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已經不止一個地方的參賽者感到憤怒,準備趕過來毆打楊璉真迦了啊。
比如揚州城的史可法。
這段日子,李庭芝推掉了所有的族中事務,每日所作便是陪着史可法四處行走,遊歷揚州城的大街小巷,如畫風光,人間煙火。
主打的就是一個讓閣部大人親自體會一下他保護過的這個人間,今日已然萬般繁華昌盛。
李庭芝今天起了個大早,帶他去茶社喫揚州早茶。
雖然也可以教人送上門,但在冷冰冰的府邸中,哪有坐在煙火繚繞、熱氣騰騰的店鋪裏,聆聽別的食客談天說地來得快樂呢。
一出門,他看見牆頭梅花開得正好,花色絕豔粲粲迎風,凜然地浮動着滿院幽香,於是便身姿輕盈地爬上牆,折了一枝梅送給史可法。
他抬手將花別在了對方襟前:“憲之,來。”
史可法一身白衣,又立在紛飛的細雪中,顯得格外孤高而清肅,他低眉撫摸了一下這枝梅花,輕笑了一聲:“謝謝庭芝。”
他們來到了嶺秀樓喫早餐,此處依山傍水,風光秀雅,坐在小樓上向外望,一時湖光山色,冬雪晴嵐盡皆入眼,天地宛轉如屏畫懸浮在窗前。
滿座的食客還在熱火朝天地議論。
近來李庭芝每日行跡特爲高調,拉着史可法招搖過市,而且此事正好是在史公祭當日之後傳出來的,一時間,全揚州人民都爲之震撼驚喜,覺得本城的守護神彷彿又回來了。
史可法所到之處,盡是聽見人們在議論他的事,將他誇得風華絕代,驚才絕豔,天上有地下無,是本人聽了都不敢認的地步。
他捧着杯盞,抿起脣輕輕一笑:“我哪有大家說得那般好。”
“不不不,你比他們說得還要好”,李庭芝順手給他夾了個湯包,凝視着他說,“你可是我從小到大最敬仰之人,我曾想象過很多次你是個怎樣的人,但見到了你本人才知,那些想象都不如你風華之萬一。”
史可法這些日子聽他如此誇自己,沒有一千也有一百了,已經從最開始的恨不能當場掩面而逃,變成了只是稍稍抬袖,遮住半張臉,至少看起來還算是比較淡定的。
這都是練出來的. jpg
李庭芝覺得他的反應真是有趣極了,還想再誇他兩句,忽見他神色陡轉嚴肅,眉目間露出了許多的憤怒之色。
李庭芝訝然:“憲之怎麼了,可是這湯包有什麼不妥?”
“沒有”,史可法看着他,沉聲道,“你能借我一匹馬嗎,我要去臨安城。”
他作爲這一階段史事的親歷者,見到楊璉真迦對鄭成功墓所作的事情,簡直是怒不可遏,第一時間就被觸碰到了逆鱗,當即決定過來收拾一番此佟�
李庭芝見外面兵荒馬亂,豈能讓他一個人行動,當即振衣而起:“憲之,我與你一起。”
史可法本要推脫一番,但李庭芝根本不容他多說,轉身就叫來下屬安排了起來,集合了幾百號裝備精良的部曲,一同前往臨安。
另一邊的苻堅,見這羣番僧如此暴虐,當真是不爲人子,唏噓了好一陣。
最終,少年諸葛亮主動請纓,帶着一小批軍隊前去和他的小夥伴們匯合,而姜維留下來和苻堅一起準備址础�
還有唐高宗位面的挑戰者蘇定方。
此君極度驍勇善戰,單騎廝殺入上都哈拉和林,結果因爲勢單力薄,被阿里不哥大軍活捉。阿里不哥這輩子都沒見過蘇定方這麼離譜的戰績,當下命令屬下誰都不準動手,自己每天好言好語、客客氣氣地款待蘇定方,待如上賓,就想讓他爲自己效命。
結果今日一來,接到了一個驚天噩耗,蘇定方人沒了!
