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91章

作者:干卿底事

  原本正好打算在這一日上山入城的呂布:“……”

  他和陳宮面面相覷,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發展已經驚呆了!

  算來算去都沒算到這個啊,誰能想到陸秀夫他好端端的,居然還能一扯旗子起義了呢。

  但陳宮轉頭一想,又覺得確有道理,嘆息道:“是英傑戰勝時勢,而不是時勢造英傑。我似乎太過低估他們二人了,在末世中尚且還能力挽天傾,何況如今的大局,遠遠沒走到窮途末路呢。”

  不過,這個情況對他們來說算不上壞。

  畢竟大家最後都是要反蒙的,立場可以說是天然一致,能儘量避免發生衝突,無謂地折損有生力量,自然是好的。

  而且……夔州城這不就淪陷了嗎!

  蒙哥當初只說拿下夔州城,卻沒說具體怎麼拿下,撿漏的勝利也是勝利!

  很快,呂布大軍開進了此刻幾乎已經成爲了一座空城的夔州,蒙哥未曾料到居然會發生這種事,但信守承諾,還是決定等下就給他升官。

  天幕前的觀袀儯骸啊�

  我們要舉報他開掛!

  從進場到現在,呂溫侯閣下似乎也沒做啥了不得的大事,卻有一個接一個的餅往他嘴邊送。

  本以爲是天糊開局,沒想到是老天爺給他餵飯喫,直接就提前預定了高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呂布多次上書進言,推辭蒙哥給他的升官晉爵,並將那些金銀珠寶之類的財物賞賜,統統瀟灑一揮手,直接散發給了下屬和熊娛俊�

  全軍大震,個個深感戴德,願追隨主將出生入死,廝殺各方。

  而這時,遠在東路襄陽府、安慶府一帶的忽必烈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危急,如果再不做點什麼,繼續養寇自重下去,很快就會被蒙哥藉機換掉。

  蒙古帝國畢竟不是蒙哥的一言堂,他也有着相當龐大的勢力。

  主要以他的封地關中一帶的卸酀h人世侯和大族爲主,金蓮川幕府當中更是人才濟濟,羣策羣力爲忽必烈謩潯�

  忽必烈有三個最重要的心腹,分別是质可掏Γ迨亢陆洠◤埡牍牭睦蠋煟麑埲幔◤埡牍犓缃穸荚谲娭懈S征戰。

  經過一番討論,他們認爲忽必烈應當來一場痛快淋漓的大勝,大破宋軍,直接堵上蒙哥的嘴,讓蒙哥無法隨意對一位大功臣動手。

  這份戰功,必須遠大於呂布平定釣魚城和夔州纔行。

  忽必烈等人自然不知道呂布兩次都是邭夂茫s巧了,只以爲他月旬之內連克兩座堅不可摧的堅城堡壘,什麼不可逾越之天塹遇見他,都彷彿紙糊一般脆弱。

  簡直就是天人再世(雖然這麼說倒也沒錯)!

  商挺凝眉沉思,做出一副智珠在握的鎮定神態:“那呂文德的軍力盡數調往中游,去圍攻夔州了。如今的襄陽府兵少將寡,弱小無比,如能將其一舉平定,取下整個上游最險要的重鎮,如此戰功當穩壓呂布一頭。”

  忽必烈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不料,還未開始實施,一封來自蒙哥的詔書忽而送到,宣旨的小黃門趾高氣揚,毫不容情,直接將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通。

  原來蒙哥今天又一次被呂布拒絕,實在是忍無可忍,不想再跟他這麼慢慢磨蹭下去,當即就修書一封痛罵忽必烈。

  雖然措辭比較溫和,內容卻很誅心,反正字裏行間的意思就是「你識相點就趕緊把位置給吾兒讓出來,否則休怪朕無情了!」

  在蒙哥看來,呂布能不能當上東路軍統帥,直接關係到未來能不能當上帝國兵馬元帥。

  而呂布能不能當上兵馬元帥,又直接關係到能不能掌控最高軍事權柄,並且在忽裏臺大會上支持蒙哥最理想的繼承人昔裏吉繼位。

  這不得趕緊把忽必烈這塊絆腳石挪走!

