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33章

作者:干卿底事

  然而,就在這個腥硕济ψ拍脰|西,有些忙亂的時間節點,張世傑反手扎中了自己的手臂,換來了片刻的清醒,而後揮劍立斬身邊二人,血濺五步。

  元人一下子被驚住了,下意識往後退讓了一點,他趁機揮劍向外衝去。

  張弘範萬萬沒想到這種情況都能讓人跑了,大爲恚怒,連忙派人在後面追擊:“別讓他逃了!”

  張世傑一路跌跌撞撞地沿着山路奔跑,沿途盡是荒無人煙的海岸線,他急需要找一個地方處理自己的傷口。就這般一路狂奔,終於趕在毒藥完全發作之前,被他找到了一樁孤零零的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看起來十分安寧平和。

  這棟房子佈置得清雅靈動,景觀錯落有致,外形宛如一隻雪白的仙鶴,飛舞在茫茫海天之間,可見此地主人的品味必定非凡。但張世傑已經全然無心欣賞。

  今天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陸秀夫寫完了準備寄給朋友文天祥詩稿,拿着一壺茶,還有一盒自己新烤出來的糕點,坐到院子中,打算一邊觀海,一邊看書。

  真是人間最爲快樂的體驗。

  如果不是爲了躲避元人強行逼他去做官的追捕,怎麼能找到這麼美麗的地方,等會一定要寫信邀請文山光薦疊山李庭芝還有好多好多的人一起過來玩!

  今日,陸秀夫剛拿起第一塊紅豆糕,翻開書本,忽而聽見門口傳來一陣驚天巨響。

  他十分不滿地看過去,這誰啊,沒看見門口貼着“主人已死,此爲凶宅,請勿入內”的標牌嗎,太不講禮貌了,這人難道不識字?

  剛想吐槽幾聲,便感覺到一把劍抵在了他頸間,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張世傑死死抓着他的肩,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別出聲,別告訴別人我在……”這裏。

  陸秀夫:?

  不是,你嘴上挺兇的,但是別說到一半就昏啊,倒在我身上算什麼事。

  他無可奈何,先是把這柄劍摘下來,回頭看了看,見張世傑傷得甚重,畢竟不能眼睜睜地讓一條人命就這樣逝去,只好伸出手,將他半扶半抱進室內,準備簡單處理一下傷口。

  因爲張世傑緊緊抓着他不放,這個前行的過程甚是艱難,最後陸秀夫實在是弄不動,一氣之下,直接改爲了把人放在地上拖行。

  “長得還怪好看的……”

  面具在混亂中被蹭掉了,陸秀夫掃了一眼,不覺感嘆道,“可惜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另一邊,霍去病出來打探情況。

  他從與海神廟截然相反的一個方向趕來,隱約聽聞此地好像有打鬥的聲音,一路走過來,沿着地上滴落的血跡前行,正好停留在了這棟房子門口。

  烽火亂世,孤身居住在海邊,不是大佬,就是大佬。

  自己是敲門呢,還是直接破門而入呢?

  正當此時,一陣風吹開了本就閉得並不十分嚴實的大門。小院裏面,陸秀夫正拖着張世傑準備進屋,張世傑滿身是血,長髮散亂,半截身子垂落在地上,宛如一具屍體。

  “……”

  死寂,是今天的崖山海濱。

  霍去病頓時心生警覺。

  他這是撞上什麼殺人現場,正準備處理後事?

  陸秀夫面色不變,目光沉靜,看着霍去病說:“你也跟這個強盜是一夥的?”

第95章

  霍去病凝目片刻, 終於認出了青年版本的陸秀夫,手中長劍總算是沒有砍下去。

  不是,小陸相公, 你這看起來也太可疑了吧!

  “哎,你……”

  他正打算說點什麼,門前的地面竟是轟隆隆作聲, 猛然向下塌陷。

  這裏本就位於海島之上, 沿線皆山石聳立,蒼青磊磊, 地面碎裂之後便直接露出了下方的海水, 冰寒岑寂,泛着冷幽幽的蒼白泡沫, 星霜飛濺般一陣狂轟亂打,滔天飛揚。

  霍去病一時無備,半個身子都墜入了海中,幸好及時一劍釘入了邊緣的石塊,纔沒有陷得更深。

  但若要爬上來, 卻顯得十分困難, 因爲兩側的岩石都被提前塗抹了某種釉料,非常光滑, 難以下手。

  很顯然, 這裏是一處早就準備好的陷阱。

  “你就在水裏先待上一會吧”,陸秀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繼續拖着張世傑進屋,“等我給你的同夥處理完傷口, 再回來審問你。”

  他甚至貼心地留下了一份小點心, 還有一杯水。

  霍去病有些生氣, 感覺今天的小陸相公不講道理。

  但是,誰能拒絕一份香香甜甜、軟軟糯糯、甚至可以飄在水面上的點心呢?