腥私灾巳四耸亲约彝鯛敇O爲看重的未來上將,誰都不敢太得罪他,逼得過緊,生怕以後討不到好果子喫,竟是讓他一路隱藏行跡,混在人羣中出了城。
蘇定方正在思考以後要何去何從,一抬頭,猛地看見了天幕上楊璉真迦的行爲,當場決定以牙還牙。
鄭成功有墳墓,楊璉真迦的祖宗們難道就沒有嗎?
蘇定方立時快馬加鞭,一路奔馳如風,進入了楊璉真迦的西北老家,準備給這狗僖稽c顏色看看。
觀袀円娝@一手釜底抽薪,背後偷家,也是紛紛驚呆了,直呼不愧是一生滅了三國的狠人,這腦回路就是與胁煌y怪能當帝國上將呢。
還有身在建康城的陳文帝陳蒨。
他雖然沒有千里迢迢地趕過來助陣,卻是撰寫小報,動用手下的義軍力量,將楊璉真迦的惡行傳播得大街小巷人盡皆知,痛罵此俚耐{更是一路傳唱,頃刻間響徹了整個江南地區,凡是有人活動的地方,無不對楊璉真迦唾棄不已。
以及人在蜀地的東晉大司馬桓溫。
桓溫作爲一名非常不專業的造反大師,大業未成而身先死,來到副本之後每天都想着搞事起義,這時一看見楊璉真迦的行動,又觀察了一下其他人的挑戰場面,敏銳地預判出天下形勢即將發生大變,立即就……
佔據了四川境內的一個山頭,準備割據稱王。
反正先過把稱王的癮再說,就當給自己本位面奪取天下作提前演練了!
當然,反應最大的還是陵墓之主鄭成功本人。
他自從看見此地的壁畫起,就一直十分沉默。
待看見隆武帝的悼文“合十宿求一見兮,汝魂詎不歸返;空奠汝於夜臺兮,荒昧安得知之?夢耶?真耶?胡不歸!既當彼訣,恨遺萬載,悲莫悲兮,此痛無窮”,愈感悲傷低沉,心如刀割。
往昔的光景一幕幕如星電疾馳,自心頭掠過。
父皇……
爲何乾坤逆流,光陰倒轉,你我依舊是不得善終?
他神色落寞,眉間雪落寂靜無聲,似有一片霜河冷澤搖曳着嶙峋孤雲,長睫微微震顫,依稀是蒼茫的鴻影飛過天際雲深,振落了伶仃舊夢,唯餘一種剜心清骨的寒意。
“森森”,李定國嘆了口氣,走過來,將他冰冷的指尖握在掌心,又看着他的眼睛說,“莫要難過,在本位面,我們終有一日會把隆武陛下的英靈帶回來的。”
鄭成功勉強打起精神,對他笑了笑:“好。”
又道:“也不知那個時空,你我是否戰死魂歸於同一處。”
“自然會的”,李定國眉峯微蹙,無比擔憂地看着他:“你先去處理政務,不要再看了,天幕上我來關注就好。”
鄭成功想了想,覺得這樣是最妥當的,畢竟他這裏確實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
“好。”
然而,下方準備過來覲見的荷蘭使臣卻嚇壞了,他可看不見天幕,爲什麼大明皇帝露出了這樣的表情,是他做錯什麼了嗎?
看來這次想要冰釋前嫌,重歸於好,約大明一起伐英,似乎是萬萬不可能了!
一旁,與他針鋒相對許久的英國使臣,來自斯圖亞特王朝查理二世的首席外交官,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本次我們可是帶着滿滿的找馇皝淼模竺饕欢〞蔂懳覀兊拿擞眩銈兒商m人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來自葡萄牙的使者落在最後,思考自己能不能漁翁得利,從被荷蘭頻頻針對的境地中掙扎出來,並且和大明進行一筆貿易交流。
這時也精神一凜,飛快地回想着荷蘭使者到底哪裏說錯話了。
是通商稅率,還是東印度公司的經營,又或者是海外領土的割讓分配不合理?
在別的地方搞錯不要緊,在大明皇帝這邊搞錯可是會要命的,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
大明文武百官: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家陛下哪個都不打算結盟,而是準備以後慢慢喫掉你們全部?