  忽必烈行禮謝恩,面色十分難看。

  然而,蒙哥作爲帝國之主,坐擁四海,從北非到東亞盡是他的領土,忽必烈手中雖然也有一些勢力,但遠遠不足以和蒙哥進行正面抗爭。

  萬一把蒙哥惹怒了,雖然一時半會不能直接要他性命,難道還不能隨便尋個由頭,殺了他的心腹大臣嗎?商挺等人一死,他未來靠什麼爭奪天下?

  忽必烈無可奈何,只好採用了老辦法,那就是——哭。

  沒錯,他也是個老演員了。

  幾年前,蒙哥對他心生猜忌、動了殺心的時候,他就把親人全部送進京城爲質,而後自己獨自一人進宮見蒙哥,剛一見面,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開始號啕大哭。

  一邊哭,一邊還配上了對以往快樂童年時光的熱情追憶。

  哥啊,你變了,當年我們在上都一起走馬獵鷹玩泥巴,是多麼的無憂無慮,兄弟同心啊!你我今日兄弟鬩牆,你對得起當年打過的彈弓、捏過的泥、射過的箭嗎,說好得要兄弟一生一起走呢!

  蒙哥:“……”

  雖然感覺這話他好像沒說過,但四弟哭得如此情真意切,莫非是他哪裏記錯了?

  蒙哥作爲一個鐵憨憨,多年以來都是一如既往的憨,被忽必烈哭得一陣心軟,只好暫時放過了他。

  史稱:“及世祖見憲宗,皆泣下,竟不令有所白而止,因罷鉤考局。”

  這次,忽必烈也打算故技重施,不管怎麼着,先去找蒙哥痛哭流涕一頓再說。

  他就這般星夜兼程地趕路到了夔州城下,準備了一番,剛要踏入營帳,便聽見裏面傳來了一陣笑語聲:“哪裏哪裏,兒才疏學湥际橇x父教得好,什麼時候這排兵佈陣能有義父的十分之一,兒便心滿意足了。”

  忽必烈定睛看去,只見一個俊朗挺拔、氣場凌厲、眉眼爍爍如江海星辰的青年,正是呂布,立在案前,和蒙哥一起研究軍事地圖。

  蒙哥不時考察他一兩句,二人說說笑笑,甚是父慈子孝(?)

  忽必烈一看情形不對,一腳踏進了軍帳中,準備放聲大哭。

  不料,他剛哭出第一聲,便聽見呂布話鋒一轉,忽而說道:“唉,希望等下四叔父來的時候不要誤會,義父只是比較愛護我,並不是成心針對他的。”

  蒙哥冷哼一聲:“他敢。”

  呂布又道:“如果是我,肯定不會像四叔父這樣無理取鬧,頓兵不進的,我只想爲了義父的大業效命捐身。”

  蒙哥想起忽必烈從前的種種行徑,冷笑不言。

  呂布看了一眼陳宮的臺詞提示,繼續面無表情地捧讀:“義父你這麼好,文韜武略,戰力蓋世,分明是一代聖天子,四叔父怎麼可以這樣對你,產生不臣之心啊,真是喪心病狂!”

  蒙哥深表贊同地點點頭。

  倘若新皇帝王莽在這裏,一定會忍不住感嘆,這是哪裏來的綠茶,一股茶味飄香?

  呂布最後給出了會心一擊:“爲什麼四叔父從前擁有你的信任,卻如此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唉,我好羨慕他。”

  蒙哥聽了眉頭一皺,立即打包票道:“吾兒不需羨慕他。朕信任你,猶百倍勝於昔日的四弟,你就是我蒙古當之無愧的帝國上將。朕死之後,這江山還需要你來守護。”

  正準備哭出第一聲的忽必烈:“……”

  大意了,他演戲多年,如今居然碰上對手了!

  那他還要繼續哭嗎?

