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51章

作者:干卿底事

  楊璉真珈恍然大悟,破案了,這麼年輕又是在抗清,這一定是大明高皇帝朱聿鍵的太子之墓!

  岳雲等人:“……”

  天幕前的觀校骸啊�

  本來看得正歡樂的鄭成功:“……”

  喫瓜喫到了自己頭上,這是他的墓?

  【作者有話說】

  森森(懵逼):還有我的事呢?

  還是森森:至少這回當上太子了(一時不知該悲該喜)

第104章

  楊璉真迦本次來盜墓, 攫取錢財只是其一,背後還有另一個駭人聽聞的目的。

  那就是掘盡故明宗室陵寢,開棺戮屍, 剖分屍骨,棄盡遺骸於草莽山林之間。

  而後將這些宗室遺骨,與牲畜骨頭、六道穢物、世間種種骯髒所在混於一處, 並建立密宗白塔鎮壓, 八百名番僧匯聚於此,點燃燭火, 日夜唸經不休。

  從此永封朱明帝國的王氣, 以及漢家天下的氣撸屗麄冊贌o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

  這背後自然少不了忽必烈的暗中授意。

  誰讓如今的反元復明之風愈刮愈烈, 已經讓他感到焦頭爛額,轉而開始向這些歪門邪道、鬼神之法求助。

  本來,楊璉真迦的第一選項是福建隆武帝陵,或者是京城十三陵。

  但當年元朝入關就已經將隆武皇陵洗劫了一遍,再取無益, 十三陵又在無數朝臣百姓的眼皮子底下, 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妄動。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臨安城這邊的冢墓。

  對於楊璉真迦來說, 大墓的主人是故明皇四子朱棣也罷, 是太祖高皇帝隆武的太子更好,反正身份越高,與明朝的氣呗摾M越緊密,就越能夠幫助他完成計劃。

  此刻, 岳雲等人被五花大綁, 全身纏上鎖鏈, 吊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楊璉真迦正要捅刀給他們放血,好等下打開影墓陰墳,討個好兆頭。

  但刀掏出一半,忽而改變了主意:“先帶上吧,這幾個都是乳臭未乾的小孩,身後必定有人,留着一網打盡。”

  番僧們齊誦“阿彌陀佛”,稱讚主子英明。

  岳雲和小夥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又看向視頻那頭的劉裕,滿眼都寫着:陛下怎麼辦,要現在動手嗎?

  雖然死亡詛咒卡在孔明那邊,但他們還有神奇種子、愁緒丸、歪脖子樹這些道具,逃出去倒也不是很難。

  劉裕安坐如山,十分淡定地對自家三個孩子眨眨眼,當然,韓信自動被他忽略掉了:“別問朕,這是你們自己的歷練,自己拿主意就好。”

  岳雲思緒愈發糾結,又看向他父王。

  岳飛抱臂微笑,給了他一個“一切自行解決”的眼神,顯然也不打算提供任何幫助。

  岳雲:“……”

  生氣,大人們怎麼都這樣啊!

  他頓時被刺激到了,決心證明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獨當一面,並且做得很好的。

  和檀道濟、辛棄疾互相看了幾眼,很快就用目光表達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還是留下來觀望觀望吧。

  反正自己行動也是要探墓的,何不利用一下楊璉真迦這個免費勞動力開路,他可是有一支專業盜墓團隊呢!

  而且這惡僧行事詭譎,其心可誅,雖然他們沒猜到對方誌在剖棺戮屍、鎮壓王氣,畢竟,按照常人的思維很難想到世間有如此刻毒陰狠之事,但依舊本能地覺得楊璉真迦不安好心。

  有必要看看他到底包藏了什麼禍心,而後一舉將他解決掉!

  一旁的韓信:“……”

  他眼睜睜地看着小朋友們眼神飛來飛去,默契十足,瞬息之間,無聲刀光劍影。

  過了好久終於商量完畢,才總算想起他來,頓時將疑問的目光投向了他,彷彿在問:你沒意見吧?