第105章
來自歐洲三方的使臣魚貫而入, 拜見大明天子。
三方人裏面,英國人抱着一種勢在必得的態度,葡萄牙比較中立, 畢竟他們暫時還沒跟大明對上,荷蘭人……已經快要跪到地板上了。
查理二世的使者、也是他的好朋友莫里爵士嫌棄地看着這傢伙,一抖長袍, 往旁邊挪了一大截, 但荷蘭使臣已經不顧上和他互懟,戰戰兢兢, 簡直怕得要死。
不怕不行啊, 誰讓鄭成功最近搞了一通大事呢!
他登基之後也有一段時間了,除了收回臺灣就沒動過兵, 一直在休生養息,鎮靜行事。
整日所作無非就是懷民黎德,修兵繕甲,勸農桑,撫郡縣, 興教化, 開文德,覆宗廟, 充倉廩之類的, 讓百姓儘快從之前的清兵霍亂中恢復過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發展軍火武器,卸嗟膱源凇⒈ɑ鹌鞫纪度肓舜笠幠Ia。
如此過去經久,到了現在這一刻, 終於兵甲堅固, 舟師連雲, 袑⑹恳捕細鈩萑绾纾梢栽俅纬稣髁恕�
鄭成功有一個樸素的觀點,凡是畫在朕地圖上的土地,那就是朕的,就算現在不是,未來也終究要歸朕所有。
他本來的計劃是一步步慢慢來,打算先讓張煌言去掃平安南,以爲後方策應。
同時,他自己親征南下從荷蘭人手中奪取馬六甲,在東印度羣島一帶繼續擴充實力。
馬六甲水道至關重要,不僅是讓大明邁向世界、加入大航海時代最關鍵的通道,也是整個中南地區的水上命脈,非取不可,否則就如置一柄利刃橫於頸間,始終受制於人。
佔據此地之後,什麼爪哇島萬丹港口、安汶島、科倫坡之類的一大串沿海駐地,皆可順流而下,連成一片。
御駕親征這種事雖然比較冒險,但南方几個島都是堅城重地確實不好打,換了別人又沒幾分勝算,鄭成功只能選擇自己上。
不過呢,這只是他本來的計劃。
自從上次去三國位面搶走了一羣江東水師大將,周瑜、呂蒙、魯肅、太史慈,本位面的人手一下子變得空前充裕了起來!
區區荷蘭,蕞爾小國,就這都能征服雅加達、控制馬六甲海峽,安東尼遜一介愚蠢匹夫都能克敵制勝,本位面這邊一羣武廟難道打不得?
鄭成功當即就推翻了之前的計劃,給江東將領們緊急訓練了一番,確保他們適應這個時代的作戰風格後,就將人統統派了出去。
安南還是交給了張煌言,周瑜負責馬六甲,魯肅去遠航進攻巴西的伯南布哥,呂蒙前往加勒比海的聖馬丁島一帶,太史慈則奉命去非洲南部海岸的好望角建造一個大明根據地。
看起來很多,興師動校L途跋涉,但實際上都是小規模動兵,最多的一支兵力也不超過萬人。
所瞄準的每一個地方几乎都是荷蘭海外殖民地,從根源上一點一點翦除它的羽翼,蠶食這個龐然大物般的殖民霸主帝國,順帶奪走它的卸嗪M赓Q易據點。
周瑜剛看到兵力安排的時候訝然不已,險些以爲陛下對他不滿,要讓他去送死。
天吶,他什麼時候打過這麼人丁稀少的仗,就算是當年伯符初起兵的時候,都沒這麼捉襟見肘,何況今日還是出海遠征!
“公瑾啊,時代變了”,鄭成功送他出徵,衣衫獵獵,立在飛揚的天風盡處,揚眉道,“那種動輒大軍壓境、數十萬人比拼廝殺的戰爭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我們現在要精細化作戰。”
周瑜嘴角微微抽搐,心想我大明朝廷並不缺人,就是再精細化,也不能把士兵人手都弄沒了吧。
鄭成功卻自有一番考量:“航海紀元四面受敵,處處皆需抽調兵力,數千人攻他一處堡壘完全夠用了,倘若數目過巨、軍資過甚,不過徒然苦我百姓。”
周瑜一想有理,又問:“陛下心中已有計劃?”