第76章

  忽必烈的人生中, 從未經歷過如此尷尬的時刻。

  他站在蒙哥大汗的王帳門口,聽着裏面一通布言布語,堪稱茶裏茶氣, 進去吧也不是,不進去吧也不是。

  就這麼如同木樁般呆站了好一會,呂布忽而毫無預兆地一掀簾, 跟他打了個照面, 充滿驚訝地說:“二叔父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進來!”

  忽必烈被他一聲“二叔父”喊得毛骨悚然。

  一般人稱呼父親的次弟,都叫二叔, 但呂布偏要加上這個“父”字, 使他頓時感到一陣不妙,當下推辭道:“不必……”

  “哎, 歡迎歡迎!”呂布根本不容他說話,帶着熱情的笑容招呼道,“來就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嘛!”

  一邊說,一邊無比順理成章地接過忽必烈手中的箱篋。

  忽必烈皺眉, 緊抓着東西不放:“那是——”

  是他準備寫給蒙哥的萬字辯白書, 還有許多的證據,可不能被呂布拿走!

  誰知呂布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一使勁, 把箱篋搶了過來,遞給旁邊的宮廷侍女,而後將忽必烈整個人使勁往座椅上一按:“二叔父真是太客氣了,別拘束, 快坐快坐, 就當成在自己家一樣!”

  “阿雅姐姐, 快把二叔父的禮物放好,再給他倒杯水來!”

  侍女掩脣輕笑,立刻依言行動,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忽必烈:???

  瞬間一口老血堵在心頭,什麼叫「在自己家一樣」,呂布擺出一副主人公的架勢是怎麼回事?

  他和他哥一起長大的時候,這廝甚至根本還沒來到這個世界上!

  忽必烈抬頭望去,只見蒙哥面無表情,拄着金刀而坐,目光炯炯地看向他,充滿了帝王的凜然霸氣與威嚴。

  這一眼,一下子勾起了忽必烈曾經被支配的恐懼。

  他可以說是在這位長兄的陰影里長大的。

  蒙哥戰力驚人,武藝蓋世,年少就已經冠絕了整個黃金家族,登基之後更是被稱作「上帝之鞭」。

  非但在極短的時間內折服了所有人,鎮壓了帝國的一切不平聲,而且東征西討,廝殺向前,凡是他策馬揚鞭所指之處,蒙古大軍鐵騎隨即席捲而上,根本就沒有打不下來的土地。

  他在位的時候,也是蒙古帝國的最巔峯期,橫跨歐亞非,轄制四大汗國,國境之內皆推共主,疆域之廣古來未有,向北則橫掃歐洲,向南則直逼埃及。

  東羅馬和小亞細亞的幾十個小國要麼俯首稱臣,要麼締結盟約,就連東羅馬帝國的公主都遠道而來,嫁給了蒙哥的侄子。

  後來,忽必烈登基了,也想學蒙哥四處征伐,他心中是很不服氣的,覺得蒙哥能做到的事自己沒道理做不到啊。

  結果很不幸,他各方面能力都比蒙哥要低一個層次,除了打贏南宋之外,其他什麼日本、占城、安南、爪哇,可謂是屢敗屢戰,敗得慘不忍睹。

  四大汗國也紛紛宣佈獨立,蒙古帝國就此分裂,再也沒有重現先前的輝煌。

  可想而知,忽必烈自幼跟這位長兄一塊長大,免不了被母親唆魯禾帖尼皇后拿來各種比較。

  然而比不過就是比不過,不管是弓馬箭術、格鬥武藝、名聲口碑,他始終都被蒙哥穩穩地壓了一頭。

  好容易熬出頭,看見希望的曙光,總算是等到蒙哥給他劃分封地,忽必烈拿走了最富饒的關中地帶,準備拉攏當地的漢人世族,開發新賽道!

  蒙古人的那一套比不過,難道漢人的那一套他還比不過嗎?

  忽必烈積極吸取了漢人的「優秀經驗」,比如做假賬,特意剋扣了陝西、河南、河北等地的卸噘x稅自用,只留下極少數上交給蒙哥。

  蒙哥:……他彷彿在把朕當傻子!!!