  韓信:呵呵,我能有什麼意見?我壓根不知道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於是這個提議全票通過,小朋友們萎靡不振,半死不活地躺在鐵絲網兜裏,被一羣番僧架上了滑板架,一路拖着前行。

  他們穿過蒼然四合的山嶺,匍匐在山腹與谷底的森然幽徑之間,一路踢踢踏踏,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身上也被銳利的草木劃出了道道血痕。

  好在大家都在沙場上行軍打仗過,更爲艱苦卓絕的條件也有所經歷,一時倒也能默默忍受,沒有露餡。

  楊璉真迦拿着地圖一路檢索,態度十分嚴謹,每一步都落在規劃好的路線上,分毫不差,但進行爆破的手法卻相當粗暴,一串火藥直接從打好的盜洞處扔下,噼裏啪啦轟炸過去,露出了下面的水潭。

  要入水了。

  一名番僧提起網兜,將俘虜咕嚕嚕盡數倒了出來,厲聲呵斥他們自己游過去。

  韓信想起之前在地下暗河的經歷,壓低聲音,提醒旁邊的三人:“屏住呼吸,莫要害怕,抓着我,一下子就好了。”

  他的言辭無比簡潔,態度也很平靜,但就是帶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能夠驅散人內心的悚然驚懼。

  小朋友們果然都抓住了他的衣袖,心想,子云將軍果然是一代將星,白衣兵仙,真的好有氣場,讓人覺得好安全啊。

  下水之後,在冰寒刺骨的深潭中翻湧了好久,周圍皆是幽黑一片,猶如深海般兇險莫測。

  水道如同迷宮般彎彎曲曲,若是沒有地圖指引,壓根不可能尋找到出路。

  楊璉真迦在最前方拿着一顆夜明珠照明,腥私遄胚@一縷微弱的光輝魚貫向前,竭力遊動,終於在快要身體凍僵、幾乎失去反應的時候,找到了水下的影墓地宮入口。

  檀道濟最後一個登岸,甩了甩髮絲上的水珠,拉住韓信的手說:“多謝子云,你給我的感覺好像我娘。”

  韓信:“……”

  他問檀道濟:“你娘是?”

  “不知道”,小少年目視遠方,帶着一絲惆悵說,“我沒見過她,我尚未滿月爹孃就死了。一開始跟着叔父,後來陛下京口起義,叔父也戰死了,我就一直在陛下身邊長大。”

  韓信有點驚訝地看着他,似是沒想到他這般天真爛漫、一看就沐浴着很多愛意成長的孩子,居然也有很慘痛的身世。

  不過這也能側面反應出來,劉裕確實在他身上花費諸多心思,傾注諸多關懷,彌補了他家庭角色的空缺。

  他想起自己早年的經歷,一時沉默,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

  整個地宮若是從上方俯視,呈現出一艘艦船的外觀形狀,顯然是設計者有意而爲之。

  入口就設在舷梯處,需要走過很長一段通道。因爲經年水流的侵蝕與沖刷,壁上爬滿了蒼蒼青苔,許多的壁畫都已經剝蝕凋零,呈現出一種瓷器風化般的古樸色澤,字跡莫辨。

  因爲人在墓中,看不見天幕,腥艘矝]法根據天幕上鄭成功等人的評論來猜測這些壁畫的內容,只覺構圖甚是宏大鼎盛,氣勢非凡,縱然是一般的帝陵也比不上。

  雖如今只剩殘篇斷片,皸裂的痕跡爬滿了每一處,難掩歲月滄桑,卻還是能依稀從這盛大的場面中窺出當年初建時,是何等金粉珠箔富麗堂皇的璀璨景象。

  待到快要接近入口大門時,此處的壁畫終於漸轉清晰,可以清晰看見上面的行文。

  那是紅衣少年出征之前,帝王爲他授劍,親自獻酒祝叮退侵壅鞣サ膱鼍埃@也是二人今生今世的最後一次相見。

  緊接着一長串來自不同時期之人的悼念行文,什麼“漢家脊樑”、“永祚皇元”、“開日月天”、“氣壯山河”,又是什麼“江山永固,蔚起後賢”,什麼“海上丹心流芳百世,人間英烈浩氣長存”之類的。

  最往裏,也是最靠前的位置,銘刻着隆武帝的金冊御書:

  “隆武七年,帝旨遷太廟武烈太子之靈曰:

  朕以寡德微識,忝開洪業,上謹天人之望,下藉羣黎之輝。夫惟太子成功,神器秀拔,懿玉高風,德盛光濟,才兼文雅。赫赫煌煌,凜英明靈,聲出江表,名滿河內。

  恰此元兇暴虐,靼清奸橫,乃有興頌中夏,威凌羣夷,星馳電邁,風捲雲席。王鉞方移,鼎劍鏗錚,光朝振野,肅世濟民。

  念朕創業肇基,子諳習經筵,寄調弓馬,至汀洲自江東,千里未嘗稍離。方思乾坤有繼,欲託以社稷之重,殆成泉壤之隔,哀哉痛哉,離懷曷已!思幽冥之杳茫兮,吟魂恍如形在;攬殘劍之嘆恨兮,悼亡賦於何殤?