鄭成功凝視着遠方的蒼蒼天際,淡聲道:“你此去海上汛風高猛,穩妥起見,當全軍皆乘大型戰艦,攜帶小船若干,一見戰端,迅速一字羅列封鎖海道,另派陸兵一千堵截陸路,斷絕荷蘭人一切外援。”
周瑜剛想問爲什麼要用大小兩種戰船封鎖,陡然想起“圍師必闕”,頗爲受教地點點頭:“知道了,多謝陛下,只是……”
既然都準備進行堵截圍困了,這一戰恐怕會耗時很久啊!
“放心”,鄭成功卻語氣很篤定地說,抬手一指城樓上凜冬開得正盛的一樹寒梅,“來歲春回,此花謝時,爾必能班師歸來。”
周瑜聞言,完全是一頭霧水。
現在離明年新春,就只有兩個月不到,再減去來回路程,這是打算讓他一個月打下馬六甲?
他雖然還沒經歷過赤壁,不是巔峯武廟版本的,但年輕版的千古將星也是千古將星好吧,以他的戰略眼光,實在無法看出鄭成功的自信究竟從何而來。
他就這樣在寒梅浮動的暗香中,懵逼地被自家陛下送行出征,懵逼地駛入了馬來海域,懵逼地按照鄭成功的計策進行了圍堵,而後……更加懵逼地接受了荷蘭人的投降。
周瑜:???
他熱身還沒結束,這羣紅毛鬼就降了,到底發生了啥?
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伯南布哥和聖馬丁島,魯肅和呂蒙簡直太驚喜啦,本以爲己方勢力微弱,必然要經歷一場艱苦卓絕的鏖戰,誰知道荷蘭人跪得好快,恨不能當場跪下來喊爹!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海軍上將安東尼遜見到周瑜,如見救星,一路哭嚎着撲了上來,形狀悽慘無比:“我投降!我這就籤榮譽投降條文,一分錢都不要!”
娘嘞,他明明問過以前在臺灣的同事,那時候大明皇帝剛剛登基,雖然兇,但也沒這麼兇啊。
那是因爲,之前大明本土經濟沒恢復,鄭成功還不太方便進行貿易戰。
至於現在嘛……他就不客氣了。
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收益,這纔是他一貫的行事原則。
戰爭能不打就不打,即便打了也要控制好規模,不然得多花很多錢的。
他又不是那種喜歡開疆拓土、窮兵黷武的帝王(荷蘭人:真的嗎?),對他來說,將大明的旗幟插遍五洲四海只是一方面。
通過本次戰爭奪取更多貿易自主權,發展經濟,富國強兵,從歐洲各個帝國身上搞錢奪利纔是更重要的。
所以說,在真正派人出征之前,鄭成功已經進行了一系列極其精密的詳盡部署。
首先是翦除了安汶島一帶可能的荷蘭援軍,通過貿易咦鳎屗麄兊募Z食倉儲盡數流入市場,導致戰時資源不足,無法發動跨海支援。
而後又大力發展造船業,鄭成功直接在福建、廣東開放了幾十個大型船廠,專門製造那種軍民兩用、看似商船但可以裝備大炮等武器的戰艦。
雖然比不上荷蘭人的船隻堅固耐用,但架不住大明艦船每日產量巨大,以低廉的價格流入四面八方,而且還免費保修三年——
總不會有人就爲了修一隻破船,千里迢迢來到大明吧,把船送過來的同時,必然要咚拓浳镞^來售賣,這不又是一筆新的收入來源?
如今正值荷蘭的黃金時代,荷蘭從世界各地進貨,壟斷了橫跨造船、鯡魚、製糖、紡織、捲菸等各個產業,但真正最賺錢的還是香料行業。
馬六甲可不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馬六甲,而是荷蘭人與世界進行香料貿易的唯一通道。
東印度公司的觸角從這裏向外延伸,觸及到東南亞的每一處,這個公司儼然如同第二荷蘭共和國,公司每一年都在持續獲益,這也讓幾乎每一個有點餘錢的荷蘭子民都選擇了參股投資。
然而換句話說,一旦有那一年東印度公司虧損,那麼荷蘭全國上下整個都討不了好。
鄭成功把從前在臺灣抓來的幾個荷蘭俘虜放走,這幾個人挺愛國,始終不肯投降,不過沒關係,他有的是方法把自己想要表達的信息傳達到東印度公司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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