中原疆土上來。

  劉淵是第一個在中土稱帝的蠻夷皇帝,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

  之前的帝王都能壓制胡人,怎麼唯獨到了司馬氏這邊,就一瀉千里、悽悽慘慘慼戚了呢?

  自然不可能是胡人一下子就突飛猛進,實力變強了,畢竟幾十年前的魏武帝還把烏桓壓着暴揍呢,只能說明司馬氏實在是太弱小了。

  倘若一個國家能君明臣良,政治清和,又何懼外敵兵鋒之強大?

  必先自有內釁,而後產生外辱,司馬氏八王之亂打得天崩地裂,朝廷流血,也打碎了所有的有生力量,從此胡人鐵蹄長驅直入,彼爲刀俎,中原百姓皆成魚肉。

  劉徹:“……”

  他覺得這個內鬥作死,導致外部胡人有機可乘的騷操作聽起來非常南明,但看了看對面的鄭成功,還是知趣了一回,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不過,鄭成功也產生了同樣的感慨:“世道雖易,而外敵入侵中原的苦楚總是相同,何其哀哉。”

  西晉末年,離亂紛紛,四海鼎沸,蒼生倒懸。

  永嘉之亂致使衣冠世族接連選擇了南渡,前往江東,從此整個遼闊的北方中原地區變成了胡人任意驅策飛馳的牧場。

  白骨累累,屍骸如山,堪稱是慘不忍睹,整個人口銳減了五分之四。

  自劉琨就義,北方最後一支漢人抵抗勢力就此倒下,往後一百多年間,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升起過漢人的旗幟。

  到下一次北方百姓重見星火,復睹漢人衣冠,已經是宋祖劉裕北伐進入長安城的時候了。

  這一次進攻長安城也並沒有能維持多久,直到兩百年後隋文帝滅陳,天下才再度恢復了真正的統一。

  縱觀整個五胡亂華歲月,始終是一片黑暗,處在一個四海煎熬生民塗炭的狀態中,持續了整整三百年。

  這是三百年啊。

  它不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而是一代又一代的人,是天下千千萬萬人,在烽火摧折中顛沛流離,飽嘗辛酸悲慟的一生。

  “司馬氏真是罪不容誅”,劉徹長嘆一聲,由衷地說。

  ……

  令人震驚的事隨後發生了。

  這一年,南渡的琅琊王司馬睿在琅琊王氏的幫助下,來到建康城登基,稱晉王,並且準備順勢稱帝。

  他和琅琊王氏是一種共生依存的緊密合作關係,所謂“王與馬,共天下”。

  當然,司馬睿也不想看見琅琊王氏一家獨大,正準備尋找一些外部力量抗衡王導、王敦等人,便瞄上了劉徹他們這一支進攻長安城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