  “我不是在給陸秀夫面子”,他把裝點心的木質托盤放在海面上飄,抬手撥了撥水流,托盤立刻浮動了起來,像是一片輕盈的懸葉四處飄蕩。

  他揚起眉毛,頗爲感興趣地說:“是這個糕點漂流真的有些好玩。”

  視頻那頭的劉徹:“……”

  本來沒啥感覺,但被冠軍侯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挺有意思的。

  此刻,一名躊躇滿志的漢武帝陷入了沉思。

  冠軍侯常年征戰西域,似乎這次副本還是第一回見海。

  看來,以後開疆拓土的時候不能再侷限於西方,應當往南打下幾個海洋國度,通通收復,四夷賓服,讓大漢的海外領域也翻上幾番,以滿足冠軍侯這個平平無奇(?)的微小心願。

  司馬相如作爲一名巴蜀人,羈旅求職於京師長安,對於這一幕倒是非常感同身受。

  “看吶,冠軍侯玩得多開心啊”,他由衷地感嘆道,“我們南方人第一次看見雪就是這樣的!”

  霍去病喫完了點心,又自己待了好一會,和天幕上的熱心觀薪涣髁嗽S多情報,以八卦爲主。

  自從擂臺開放,申請上去打架的萬朝選手就源源不斷,那些本來就有宿仇的位面,更是戰意沖天,無休無止。

  比如周世宗柴榮,他每天都挑戰一個宋朝的位面,皆選擇武鬥,已經連贏了十三場。

  按理說,周世宗雖然亂世定鼎天下,麾下武將如雲,但比起兩宋三百年還是有些相形見絀。

  結果萬萬沒想到,他連屬下都還沒動用,僅憑自己親征過去,直接就掃平了宋朝所有的迎戰選手,望風披靡,獨立高臺,堪稱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唯獨宋孝宗位面,依靠辛棄疾小勝一籌,扳回了一局。

  霍去病頗爲好奇,這個辛棄疾明明跟他素不相識,名字卻如此對仗工整,不知道未來能不能有機會打一場。

  既然姓名雷同,那麼倖存者只能有一個(躍躍欲試. jpg)

  此時,屋中忽而傳來了一聲驚呼,伴隨着什麼東西墜地碎裂的聲音。

  霍去病眼眸一抬,發現事情不簡單,當即破水而出,起身上岸。

  他宛如貓咪出水一樣使勁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弄得晶瑩剔透,到處都是,而後一振衣袖,施施然向着室內走去。

  天幕前的觀校骸啊�

  合着你之前根本沒被陷阱困住,只是爲了玩糕點漂流,才屈尊決定留下的?

  “這個嘛——”

  新朝位面,大科學家王貞儀正在拿着鉛筆和圓規(王莽製作的),繪製陸秀夫這個陷阱的三視圖,並且進行了受力分析的物理計算,最終得出結論:

  “小陸相公這個陷阱佈置非常精妙,四壁石頭,下面是海水,可以同時承受十餘個健康成年人的力道。”

  他一個人獨居在此,總要考慮自己的人身安全問題。

  至於爲什麼冠軍侯輕而易舉就掙脫了……大約是陸秀夫在設計的時候忘了考慮bug吧。

  新皇帝王莽拍拍手,心悅辗卣F讚道:“不愧是國師啊,快,把這個陷阱出成物理題,發下去給百官考試。”

  無辜受難的新朝百官:???

  霍去病推門而入,見滿室裝幀秀雅,翠竹蒼蒼,一線海天斜日的落照霞光順着雕窗湧入。

  室內的二人正在對峙,確切而言,是張世傑握着劍抵在陸秀夫頸間,單方面欺負人。

  他傷得很重,片刻之前被處理好了傷口所以剛醒過來,容色蒼白,幾乎看不出什麼血色,脣角緊抿,眼眸也是一種凝如夜雪的漆冷深黑,被明亮鋒刃一映,森然寒芒如綻。

  陸秀夫早已認定此人腦子不太好使,便不與他一番見識,就當脖子上的劍不存在,溫聲說道:“你倒在了我的……門前,我就順手將你救下了。”

  張世傑眉峯緊鎖,忽而奪過他手中的藥碗,順勢向檐下花間一潑。

  花上原本停棲着一隻蝴蝶,遭此飛來橫禍,被這滾燙的藥汁從天而降,呲啦澆了滿身,哀哀掙扎幾下,竟是不再動彈。

  張世傑抬眸望去,神色倏然冷漠如霜,下定結論道:“藥中有毒,你分明就是有意害人。”

  陸秀夫無語,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這碗藥太燙了,蝴蝶壓根承受不了?