  轉入汝之餘室兮,枉見流芳在壁;顧視汝之遺畫兮,喚汝不聞汝名。揚長拗疅o系兮,唯對庭前荒柳;秉夜燭之回照兮,久淚下而沾襟。盈蔓草之徵路兮,豐麥苗出丘墟;眄川流之永逝兮,鑑虞淵夕墜影。

  知來生之杳渺兮,安得再君臣父子;棲今生若孤蓬兮,是處唯斷鴻零雁。合十宿求一見兮,汝魂詎不歸返;空奠汝於夜臺兮,荒昧哪得知之?夢耶?真耶?胡不歸!

  既當彼訣,恨遺萬載,悲莫悲兮,此痛無窮。”

  這篇遷移入太廟的悼亡之詞,可謂字字泣血,捧出心肺,悲從中來,催人而淚下。

  ——此地果然是本位面鄭成功的陵墓。

  天幕前的觀锌醋胚@一幕都有些沉默,心中頗感戚然,似是看見當年那位英氣煥發的帝王,白髮人送黑髮人,行到此處,終至流淚滿面。

  然而,一個問題很快浮上心頭。

  如此盛大的一處陵墓,隆武帝又花了如此多的心思來佈置,怎會被遺忘許多年、不爲人知,直到今日才重現天日呢?

  盜墓團隊裏邊也有人好奇這個問題,拿來問老大。

  楊璉真迦滿臉不屑:“漢狗的朱明王朝,門一關,裏面的醃臢事可多了。”

  “這個高皇帝的太子朱成功,是帝王養子,年少文武雙全,特別能征善戰。當時清末赤地千里,糧食連年欠收,隆武活不下去,遂帶着三百水師起兵福建,一路征戰開國大半出於他之功,是以一登基建位,就給封了太子。”

  “有說他是戰死的,有說是被人毒死的,有說是戰場上被叛徒出賣,中伏而死的……誰知道呢,反正不是善始善終。就連隆武本人,不也死得不明不白麼。”

  一個番僧喫驚道:“有這事?”

  “害”,楊璉真迦拿起一種專業的開鎖工具,在墓門的鎖眼上試了試,一邊解說道,“隆武雖然是開國皇帝,但後續之君可不是他的直系後人——當然他也沒有,而是弘光帝那一脈。”

  “弘光是隆武的侄孫,當年能夠上位,還不曉得背後幹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別的不說,太子成功水師戰死在臨安城下這事就透出蹊蹺,不僅死了他一個人,就連那批一起打天下的功臣良將全死了,什麼晉王、蜀王、越王、臨國公,還有當時的東閣大學士陳子龍和夫人柳如是。”

  “你道對手是誰?一個在史冊上壓根沒留下姓名的清兵小將。”

  “據老衲猜測,他的行蹤必定是被人給出賣了,而且軍中有叛徒裏應外合。總之太子這麼一死,連帶死了朝中卸辔奈渚J,隆武也沒撐多久就沒了。”

  那番僧聽得雲裏霧裏,又問道:“這跟陵墓荒廢有何干系?”