  再比如挖牆腳,忽必烈從小弟阿里不哥的封地上搶了不少人才,阿里不哥大怒,寫信詰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忽必烈振振有詞,說你別急,此人如今是我的心腹,難道你想叫我把心挖給你嗎?咱倆好兄弟誰跟誰啊,再過幾十年,我就把人還你。

  阿里不哥:滾!!!

  再加上忽必烈從前的種種行跡,什麼使用帝王規格的行造大興土木,什麼自立小朝廷獨斷當地所有事務,什麼拉攏朝廷各處勢力試圖和蒙哥分庭抗禮。

  他也很清楚自己究竟做了什麼大死,簡直每一條都在紅線上蹦躂,這擱在任何一個帝王身上都不可能淡然接受啊。

  本想着等自己羽翼豐滿一點,至少是足以和蒙哥抗衡的地步,直接來一波黃袍加身,沒想到蒙哥說翻臉就翻臉,說奪權就奪權,壓根不帶絲毫猶豫的!

  此刻,忽必烈不住地長吁短嘆,頗感事情棘手。

  作爲一名出色的政治操盤手,他很快就找到了事情的突破口,那就是呂布。如果呂布這個人不存在,那麼蒙哥就沒有換帥人選,自己再張狂,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忍受。

  忽必烈心中已有了策略,看着蒙哥,大聲道:“就憑他,也能代替我成爲東路軍統帥?”

  蒙哥尚未說話,呂布已經十分驚訝地接過了話茬子:“二叔父哪裏話,侄兒才華鄙陋,新進後生,何敢窺此高位?二叔父經略漠南多年,威望素隆,侄兒不過是想在你麾下討個官職,歷練一番罷了。”

  忽必烈:嘔,聽聽他說的是什麼鬼話!

  視頻那頭,陳宮看到這裏,默默地提起筆,在臺詞本上標註了神態:“(深情款款的)、(伸出手作傾訴衷腸狀)、(不存在的眼淚鼻涕可以揩到忽必烈衣服上)。”

  呂布掃了一眼臺詞本,立即進入了狀態,一把抓住忽必烈的手道:“侄兒素聞二叔父英明武略,雖然處處都比義父差一截,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爲保蒙古帝國繁榮昌盛,江山萬萬年,侄兒甘願自沉下僚,而讓二叔父身居高位!”

  忽必烈冷笑一聲。

  呂布又聲情並茂地念道:“雖然二叔父居心不良,陰懷異圖,按兵不動,養寇自重,還在漠南之地大肆搜刮斂財,爲來日做準備。儘管他有着如此多的缺點,但他畢竟是侄兒的二叔父,侄兒相信他的才華與能力,定能幫助大蒙古帝國走上新高度!”

  忽必烈面無表情:“不,我不行。”

  呂布叫得更大聲了:“男人不要輕易說自己不行!如果出了問題,那一定是因爲二叔父身邊的惡人太多,把你帶壞的緣故,孩兒斗膽懇請義父進行徹查,務必要將這些殘害我帝國忠良之人繩之以法,讓他們遭到報應!”

  蒙哥笑了,這不就是另一個版本的鉤考局嗎,當即一揮手:“準。”

  忽必烈心一沉,萬沒想到本次出師不利,剛一上場,就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班底都要被全部撬走了。

  “我不服!這個呂奉先初來乍到,功績寥寥——”

  他嘴裏說着呂布,目光卻緊盯着蒙哥,甚至帶上了一絲威脅的意味,“我絕不同意被他頂替。”

  蒙哥驚奇道:“朕本也沒有打算讓他頂替你啊。”

  忽必烈:???

  蒙哥:“是你先前代理了東路軍統帥這個位置,是代理你知道嗎?吾兒纔是這個位置的真正主人,現在他回來了,你自然要把位置讓出來。”

  忽必烈從未聽過如此荒謬言論,偏偏又荒謬得如此理直氣壯,一時間大受震撼。

  蒙哥上下掃視着他,目光如蒼鷹般銳利:“既然心中不服,你待要如何?”