  正想解釋一二,張世傑卻已經滿懷警惕。

  他這次是因爲崖山海王廟出現神香,所以孤身來見那位求助之人,結果沒想到那個小女孩卻是一枚誘餌,自己險些折在了這裏。

  元軍水師已至,他現在必須儘快返回海上備戰纔行。

  至於陸秀夫……他第一眼看到就覺得特別驚豔,儀容風華平生僅見的一個人,正因如此,這樣的人不該出現在海邊小漁村中,更應當萬分加以戒備。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張世傑收緊了劍鋒,在他素白頸側劃開了深深一道血痕,冷聲問,“你到底是誰?爲什麼會出現在此處?”

  霍去病:“……”

  天幕前的觀校骸啊�

  雖然說,他氣勢還挺強的,但所有人都充滿同情地看着他。

  張太傅……不對,現在該稱呼爲海盜王了,這傢伙壓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啊。

  眼前可是他一生中最重要之人,爲了對方生,爲了對方死,半生征戰都只爲了和他並肩作戰,不至於絕境中孤身一人。張世傑今天砍下去的劍,都終將成爲腦子裏進的水,以後絕對有夠頭疼的。

  霍去病眼看情形不對,正打算行動上前,將陸秀夫撈出來。

  便聽得錚然一聲破空之音響起,一支小箭從極低的角度飛射而出,不偏不倚,擊中了張世傑的左肩。

  箭上塗了麻痹神經一類的藥物,迅速發作,張世傑身體晃了晃,向後兩步,跌坐在榻上。

  “下次記得不要離我那麼近”,陸秀夫露出了一個很湹奈⑿Γ嵡逋福屏麟吽驮乱话悖謳ё艧o限明亮飛揚的神采。

  他拾起張世傑墜落在地的佩劍,在對方警惕的視線中,提劍越走越近,驀然倒轉劍柄,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還有,記住了,我是楚州人陸秀夫,字君實。”

  張世傑看他放下素淨如雪的衣袖,遮住了綁在腕底的不知什麼發箭機括,頓覺傷口一陣劇烈作痛。

  嘶,真的好疼啊。

  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再忘記這個名字的,但是聽起來有點耳熟……

  張世傑終於反應過來,微訝道:“這位……義士,沿海許多城鎮貼滿了你的通緝令,你也是抗元的?究竟做了什麼事引得那些韃子如此憤怒?”

  “其實也沒什麼”,陸秀夫輕笑一聲,清麗的眉宇間漾起一片孤光熾澄,“無非就是名氣大了點,寫的反詩反文多了點,又不願入朝爲官,爲他們歌頌太平,自然就被視爲眼中釘了。”

  他見張世傑一直盯着他看,似乎頗感興趣,便問道:“「三都淪亡記」是我寫的,你讀過?”

  張世傑搖頭:“我沒讀過書。”

  陸秀夫眸光流轉,支頤望向他說:“沒關係,我現在告訴你就是了。”

  “所謂三都呢,是說蒙元的上都哈拉和林,大都北京,還有中都原上皇城。三都當然沒有滅亡,我不過是簡單設想了一下他們淪喪於義軍之手的場景,並將之描述了出來,大江南北,傳唱甚劇,一時間追捧無數。”

  張世傑始終緊繃的神色終於有所舒緩,脣角似有若無地彎起,輕聲說:“真想親自一觀。”

  “家裏就有手稿”,陸秀夫起身,準備開始翻箱倒櫃,“我拿給你看看。”

  張世傑一下拽住了他的手腕,又輕輕地一觸即離,制止道:“不必,我沒讀過書。”

  陸秀夫“啊”了一聲,顯得有點驚訝,他從前的交際圈實在是缺乏和文盲(?)打交道的先例。

  但他很快就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你先喝藥,就坐在這裏,我把內容給你念一遍。”

  張世傑望着他的背影,眸中靜如深水,一瞬不瞬。

  陸秀夫很快帶着新的一碗藥回來,還有一卷書稿:“你別擔心,這藥沒問題的,要不我先嚐一口……”

  張世傑還未來得及反應,他便已經端起來湝品了一口,頓時露出滿臉嫌棄之色,轉頭給自己塞了好幾塊甜點。

  “太苦了!”

  張世傑就着碗一飲而盡,眉毛都沒動一絲,陸秀夫看得一度眉頭緊鎖,忍不住捏起一塊甜點送到他脣邊:“來,緩一緩。”

  張世傑凝目看了他許久,眼睫輕輕垂落:“謝謝。”

  “不客氣”,陸秀夫欣然道,“我也很開心。”

  拿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投餵別人,還怪有成就感的咧。

  而且張世傑喫東西安安靜靜,目光專注,給人的感覺就非常配合,不像他從前的朋友文山,還有謝疊山,每次上門拜訪提到喫點心,都推三阻四一陣敷衍,最後更是找藉口直接跑路了。

  文天祥/謝枋得:我們甜黨和爾等鹹黨不共戴天,你莫要過來!

  張世傑看着他說:“我是南海張世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