  楊璉真迦撇了撇嘴:“弘光帝的子孫們繼承了帝位,自然是不遺餘力爲老祖宗搖旗吶喊,歌功頌德。甚至幾度想過要改史,把弘光寫成開國之君。”

  “當時據說有隆武鬼魂作祟,不願放過這些顛倒黑白之人,神宗皇帝最信這個,不堪其擾,趕緊重修了福建隆武帝陵和臨安城下的武烈太子陵。”

  “後來到了嘉靖年間爆發了大禮議事件,嘉靖爲了給其父追封、請進太廟,才正式給隆武帝正名,是真正的太祖高皇帝,二陵又重新修建了一次,這纔有瞭如今的規模。”

  “至於荒廢下來,那就是正統年間,帝位又一次易主,正統皇帝因爲過於昏庸無能,釀成土木堡之變,引得朝野罵聲一片,隆武陵前更是連夜電光閃爍,雷霆萬鈞,如在嘲諷。”

  “正統皇帝氣得不行,但又不能不祭祀本朝太祖,爲了報復,索性將南方的武烈太子陵貶了一級,撤回守陵人,從此這裏便荒廢了下來。”

  岳雲等人:“……”

  好一齣大戲,罪魁禍首竟是堡宗!

  這時,楊璉真迦終於找到了打開墓室大門的方法,隨着齒輪咔咔開始旋轉,落滿塵灰的舊門徐徐開啓,彷彿光陰輪轉,黃塵四濺,帶他們一瞬穿越千百年時光,回到了當時。

  這一片建築羣裏面,只有地宮本身是隆武時期的,其他都是後來修建,甚至包括墓道上的壁畫和題字。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如同高塔一般羅列得密密麻麻,錯落有致的靈牌,都是當年隆武帝爲了紀念這一戰死去的英魂,放入太子陵中陪祀的。

  這樣的高塔一共建了十餘座,靈牌堆積如山,數以萬計。

  整座地宮都建成了如同艦船般的形狀,再往裏走,一間又一間的陪葬墓室如同船艙的房間般羅列。

  楊璉真迦極爲謹慎,沒有第一時間觸碰機關,而是凶神惡煞地提溜住岳雲的領子,示意他過去趟雷。

  小夥伴們都擔心地看着他,岳雲卻很神色鎮定,緩緩走上前去。

  在沙場上多次征戰遭遇危險的直覺告訴他,此地似乎並沒有什麼危機,只是單純道路複雜,如同迷宮般百轉千回,難以尋覓而已。

  果然,他使用巨力搬開石門,一路上完全沒遇到任何阻礙,也沒有什麼突發事件發生。

  一陣飛沙走石的煙塵瀰漫後,視線再度恢復清晰,腥撕芸彀l現,此處是一間陪葬墓室,佔地甚廣,墓室裏一片空蕩蕩響起了回聲,唯有正中躺着一具棺材。

  楊璉真迦掃了一眼,神情陰鷙地吩咐手下人:“能葬進太子陵,肯定是故明忠臣,拿出來開棺戮屍吧。”

  番僧聽令,立刻上前舉起大錘轟然砸落,岳雲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捏着神奇種子,隨時準備動手搶救這位英傑的屍體。

  卻見棺材轟然破開,裏面並無屍身,只有衣冠一具,棺底刻有小字:“大明越王張忠肅公煌言,公葬身江濤,莫尋骸骨,且以衣冠斂之。史可法留。”

  番僧大怒,直接亂刀砍下,將張煌言的衣冠毀得乾乾淨淨,又前往下一間墓室。

  這一處是東閣大學士陳子龍與河東君柳如是的夫妻合葬棺,二人在戰亂中兵敗不願投降,自焚而死,同樣也沒有屍骨。

  再往裏是臨國公李來亨,這一個是僥倖留了全屍的,經過特殊處理,眉目凝結如生前,只是身上遍體鱗傷,看着着實慘烈無比。

  三個小朋友和李來亨之前在三國混戰位面一起玩耍過,關係還不錯,眼看番僧的刀就要斬下,終於忍無可忍,即將開始動作。

  忽聽得視頻那頭,劉裕輕咳一聲:“阿雲,阿和,還有幼安,你們稍等,有很多人……想要趕到你們那裏去。”

  岳雲剛想說這如何能等,再等的話,李來亨的屍體都沒了!

  忽見眼前流光一閃,時間在這一剎那出現了停滯,番僧砍下的刀暫停在了半空中,楊璉真迦等人的動作也都停止不動。

  “是獾獾嗎?”辛棄疾見到這熟悉的景象,四處張望,“於太傅,你在哪兒?”

  劉裕爲他解答道:“于謙沒來,還在廬陵呢,不過剛纔明世祖修改了獾獾的使用規則,所以獾獾現在也可以隔空產生作用了。”

  小朋友們在墓裏看不到天幕,他這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